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工期结束了，按照以往的经历，只要陆玉手里稍微有点不至于被饿死的余钱，腐败团伙就会做手脚让那些人力单位对陆玉屏蔽工作机会。

就在3千块花得还剩下2千时，有个服装作坊“米酥市叁米服装作坊”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招聘。曾经陆玉以为米酥市壹酥技术工厂（米酥电子厂）是最像因连科技的企业，各种做法就像亲兄弟。但是这个服装作坊的做法更像因连科技，就像双胞胎。

这一天是周六，车间来了一个鬼祟的妇女，不用过多了解，搭眼一看就知道她心怀鬼胎。陆玉跟她是通过同一个劳务派遣公司来上班的临时工，鬼祟女找了一个理由加陆玉的微信。在做临时工期间，陆玉一般会找些理由拒绝加他们的微信，但是这一次她稍微疏忽了一下，就加了。休息时间，鬼祟女跟陆玉闲聊，她问陆玉住在哪？陆玉虽对周边不熟悉，但路上也听了几个站台的名字，就随便说了个中间站台作为居住地址，随口应付了一下。鬼祟女告诉陆玉，她有正式工作，开车兼职来做临时工，住得离陆玉的地址还挺近的。陆玉心里一阵烦恼，后悔功课没做足，没能谎报一个反方向的地址。

下午，因为供应商没能及时供货导致缺料，又因为是周末，所以车间给长期工放了假。工厂的元老、合伙人在车间继续忙碌，另外留下陆玉跟鬼祟女两个临时工做些杂活。转眼已到晚饭时间，陆玉想起中午食堂没开，厂里叫了外卖。那么晚饭呢？晚饭几个合伙人极有可能在一起聚餐，陆玉跟鬼祟女岂不是有点多余？工厂没有提前让陆玉和鬼祟女下班的计划。陆玉算了下，要是晚饭前请假提前回去，才挣150块。起个大早，步行、等车加车程来回共需2个小时通勤时间，很不值得。另外，若是陆玉请假，鬼祟女肯定也得跟着她一起请假，按照以前的“套路”，鬼祟女肯定会缠着陆玉坐她的车捎陆玉回去。陆玉不想乘鬼祟女的车，也不想起早出门才挣150块，更不想尴尬地跟几个合伙人一起吃晚饭，于是晚饭前跟工厂说：“晚饭时有事，不吃晚饭了，下班后自己回去吃。”

晚饭时间，陆玉在附近转了转，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能玩会儿手机呆到晚饭后的地方。刚拿出手机，鬼祟女用微信打来语音。陆玉本不想接，又考虑到工厂也有她的微信呀，拒接鬼祟女的语音后若是鬼祟女让工厂联系她，她更难以应对。接通后，鬼祟女说：“哎呀，你去哪里了，厂里几个领导要跟你喝一杯呢，赶紧回来吧。”陆玉说：“你跟领导们慢慢喝吧。”鬼祟女说：“我们一起来的两个临时工，你出去，就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明明就是受腐败团伙干涉的“鸿门宴”，鬼祟女却装模作样反咬陆玉“舍她而去”。陆玉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了。”米酥市是蚊子较少的一个城市，这天傍晚却冒出来很多蚊子，短短时间咬了她好几个包。

陆玉回车间，走到车间门口，碰到一个老员工在门外徘徊。陆玉问他：“你没跟他们一起吃饭吗？老员工说：“一起吃呢，就是出来一趟。”陆玉看向他的位置，他靠着一面矮墙，矮墙外就是陆玉刚刚呆过的地方。陆玉这才知道，刚才墙内已经有这样一双耳朵偷听，甚至有一双眼睛爬上墙头偷看。

这一幕跟因连科技多么相似！在因连科技时，公司有个女孩，她的网名叫金枝枝。周末陆玉业余时间去上课，居然看到金枝枝也在课堂上。陆玉问金枝枝：“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以前怎么没看见你？”金枝枝说：“我家亲戚在这里上课，读了一半不想读了。她已经交了学费，不想浪费，让我把剩下的课程听一下。”陆玉说：“这个课程都开班一年多了，难怪之前没有看到你。”中午下课后，陆玉还跟金枝枝一起吃了午饭。下午上课时，金枝枝跟陆玉坐在一起，拿着陆玉的手机玩了一堂课。现如今，陆玉已经知道腐败团伙处心积虑地拿她的手机做手脚，也就反推出那时金枝枝的举动极其可疑。哪有那么巧合，陆玉上课，金枝枝也上课。那么多学校，那么多班，她偏偏插班进来跟陆玉坐在一起。回想起来，那时的陆玉太不设防，但是这种不设防有错吗？陆玉不想自责，作为企业的普通职员，信任同事很正常。有一天，陆玉走在大厅里，感到有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她一回头，看到那个人躲到了柱子后面。陆玉走到柱子后面发现那是金枝枝，问她：“枝枝，金枝枝，你在干嘛？你为什么站在柱子后面？”金枝枝扭着脸，始终没有回答。已隔十年，现在回想起金枝枝跟踪那一幕，陆玉依然觉得她滑稽可笑。

回到车间，陆玉看到他们正围着一个桌子喝酒，陆玉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回来早了，他们才吃了15分钟而已。鬼祟女对陆玉说：“你来我家住吧？”陆玉说：“为什么去你家住？”鬼祟女说：“你不是租的房子吗？不如住我家。”陆玉说：“我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先是让陆玉去她家里住，接下来大概是想让陆玉搭她的车了。果然，鬼祟女问：“你下班时间还有公交车吗？不如顺道坐我的车吧。”陆玉说：“有公交车。”陆玉问她：“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地把我叫回来？你吃你的饭，为什么还得把我叫回来呢？”鬼祟女当着车间领导的面说：“你晚饭不吃，会没有力气，干不好活。”陆玉问：“我只是下班后回去再吃，怎么会没了力气？”鬼祟女又说：“万一你晚饭不吃，饿晕了，还得让别人送你去医院。”陆玉反问她：“晚饭晚一会儿吃，能饿晕呀？”一边说着，陆玉夹起一块白色的肉，大家提醒她需要蘸一下桌上的酱料吃。陆玉看着那个被多人蘸过的酱料，不知道曾经有多少沾了别人口水的筷子伸进来，不知道那酱料里掺了多少别人的口水。她夹着那肉，蘸酱觉得脏，不蘸酱又不好拒绝，稍微蘸了一点，觉得整块肉都脏了恶心了。那块恶心人的肉伴着鬼祟女恶心人的言辞一起吃下去，她内心感到无比恶心。

陆玉心想：“我就是不理她了，爱怎样怎样。省得为了迁就别人而恶心了自己。”下班后，陆玉路过鬼祟女，直接走了出去，到了公交站。鬼祟女不管说什么，陆玉都关闭了耳朵。后来鬼祟女走到公交站，对陆玉说：“我的车被别人的车挡住了。”陆玉本想继续关闭耳朵，但公交站如此空旷，毕竟一个大活人对着自己说话，她缓缓地看了鬼祟女一眼。鬼祟女一边返回工厂，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回去问一下厂里，问问是谁的车。”

厂里临时接了个单，需要两个人去熨烫一下。于是陆玉去熨烫，昨天晚饭时陆玉回车间路上碰到的墙角边老员工跟陆玉一起熨烫。老员工极其过分地询问陆玉的家庭成员，像极了因连科技的交谈。只不过在因连科技时，陆玉丝毫没感到被冒犯，那时居然觉得是正常交流。在相似的问题一遍遍反复地提问之后，陆玉才慢慢察觉其中的恶意和侵犯。现在，老员工居然进入了“审问”的状态，把同一个问题转换提问方式来多次提问同一个问题，试图逼迫陆玉说实话。比如，问陆玉的家人年龄，还得再问问生肖，再问问退休几年了/读几年级了之类的。陆玉一边回答，一边回忆因连科技，心想：“当年因连科技也是这样’审问’我，冒犯我的呀，我怎么这么后知后觉、毫无防备！”陆玉礼尚往来地问老员工问题，稍微一问就发现老员工满口谎言。一个满口谎言的人，却用审问的方式侵犯陆玉的个人信息。老员工对陆玉说：“这里可以长期干下去，你去跟领导说一声，就可以一直做。不用考虑工期。”嘴上说着长期做，行动却是逼陆玉离开。这种虚伪是腐败团伙特色，一切都是腐败团伙幕后指点，包括这个临时的订单，极有可能是一种收买和交换。。

暴风雨来了，停电了，工厂提前下班了。今天周日，鬼祟女的单位双休，所以她今天继续来做兼职。下班后，她有事直接走了。陆玉等暴风雨稍微小一点才去了公交站，今天公交车停运，但公交站能遮风挡雨且利于出租车停靠，所以陆玉站在这里打出租车。

来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陆玉去哪里，陆玉告诉司机地址。司机说：“其实我这车被别人叫了，一会儿我接上他，跟他商量下，再把你接上。”陆玉一听，这又是拼车的套路呀，跟别人一拼车，泄露住所，纠缠之势将从工作单位延伸至居所。于是她立刻问司机：“你的车既然已经被人约了，为什么刚才还要在我这里停车？”司机说：“我是好意呢，这样的天气，你可以早点回家。”陆玉拒绝：“不，我不拼车。”过了一会儿，出租车又经过陆玉面前，这时出租车上已经坐上了跟陆玉同一工业园区的乘客，出租司机停下车对陆玉说：“你不是住米酥83街吗？我已经帮你问好了，你们顺路可以拼车，到时候你们加一下微信，你们自己分一下钱好了。”陆玉又一次被恶心到了，司机明明就是先打探信息，再恶意泄露信息给他人。“拼车、加微信、分钱”更泄露了她的联系方式，额外招来骚扰和纠缠。这些都是腐败团伙数十年来的旧套路了。

在因连科技时，有个员工突然说：“某某人进某某部了，我们在某某部有人了。”周围一片雀跃。陆玉很不理解，有个什么人进了个什么部门，怎么因连科技这么开心？某某人做事难道没有原则了吗？难道只因为某某人进了某某部，某某部就成了因连科技的了？

现在回忆起来，腐败团伙就是如此，他们“自恋人格缺陷”+“表演人格缺陷”+“反社会人格”，四处炫耀他们的资源。因连科技表面看上去比较有实力，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技术依托别人，售渠道依靠托举，唯独管理是他们自己的，然而他们自己的管理能力却无比“山寨”不及米酥市一个普通的村办企业。因连科技却总是“自恋”地自认为自己很“领军”。就像现在，腐败团伙顺着陆玉的找工作的过程，掌握了陆玉的临时工工作单位是“米酥市叁米服装作坊”，又在打车时故意把她的居住地址扩散出去。腐败团伙又会“自恋人格缺陷”发作，从工作到生活对陆玉侵权；也会“表演人格缺陷”发作，四处炫耀：他们什么都知道，不管哪里都有他们的人，他们非常有资源。

明明可以正常使用的网络，突然间断网了。陆玉无法在手机上联系网约车，但出租车的出现给陆玉提了醒，她还可以打出租车公司的电话。一辆又一辆出租车空车从陆玉面前驶过，不停车谎称“已被约车”拒载陆玉。出租车公司却没给陆玉安排车，陆玉再次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出租车公司告诉陆玉没车。有一辆私家车停在了陆玉面前，车上只有一名男司机，要送陆玉回家，陆玉拒绝。看这情形，米酥市明明就是故意整她，她肯定打不到车了。她看了下地图，从工业区到出租屋，只有四分之一马拉松而已。步行回出租屋的路上，又有两个男司机停下来表示要送她回家，但却不见任何出租车的影子。陆玉印象中的米酥市是个勤奋的城市，今天闲散男人却挺多，没事不在家呆着，开着车出来瞎转悠。

这份临时工工作，陆玉本打算做一段时间。但一切都是那么恶心，应付他们还有点“烧脑”，陆玉决定放弃。这份临时工工作，收入不到5百元，却烧掉了5万的脑细胞，负担了5万的恶心。在米酥市将近半年，平均月收入不足2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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