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八载因疾退

行恭和似玠的性子正好互补，一个理智些，另一个则感性些，所以二人在军营内治辖下兵马，也颇得人心。

二人私下关系也日渐“高潮”，因自比昭烈义风，有时会同榻而眠。甚至有一日，似玠对行恭说:“贤弟，你要是个女人，我必娶之，你的性格真乃天生与我作配。”行恭则笑答:“你真愿娶一个皮肤不白，长得虽有点小俊，却有胡子的女子。”似玠调戏回道:“变女人了，怎么还有胡子。再者，可以画妆啊。”

……

在捧日军中，有很多兵士，出于江湖。因为宋代对于兵将，待遇是特优异的，毕竟官家一向重现军队。(不说战场立功，就平日的包吃包住、俸禄高，就可以吸引一大波江湖人了，且还有各种补贴，甚至官家继位和生辰乃至逢年过节还会放钱。)只不过没有休息日，可总比在江湖上安稳。

行恭在军中常听他们说些江湖事，但也听不懂，因为他们有时私下说黑话。不过，却喜欢在每日作训后，傍晚时听他们讲些江湖上的奇怪武者。但也有些老兵，喜欢切磋的，常与行恭探讨招式。

正如往常，傍晚，那些老兵在火头军处打饭，吃完休息一会，又开始聊，行恭处理完事情，便也与他们聚在一起。

“在我二十岁时，曾路过一座山。因为师兄弟中有人出恭，师父命令我为他放风，之后我俩往林子里走，我站那放风。远远看去，有一和尚和一道长在一块大石头上切磋，和尚手里用棍，道长用剑，那俩人先转圈试探，之后打起来，相互过招，不分上下，但那道长却似会仙术一般，竞将剑飞起来过招。之后我看入迷，还是人家拉完了叫我，才回过神。”其中一个老兵乐呵呵的讲道。

“好神奇？真的假的。”一众人问道，行恭也好奇看向那老兵。

老兵自是得意答:“真的。”

之后又一名老兵道:“我当禁军晚，之前只是厢军时，我们常跟江湖人打交道。江湖上有一刀客，是个盲人，帮我们打山匪，具体我忘了，只记得那人年纪看上不大，大概三十岁，长的很美，但人家用刀，可真狠。”

……

又聊了一会儿，行恭便回租房了。

晚上，行恭的师父李不尘来了……

“小子，让师父好找，我原本又去西北找你，之后才知来这里了，得亏本地教头我也认识些，才知道你租房在这儿。”李不尘又笑又严肃的说。

行恭则先将李不尘迎进屋内，答:“师父，你这办事儿也没有说明白，我怎么知道师父在哪里……”

之后行恭赶紧奉茶。

“你说都当将军了，怎么茶水还和平民一样，店家不卖酒菜与军人，你还不买些好茶叶。”李不尘边喝边吐槽。

行恭一脸无辜，答:“徒儿每日训练，夜里回家，无番休，也无家人在侧，谁给我上街市买啊。”又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滑头道:“我给师父半月俸禄(五百文)，明日师父去买些好茶叶呗。”

李不尘挠挠头:“怎么我倒成了你的小媳妇儿了，还你给我钱，让我去买，又耍嘴皮。要说孝敬师父钱去买好茶。”

“是，是，孝敬师父钱去救济徒儿无好茶以孝敬。”行恭改口回道。

这师徒俩又重聚，自然欢喜，但耐何行恭实在繁忙，李不尘住了几日，在晚上又真传了些武艺，留下一封信和一本书，便走了。

信上写:“贤徒 一去 不知何时见 今再留浩然剑法一本  自当奉行勤练  所谓剑锏之法相通  自行领悟  吾知汝地上功夫不佳  故留之  汝问江湖黑话  吾一武痴  不知也。”

行恭看后，则语重道:“自当奉行之。”

……

春去秋来，夏走冬至，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已经至熙宁元年。

一天，作训结束后，行恭带队回去，却不想晕倒在马上，周围兵士赶紧带行恭去医官那，原本以为只是中暑，结果确诊，得了一个慢症，得休养生息才能好，不能过度劳累，具体医官也说不清楚，也治不好。

无奈，马军司下令，安排行恭退役，但时任殿前司副总管的张玉知道后，却安排行恭暂退，如若五年内病能好，继续参军，如若不好，则安排退役务农。待行恭知道后，只是苦笑:“我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一切手续安排好了，行恭在营中，在卫似玠的帮助下，穿上往日的步人甲，给自己的玄色战马也披上甲，手拿长槊，腰别弓，在校场骑了一圈儿，又射了几支箭。便在不舍中，将自己的护肩卸下……甲衣叠好……脱下头盔，之后在一众将士的簇拥下，准备离开。

众将士心里都不是滋味，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道平安，之后继续训练。

似玠则是与行恭拥抱之后，无言离去。

晚上，行恭回到租房，开始收拾东西，突然“咚咚咚”的扣门声响起，行恭一边向门前走一边喊:“谁啊？”

“是我，贤弟。”似玠回应。

行恭打开门，看到似玠拿着很多东西过来。忙请进屋内，倒茶搬凳子。

“贤弟，知道你要回老家，特来送些东西给你。都道是行路难，盘缠不知足否?”似玠将东西放到桌上，关心问道。

“哥哥勿忧，我这些年一个人，攒了不少钱，够了。”行恭一边奉茶，一边微笑回答。

似玠喝过茶，之后开始向行恭介绍自己所拿的东西。

“正所谓，行路难，古人今人都如此，原本还想为你准备些兵器防盗匪流民、虎豹豺狼，结果不知为何，上头竟然给你打了对锏、还给你一对护臂防身。”似玠说着，将锏和护臂拿出。

两支铜打的好锏，共五斤，锏身银白发亮，长90厘米，上细下粗，有八棱，上尖不钝可刺划，还配有两鞘。护臂则是寻常步人甲制式，但甲片黑亮。

行恭明白，如果病好不归营，或被定私藏甲胄、制式兵器之罪。

“贤弟，我给你带的，有各种药品，路上生病可以吃些，还有一些泡米，路上无店，可以将就。我知道，你爱吃点心，今日拜托老母上街买的羊肉酥饼……哦，对了，你在捧日军的战马将与你共同回家，上面希望你病好后，能快回来。”

看着似介带的东西，听着他一一介绍，行恭心中最软的地方被触动。虽然表面平静，心里已经泪流，坚定答道:“无论如何，只要哥哥在军中，弟弟总会回来的。”

俩人又聊了会儿，但二人心里都沉重。

似玠将要走，行恭送至门前，似玠依依不舍，道:“兄弟，你我三年交情无价，日后无论能不能回来，不要忘我，我真的……唉呀，好好的人，怎么就有……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一路平安。”

行恭有些红眼，回忆往惜，没忍住，哭了出来，似玠又安慰，之后俩人相拥拜别。纯粹的情谊胜过一切。

次日，行恭去营里将马牵回，忽听到号声，竞下意识去集合，之后牵马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然不属于这里了……

将马带回租屋，换了一身凉衫，怕人家见怪，用红带系在头上遮住捧日军刺青，扛着自己攒的几十贯钱去钱庄兑换，换了五两碎银和一枚五十两银锭，又留了一袋散钱方便在路上买水和食物。

行恭走在街上，看着白日两边店铺小摊，有些许陌生，来到卖车的地方，行恭买了一个小厢车，可放物件也可住人，不过很小，但花了不少银子，将车托卖家带回租房。自己则又上街给似玠置些临别礼物，买了一支好毛笔和一支飞凤琉璃钗，自己的碎银也过半矣。

回到租房，将自己的箱子搬置车上，物件也不多，不一会儿就整理好，又将马儿喂好草料，退了房。之后将礼物送给似玠老母，便上路。

至城门，买了一本地经，以方便行走。又去拜路神，才正式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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