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生剑狱

白骨算筹落地成阵，陆昭脚下的山石化作血肉。凌霄子身后两名道童褪去人皮，竟是两具仙傀，关节处镶嵌的赫然是陆昭前几世轮回的遗骨！

"第七片叶子！"九尾狐在识海中嘶吼，"用天魔引！"

陆昭本能地并指划破掌心。混沌血气渗入七叶树，第七片叶子上的狐影暴涨。整座山脉的地脉灵气突然逆转，形成吞噬光线的黑洞。

凌霄子脸色骤变："你竟敢豢养天外心魔！"白骨算筹炸成粉末，在空中凝成斩仙铡刀。

老乞丐的药篓里飞出三百张符纸，每张都写着陆昭见过的村名："快走！这是用十二血祭村怨气炼制的往生符！"

太迟了。

符纸燃烧的瞬间，陆昭听见三百个熟悉的声音在哭嚎。小满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腕上五彩绳寸寸崩裂："哥哥为什么抛下我..."

七叶树突然绽放妖异紫花，九尾狐的虚影化作实体。狐尾扫过处时空凝滞，仙傀遗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陆昭趁机抓住老乞丐，混沌剑气劈开虚空裂缝。

"去归墟！"九尾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只有归墟之水能洗去道尊印记！"

三人坠入虚空时，凌霄子的怒吼震碎三座山峰："启动万仙阵！混沌道种已遭天魔侵蚀！"

归墟的海水是漆黑的，却映着星空的倒影。陆昭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发现七叶树的根系正疯狂吞噬着什么。老乞丐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最后定格在与陆昭祖父相同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我。"他抹去脸上伪装，露出锁链贯穿的琵琶骨，"三百年前自愿成为锁芯的陆家双子——陆溟。"

九尾狐趴在礁石上舔舐伤口，金瞳却盯着海底某处："看那具龙骨。"

顺着它指的方向，陆昭看见山脉般的骸骨沉在海底。龙骨心口插着青铜残剑，剑柄缠着褪色的五彩绳——与他离开青岚山时所见一模一样。

"这是你的第八世。"九尾狐语出惊人，"当年你为斩道尊恶尸，引归墟之水倒灌仙界..."

海浪突然剧烈翻涌。龙骨空洞的眼窝燃起幽火，陆昭怀中的半枚玉佩自动飞向骸骨。当残玉嵌入龙骨眉心时，整个归墟开始沸腾，海水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

陆溟突然跪倒在地，锁链发出刺目红光："不好！这是道尊的..."

海底棺椁同时开启，走出三千名与陆昭面容相似的修士。他们额间皆嵌着残玉碎片，齐声诵念的经文让归墟之水倒悬天际：

归墟海底泛着磷光的砂砾在陆昭靴底流动，每一步都惊起沉睡的骸骨鱼群。九尾狐的虚影在前方引路，狐尾扫过处，青铜棺椁上的海藻簌簌脱落，露出棺盖上狰狞的剑痕。

"这些剑伤..."陆昭抚过棺盖裂痕，"出自同一柄剑。"

九尾狐的金瞳在幽暗中明灭："仔细看裂痕走向。"

陆昭并指凝出混沌剑气，青芒照亮方圆十丈。三千青铜棺的裂痕竟在空中交织成阵图，与青岚山囚天阵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些扭曲的妖文。当他的影子触及阵图中央时，海底砂砾突然沸腾。

"退！"九尾狐的警告与剑鸣同时响起。

三千棺盖轰然炸裂，仙傀们踏着星轨浮出海面。这些与陆昭面容相似的傀儡额间嵌着玉片，动作却带着诡异的协调性——左侧八百具结道家法印，右侧千二具捏佛门手诀，居中的九百九十具竟在施展魔道禁术。

陆溟的传音在识海炸响："是道尊的三千应身！快斩断..."

话语被仙傀的合击打断。佛道魔三股灵力汇成混沌漩涡，将归墟之水蒸发出猩红雾气。陆昭的七叶树自动护主，根系扎入海底岩层，叶片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用往生符！"九尾狐的狐尾卷起陆溟遗留的血符，"贴在他们额间玉片上！"

陆昭翻身避开合击，混沌剑气分化万千。当第一张血符贴上仙傀额间时，惊变陡生——那具傀儡突然抱住头颅嘶吼，玉片迸射青光，映出段被遗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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