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天师传倚风

下一场，是两个姑娘的比试。

一个是年纪不大的少女，穿一青色背子、旋裙。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夹女”（干仙人跳的），混黑道专诈富家纨绔的，穿一身黑色半臂服和黑色旋裙。

“小姑娘模样不错，不知师乘何人？”夹女问。

“我祖师乃是汉初的虫达，我师父是李不尘，江湖人称为武痴剑。”小姑娘一脸得意答。

“原来是武痴剑的徒弟，幸会，幸会。”夹女恭敬道。

台上主持王守静真人本来寂然，但一听武痴剑三字，兴致起来。欣然问:“姑娘，你家师父现在何处？不如叫来上座观战，我已然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姑娘转身打拱手回道:“真人师傅，师父不来小武会，真人可待明年大武会上与师父见面。”真人一听，又寂然静坐。

行恭一听是师父的徒弟，有些惊讶。但更好奇这位师妹的武艺如何？

“现下比试武艺，我们比什么?大姐。”姑娘问。

“贴身搏斗不雅，可比试兵器。还有，声音那么好听，话语却不中听，莫叫大姐。真不知趣……”夹女有些不爽。

台下起哄，只听到只言片语说:“要叫仙女。”

两人比试，夹女将两把短刀，从左右腰间抽出，顺道舞了个花。

而青衣姑娘则是将背后的利剑拔出，没有粉饰，只是摆好架势。

正所谓“一寸短一寸巧，一寸长一寸拙。”

夹女率先出手，双刀一正一反，一撩一刺，一划一挡，身法灵活，越拉越近。青衣姑娘则是用剑防守，看起来有些被动。但等摸清套路，见那夹女花法太多，动作幅度太大。姑娘便直攻中线，越打越凶，剑剑要害，夹女只能认输。

等青衣姑娘下台，行恭便下树去找她。

近身一看，那姑娘个子很低，长得眉清目秀，眼神清澈，一双鹿眼眨一眨，令人动容，肤如凝脂，同心髻，再配上青衣，行恭心言:“这不似个练家子，倒像是个闺房小姐。”

行恭将衣服上的尘土树皮屑打了打，之后搭话问:“刚才看你练的，应该是越女青娘剑法。”

姑娘看这发问的人，一身白凉衫，腰间一皮带，后腰所负似两把剑，头上戴一笠帽，却又绑一抹额带，年纪不大有小胡子，风尘仆仆似一行者。以为是个江湖客，便一脸夸炫回答:“怎么样，厉害吧。”又是猛得一思，自言道:“我这剑法师父说，一般人不知道，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除了台上席位人，他是怎么认识的？”

行恭知道姑娘疑惑，但看这又得意又自察不对的模样，一直在笑，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心智不全。”

“唉呀，你笑什么？哦对了，不知道你是何方高手？”姑娘奇怪问。

“我是高手吗？不是高手，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在你之前的那个徒弟？”行恭倒很好奇，师父会怎样形容自己。

“有提过，怎么……你们认识吗？”姑娘满脸疑惑问，看上去很“单纯”。

“认识，但不熟，跟我讲讲他呗。”

姑娘很骄傲的回道:“好吧，我给你说，我听我那师父讲，大师兄年纪轻轻，可是捧日军的将军，管一百多人呢，且武艺高超，上过战场，杀过党项人，师父说他可以当招牌，以后收徒弟，全靠他。”

“好，真厉害啊。”行恭嘴上这么说，心里很惊喜。

“请问姑娘闺名。”

“我姓曹，名月倾。不知阁下姓……”

“我叫李行恭。交个朋友。”还没等姑娘说完，行恭就抢答。

“好，交个朋友。”月倾爽快答，却总是觉的有些不对。

这时，上席的真人和尚还是静坐不言，而下席的江湖人却都打开了话匣。

丐帮帮主冯要粟坐着，打拱手问左右:“各位，有谁知道这姑娘用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越女剑法？我曾闻越女剑传承隐秘，不公于世。”

长江游侠答道:“冯帮主，我听闻越女剑法，柔如少女，势如惧虎，一有破绽，攻如流水不绝。假如有八方包围，也能杀出生路。”

“那照你说，我看这姑娘剑法八成为真，看她打那尖女几下，虽不老练，确真如流水。再者，武痴剑最喜天下有名武功，可能他专门去委身当弟子学的，也人未可知。张书生不知有何高见？”蒋漱游回答。

众皆望向张书生，只因那张书生与越女剑传人打过。

可是现下，桃花张书生看到越女剑法，又陷如回忆……只是叹息，听人家问自己，才缓过神答:“是真传，这是旧事儿，那武痴剑和越女剑传人有过约定，武痴剑用《浩然剑法》和《原宪剑法》换的《越女剑法》，我是公证人。”

……

现在台上比武的，一个是西京武社的弟子，一个是漱游武社的弟子。

西京武社社长李道远擅使棍，所以下属社员都喜使棍。而漱游武社有两大技艺，一个是射箭，一个是练枪。两个武社不擅拳脚，皆以兵器为主，所以比武也就以兵器为主。

台上两人比试，先是远距离的前后步试探，一个前进刺击，一个后退闪身，之后是近身米字步的打斗，那个扫，这个闪，这个刺，那个挑，打的有来有回。行恭看后先不论人家武功，先嘲笑使枪的枪太短了，才等身高，一点气势都没有……

这俩人终是使枪的技高一招，卖了个破绽，一个经典回马枪赢了耍棍的。

……

时间很快，又是几场，一个上午过去，进阶者有二百人。中午少林寺为东家，请一众吃斋饭。下午，两百人又是较量，要决出一百人以参加明日的比试。行恭看的有些累，不想再看下去，加上身上重量不轻，便将锏和护臂卸下，放回车内，又想驾马疾驰于山中道上，便将车扎好。

“我要快去快回，防止有贼来偷东西。”行恭念念道。

上马后，两腿一夹，之后策马飞奔，眼见树林从身边过，银铃响个不停，马蹄声入耳，风从面上佛，又以为自己在军中校场。可一打量，身上无重甲，不见马上羽毛，周围是山林，心里一时空落落。

“老伙计，你是天水马，我是军中将，不似从前，不似从前。现在身上轻，心中五味，以前身上重，心中也是五味，到底为什么？”行恭一时不解道。可能人这一生总是苦的，穷时有苦，富时有苦，自由有苦，束缚有苦。

回到扎车处，又已夕阳，在树下，自己依旧是泡米为饭。

第二日，一早起来，行恭突然想练金刚长寿功，见四下无人，将下裳缚好，练了一遍金刚功，结果却被龙虎山上清观张天师看到。

天师待其练完后，从远处山坡上跳下，可把行恭吓了一跳。心想:“真乃神仙，从十米高的坡上一跃而下。”又定下神，见其鹤发童言，仙风道骨，著古服，身穿紫色彩云道袍，头戴七星黑冠，背负一大剑。不由令人又敬又亲，也知是道长天师。

天师见其惊讶，只是微笑，道:“福生无量天尊，汝是道门子弟，不知师系何真人?缘何会金刚功？”

行恭恭敬打太极印回道:“小子非是道门子弟，只是有缘于道门真人。我少年时病苦五年，求医无效，时，有一真人路过，见我苦难，遂传金刚长寿二功法，救我于水火之间。感激之情难言。”

天师听罢，了然于胸，又有些忧虑，言:“这个功法，汝未有告于他人吧？”

“没有！因为那位真人说过的，此是道门内部功法，只是入室弟子才可学习。不能传于外人，更不能显露外人。”

天师松了口气，说:“那你怎么让我给看到了？”

行恭挠挠头，无奈道:“我先前见四下无人，只是您是神仙，我怎么察觉呢？”

“下次注意！对了，我观你面色有异，不知……”

“道长真神人也，我先前打过仗，是捧日军中副兵马使，因为操练和军务繁忙，得了病，使得自己现下暂退。”行恭虽嘴上说着轻松，心里确忧伤。

天师听后，一脸严肃:“汝若时常朝练金刚功，晚练长寿功，又如何可得病，你从现下，好好去练，不出一月，就可痊愈。”

行恭一点也通，知是自己的旧病根又犯了，也后悔好了后，没能坚持。点头回言:“深谢道长点拨，请问道长名号。”

“余是龙虎山上清观的，姓张。”

“原来是张天师，久闻天师大名，敬仰万分。今日可见，实三生有幸。”行恭再作揖行礼。

天师思索片刻儿，刻意引言道:“有缘分，这金刚长寿功，练后汝觉怎样？是否有健步如飞之感？”

“回天师，出汗后，一时神清气爽、心广体盘。行走时也有飞行之感，走的比常人快。”

天师背身望山，道:“余再传你道门轻功一部，名叫倚风行，江湖上称草上飞、水上漂。因为这倚风行是和金刚长寿功配套的。传汝，汝亦算半个道门人物，望汝不负正道。”

行恭听罢摇摇头:“没有经过师父同意，不敢随意学您武功。”

“汝师父是……”

“武痴剑李不尘。”

“哈哈，看汝算是个忠孝者，品行正。可传汝，汝若从之，必不传焉。放心，余和汝非师徒，算是缘分使然，教你个身法和技法。但不可轻易教人。”天师欣慰哈哈大笑道。

“好…好吧。”

天师寂然静坐，言:“汝可知，轻功有三，一曰内家功法，二曰外家功法，三曰铁衣法。内家功法，一练可身如羽毛轻松，跃高一两丈，水上可行走；外家功法，主练身法，需十岁开练，踩砖、站马步、绕桩林……，基本功得有六年，打斗时，才可身如鬼魅，灵活进退；铁衣法，主要是身穿几十斤重的铁做的衣服，在山林问行走、训练。”

“那么倚风行算是内家功法吧？”行恭问。

“是的。倚风行有三境，一境者，身如飞燕走七星。二境者，列子倚风走万里。三境者，已是得道神仙。我只教你一境，就够了。汝不修仙，勿去碰二境三境。”

“原洗耳恭听。”行恭抱拳又行礼道。

“七星者，七星步，天上有北斗七星，这是步法。身法是飞燕，想象一下，飞行中的燕子，自由穿越于密林之中。先自己意会一下。”天师说罢，起身示范。

只见天师脚走七星步，步子稳健。又指向腰说:“身体靠腰力，灵活转身，但要注意平衡。”又示意行恭打拳攻击，天师刹那间便到行恭侧面，将拳头招呼离行恭面门有一寸，说:“与人打斗时，步法可以灵活些，例如可以从贪狼位进到巨门位，也可以从巨门位退到贪狼位。贪狼位是起始，我们也可以向东、西、南北等八方行走七星步。总之要灵活些。”

行恭听罢思考，便演示一下自己所理解的，但走的七星步，很是迟顿且笨拙。天师看后，摇摇头，言:“在地上画上北斗七星的位置，先走上一个时辰。”行恭只能照作。

太阳逐间升起，行恭也不敢偷懒，毕竟这也不难，只是走来走去，很是无趣。天师则又是寂然静坐。

“差不多了，汝应该是记住了。现在教身法，也容易些。”天师睁开半闭着的眼，起身说道。

行恭则是站立，稍休息一下，呼了口气。

“汝是行伍骑兵，腰力可以，但是对于轻功言，不够灵活，过来，汝拉筋一下，之后与余打斗，但你只能躲，下半身还得站马步。”天师边说边将道服下裳束好，做出打斗架势。

行恭则是乖乖照作。

天师从八个方向攻击行恭，行恭只能用腰转圜躲避，但有时确躲闪不及，脸上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天师便骂道:“傻小子，汝不知，无论何武功，都讲究先人发，后人至的吗？”

行恭委屈，但也听话，逐渐能预料天师的攻击，天师见差不多了，便开始传口决:“现下汝步法和身法差不多了，便传口决与汝，听好了。”天师将身上的汗擦了擦，整理好衣服，郑重道:“内转太极身守衡，七星步法自逍遥。灵活多变退进步，六臂三头尔不知。此一句，内转太极是长寿功中的，汝自明晓。太极在身，二气平衡，身自平衡。六臂三头，指实战中如遇围攻，可如三头六臂般一一过招，进可攻，退可守，尔难料余？。”

天师说罢，转身不见踪迹。行恭作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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