第一章        什么情况？地里多了五座坟？

在农村有个习俗，农历四月一和十月一是要去烧纸祭奠老人的。今年之前大概有八九年的时间，我一直在外地打工，老家的大大小小事情基本上很多年都没有参与了。今年既然回来了，按照规矩肯定是要去的。

平常喜欢睡懒觉的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开车去接上了五爷爷家的大叔，和二爷爷家的姑姑，从县城往老家赶。因为这个叔叔就比我大个六岁，我们又是邻居，从小带着我长大的，所以关系便比其他叔叔要亲近许多。再加上我俩都在县城住，每次回老家都会约着一块回去。

因为祖坟的位置距离我二爷爷家最近，再加上二爷爷又比其他五个爷爷威望略高些，所以每逢祭祖大家便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他家门口。平常二爷爷家就他老两口，今天不知怎地多了个大爷，这个大爷和我父亲是叔伯兄弟，也就是一个老奶奶的，叫“建军”。平常很少见他，也是一天到晚在附近找些活儿干。走到近前，像往常一样发发烟，打个招呼。就听着他们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二爷爷说：“别看建军平常不怎么吱声，没想到这次说话还挺硬气的！”

群：“人家都骑我脖子上拉屎了，我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那不要谁见了都要欺负欺负。”

“这个事绝对不能这样过去，我们无论如何要让他迁走，只要你和素芬不松口，我就绝对不能愿意他的。”

“您放心二叔，我是肯定不会松口里，你给素芬说好就行，我就怕他撑不住”

二爷爷对着建军说：“昨天社会他弟们俩来啦，拿咯一条烟。红南京吧，还有四箱子东西来到我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恁二婶子就拉他们起来，我就给他说“起来，起来说话！恁要是这样就没法聊，恁就出去。”

起来之后他们就说：“二爷爷您别给我们一般见识，我们小不懂事。但是事已至此，您再让俺迁走，俺以后咋在庄上混，还能抬得起头不？”

我一听这我更生气了，我就给他说：“恁还想在庄上混，我咋混，我的老脸往哪里放？恁招呼不打一声，把祖坟都迁过来了！恁自己想想是个正常人能办出来的事不？”

“俺知道错了二爷爷，真的知道错了，这事是俺做的不对。。。”

“知道错就改，我不要恁任何东西，把东西拿走！别给我搁着撕吧（拉扯，推搡的意思），我有心脏病，我要是出点啥事就不是这个说法啦。我给你们五天时间自行迁走，恁不动手，就别怪这几个人不客气！”社会是村委会的一名办事员，具体什么职位不太清楚。好像和事主是堂兄弟之类的关系，所以他俩才一起过来道歉。

建军对着二爷爷说到：昨天也到我那去啦，我也没要他东西，他非要放那，我今天一早又给他送去啦。

而二爷爷说到：咱谁都不要他东西，受了反而没理，现在就俺哥哥东西还没送过去，等会看看叫谁给他送过去”

建军说：“他那么大年纪了，也撕吧不过他两个年轻里，也不能怨他。”

二爷爷说：“也是，他确实撕吧不过，等会看看叫素芬去他那拿着东西给人家送去”

听到这里我还是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东西要迁走。二爷爷的哥哥那就是我的爷爷，爷爷收了别人的东西没有给别人还回去。

素芬是我婶婶，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之一。我之前鼻炎动手术的时候都是他们夫妻俩在照顾我。那天手术室出来就一直吐鼻腔里面流出来的血，用了整整两大提卫生纸，也就是四十卷，每隔三秒左右就要吐一口，就那样一口一口的吐，他们拿着纸巾一口一口的擦，到晚上六七点钟才吐干净。他们的眼神里全是心疼，没有一国强不耐烦。从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无论我混的好与不好，都会把他们当作我的亲生父母一样看待。当然，从小他们也是拿我和我弟弟当亲生儿子一样。

跟我一起来的我五爷爷家的大叔（健康叔）对着二爷爷问到：“咋回事大爷，啥东西要迁走？”

“坟头！一声不吭的埋咱地里五个坟头！要不是“瞎耳朵”来给我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二爷爷还在气头上

“瞎耳朵”是我们村一个五保户，应该有将近六十岁了，还没有娶妻生子。我对他的印象很少，大约记得少了个耳朵，别人才这样叫他，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叫什么，只是感觉和网上说的那种“守村人”好像挺符合的。

“啥？坟头？还是五个？没打招呼？埋咱地里啦？谁啊能大胆子？”健康叔一不可置信的问到

“小国强，平常看着挺老实的，凭他自己肯定不敢！”

“国强？谁啊，坑南边个那家吗？”

“就是他！”

“他咋能大胆？他问过这几个年轻里吗？”明显健康叔也生气了，

继续问到：“谁给他出得点子，他咋想的？他咋敢的？欺负咱这一门没人吗是？”

建军也忍不住说到：“这就是欺负人，就是骑咱脖子上拉屎！”

“我认为他没能大胆子，背后肯定有人出点子。”二爷爷笃定的说道。

“谁tm出这点子，人家都说农村宅田地土不让人，他这不就是欺负人吗！”后来健康叔给我普及了下：在农村，有四不让，无论关系再好，宅子，土地，农田都和老婆孩子一样重要，在面临侵犯的时候，分毫不能退让。虽然现在很多地都包出去了，人也不在老家住，但是侵犯你的行为是一种极其严重，极其看不起你的行为。

二爷爷这时候发话了：“建军，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地到底是谁家的，其实基本上都是在素芬家，咱两家只是占了点地栽的松树。但是咱要统一口径，就是咱三家的地，就是咱这一大家子人的地。谁来说话也不好使，就叫他挪走。”

“行，二叔，你放心我没问题。就怕素芬他撑不住，你叫她别说出去就行”建军回应道。

“他么现在还不知道，还没有找到素芬，只是找到你家，我这，还有恁大叔，恁三叔，上咱这几家子来磕头赔罪”

二爷爷正说着，三爷爷三奶奶也急匆匆的过来了。建军的三叔，正是我的三爷爷，嗓门大，力气足，练过武，年轻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前几年还做过我们村里的支队长，属于豪气冲天的那种。膝下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外地打工。虽然现在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以前一天三包烟的他现在也戒了一两年了，但是说话做事时候气场还是有些的。三奶奶正好相反，就是属于比较和蔼可亲的。

“昨天晚上也到俺家去了，拿的烟拿的东西，，撕吧半天。我把他们撵走了。我以为他拿走了呢，今天早上一看被他们藏到我门后面了，这不刚才我提着东西又给他送去啦！”三奶奶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明显感觉到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很是生气。

“给他送走就对了，等会叫小黑把咱哥哥的东西也给他送去。他们晚上来，咱就白天送过去，看看谁脸上好看！”二爷爷一直都非常沉稳的性格，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六个爷爷中除了六爷爷就属二爷爷威望最高，所以现在这个事情看起来二爷爷要带领我们和他们对抗到底了。

“对，叫小黑给他送去合适”健康叔说道。

“好，我这就去。”我斩钉截铁的答应着。

“昨天恁知道社会给我说的啥不，他说只要我把这事帮他平下去，就给我办个低保。熊***，我说我不要！”三爷爷嗓子不舒服的情况下仍然扯得很高的腔调生气的说道。

“那是国家的政策，他说给办就给办。这话他都敢说，他咋这么能！”二爷爷回应道

“我早就觉得他能了，听说村书记退休后他就是接班人了，是真的吗？”健康叔道

“你叫村书记来，他只要敢说是他坐的主，你看我能饶得了他吗？”二爷爷道

“跟村书记应该脱不了关系，他们是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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