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朝堂

宁静的月夜，银光飘落在静谧的大地上，投下一道道白色的光影。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时光如水般逝去，少年的心境颇不宁静。

此时的他，想起了一段往事——一段如禁忌般萦绕在当朝人之中的不可说之事。十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庭院之中，其父当众被射杀，而六岁的他恰好目睹了这一切。贼子叛乱，前朝兵马将军却被第一时间被杀，诺大的帝国于一夜崩溃。

第二天，江山易主，新的政权拔地而起，一批新的权贵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波谲云诡于皇都再次上演……

新任皇帝并未为难少年的一家，反而给予隆重的优待，追封其父为一等忠烈侯，其母追随其父而去后更是被当朝封为诰命夫人。在其父葬礼的当天，皇帝更是承诺等到少年及冠之际，授其冠军侯称号，统帅全军。

如此恩宠，世人当然不解，更遑论当年六岁的少年。后来，皇帝下诏，禁止天下人谈论此事，这段往事遂消散于人们的视野。

可是，当年的亲历者，一等忠烈侯的子嗣，被誉为京师才略第一的青氏长庚，当然忘不了当年之事。当年的事给他的印象太深刻，自己崇拜的父亲，前朝武功第一的兵马大将军突然被一箭穿心，鲜血洒在长庚的脸上，纵他早慧而镇定过人，身体也止不住颤抖，其父死前的一句话更是让他严重不解——“尽心拥护新朝，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这十年以来，少年从未停止调查此事，虽未有多少结果，但他却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隐隐指向那为数不多的可能性……

而明天，他终于可以去距离答案最近的地方，去质问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一天，他等得太久太久。想到这里，少年的心中翻起不尽波浪，月光映在清秀的脸庞，看到的确实决绝的眼神。今日是其父忌日，少年将最后一杯酒倒在地上，随后向西北远方深鞠一礼，便回房去了。

……

翌日，朝廷大殿之上。

少年傲立于殿前，拒不行礼，身旁则是一众大小官员及进士跪伏的身影，唯恐九层之台上那位陛下大怒。新帝虽是篡位，却把原本实力羸弱的帝国带到一个新的台阶，创造了不尽的神话。无论是整顿吏治，抑或是御驾亲征而震古烁今的恒罗斯之战，这位新帝无疑赢得了人们的敬畏。其杀伐果决的性格更是让朝堂中的众人战战兢兢。

少年只见过新帝一面，还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现在的他与当年相比无疑少了许多英气，鬓间些许的银丝似告诉众人他已经老了这个事实。

此刻的殿堂，人世间的帝王高高在上，眼神微眯，似在思索，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无人敢发一言！良久，高贵的帝王终于开口：“青禾，你为何不跪？”人们想象中威严的帝音却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慈爱之声，一如慈爱的长者训导自己的晚辈。

少年青禾心中微澜，却不动声色道：“青氏长庚跪天跪地，跪前朝君主与乃父母亲，就是不跪当朝乱臣贼子。”

此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朝堂更加压抑，似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众人已经可以预想到帝王盛怒，而当年的青氏余孽被当众枭首，朝中不少官员不禁幸灾乐祸。前朝罪人之后却享受着当朝的最大恩宠，这帮所谓的官员早已眼红不已，而这未来将冠绝全军的冠军后似乎一点不领情并且当众辱骂当朝帝王，莫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大胆！来人，给我拿下！”帝王身旁的带刀侍卫不禁道，欲当众将其斩杀当场。群臣瞬间战战兢兢，深怕波及自己。

“住手！”威严的帝王之音阻止了这一切，高贵的帝王只是用其如炬的目光望向少年的眼睛。

虽早已磨砺出超然心境，当真正处于这世间权力中心，身面高贵的皇帝之时，其内心不免有些紧张，脸上的波澜早已被帝王捕捉去。

青禾继续傲然，开口道：“当年你派人射杀乃父，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皇宫，砍下先朝皇帝的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三天三夜，此等乱臣贼子，干得确是天妒人怨的荒唐事迹，还有脸称尊于天下，欲要我向你臣服，简直是做梦。”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朝堂的侍卫齐拔剑，剑锋俱指向那一抹孤傲的身影，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京城第一天才又如何，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帝王的行为再一次惊呆了众人。其只是从皇帝的座位上起身至青禾跟前，一直注视着青禾如炬的眼睛。

少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着这片陆地上权力最大的超凡人物。纵然早已做好死亡的准备，其心跳也不由得加速。自当年事发，青禾便了无牵挂，一个人居住在当年的庭院。今年的他已经十六岁，却高中殿试榜首。趁此面圣之机，少年势必要当众质问这位青氏的仇人，父亲的遗言早已抛之脑后，如今的他，只想用这简单的方式提醒着众人，当今的帝王，不过是乱臣贼子，世间还有他这种不服帝王统治的人。

此时的少年哪里知道，殿上的群臣心跳确实比他更加厉害，唯恐鲜血染红今天的大殿。

皇帝似没有听见少年决然的话语，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朕今日即封你做冠绝全军的冠军侯，此后见朕可不必行礼，三日后出征边境，迎战楚国，势杀敌百万，护我国民安康；其余进士入翰林院，听侯礼部调遣，退朝！”帝音如以往一般慷慨，落入众人耳中，却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当众侮辱当朝帝王，不仅不被斩首，而且还做了帝下第一的冠军侯。且不论这个，以文人之身，还是刚及第的文人，却做了权势滔天的武官，众人亦是闻所未闻。

众人许久未从刚才的话中清醒过来，以致于所有人忘记了行礼。

“朕的话你们难道没有听到吗？”帝音再一次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与众不同的是此时终于有了久违的怒色。

众人急忙跪伏，行李以出朝堂。

“哼！”帝王愠怒，终于退出了大殿。

此时的众人望向少年的眼中却多了不少复杂，皆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殿堂会如此这般。甚至于，连少年自己也无法明白今日为何是这样一个结局。只是，心中那抹最不可能的可能出现在少年的脑海——当年的事必有隐情。

众人不愿招惹少年这个煞星，保不齐就惹祸上身，人头落地，相继退下。于是诺大的殿堂很快就变得七零八落。直到余下的太监提醒，失魂的少年也离开了殿堂。

少年再一次回到居住了十六年的庭院，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宁静。当年究竟有何隐情？那个杀父的仇人究竟为何要给予他如此恩待？冠军侯？诸多的疑问令其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安静的院落被因一抹红色的到来焕发生机。只见，一身着火衣红裳的少女闯进了死水般沉寂的院落。“青禾哥哥，你怎么在朝堂上做出那种事情？”急切却极具关切的少女音色将少年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不知如何回应这位眼前这位楚楚动人的少女。“你以后能不能不做傻事”少女的眼中泛起一层云雾，清风拂动着少女及肩的青丝，也撩动着少年的情思。

“璎珞……”少年此刻也不知如何是好，眼前的少女让他对之前的行为突然有了悔意。

少女突然紧紧抱住少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傻事，还有，此去边疆，保护好自己。回来后，娶我……”少女将最后两字咬得极重，其中决心，青禾当然明白。只是，还不待少年将其拥入怀中，少女又迅速弹开，擦了擦眼角晶莹的泪珠，如阳光般绽放着自己最美的微笑。

少年终于入了迷，眼前的少年，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新朝顶级贵族魏家幼女——魏璎珞。两人心投意合，却因种种原因不能结为夫妻。此时，璎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愿望，向自己的心上人许一个承诺。

少年暗叹一口气，不是他不想承诺，先不说能否从前方回来，就算回来，新旧门阀贵族的联合到底能否得到帝王的同意，亦是未知之数。这一切，二人心知肚明。可青禾如何能拒绝他心爱的璎珞，郑重承诺：“我再此发誓，不管多少艰难险阻，我青氏长庚，此生必娶璎珞为妻。”

少女再也止不住心中的苦，俱化作眼中的泪，似不愿让心上人看见，只是转身离去，留下一声“好”与心绪剧烈震荡的青禾。

少女如风般来，又如风般离去，这一年她才十五岁，她怎么知道未来的天下将会因为她翻起多大的风云……

少年因少女的离开久久出神，许久，才仰天长啸。这片大世，终会因他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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