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9.殉国

而澹台云对于这样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闻言只是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既然如此，老先生是打算顽抗到底了吗？”

没有等待许长恩的回答

澹台云指了指自己身后军容整肃的军队。

“在我身后的是两万大军，其中五百人是割鹿军的精锐，恕我直言，老先生觉得以两军之间的装备还有精锐程度，恒都城当中的这些守军有一战之力吗？”

跟在许长恩身后的几个军人纷纷变色，其中有人指着澹台云道：“齐狗不要小看人。”

而许长恩只是默默抬起手，阻止了这个人继续说下去，他打量着齐国的这些军队。眼神十分复杂。带着一点羡慕的意味在里边，然后又落到了林山和澹台云的身上。他的脸色变得十分感慨。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俊杰，在记国已经看不到了，和你们在一个年纪的记国世家子整日只知道好勇斗狠，争风吃醋，吃喝玩乐，如果记国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那该多好。”

澹台云深深地看了许长恩一眼，然后道：“老先生，这不是你的错，说句难听的，记国这样的土地是养不出我们这样的人的。所以归入齐国之后，对于记国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对于记国的百姓来说尤其如此，他们未来的前途或许会更加光明。”

许长恩叹道：“不得不承认，其实老朽心中也是这样认为的，记国的百姓，都是一群很老实的人，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反抗之心，齐国的官员就是要比我们记国的官员更加廉洁，齐国的制度也比我们这的制度更加高明。”

以事实来看确实如此，但澹台云不会告诉他，记国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齐国一直以来的渗透，实际上朝堂之上有许多官员本就是收了齐国人的钱，故意捣乱了朝纲，就比如说许长恩之所以会被贬弹劾，其实其中就有齐国人出的力。

这些阴暗的事情不方便放到台面上来说，只能说齐国为了拿下记国做的努力是方方面面的。几乎在每个想得到的地方都使出了力。

许长怔怔出神了许久，过了一会儿，眼中才慢慢恢复了神采，然后他看向澹台云道。

“澹台云，我已经将你的人全部释放了，而恒都城也会投降，我希望你能够善待城中的百姓。跟在我身后的这些军士也请不要为难他们，如果他们还想继续留在心中，就让他们留在军中，如果想要卸甲归田，照顾家人也请行个方便，不知道你能否答应老朽。”

澹台云原本以为许长恩的抵抗之心十分坚定，却没想到现在许长恩的态度似乎又出现了变化。于是开口道：“老先生，我这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你都应该很清楚，对于当地百姓我从来是秋毫无犯。”

“我带来的军队更不会去骚扰他们，相反的，我会审判那些贪官污吏，欺压本地百姓的地主豪强，将他们从百姓那里搜刮的民脂民膏物归原主，我这一路走来，凡是打下的城池，所属百姓别说受到欺压，家中的田地，反而有所增长。”

“这样难道还不足以取信于老先生吗？”

听到这里许长恩身后的那些士兵看向澹台云的目光就更加复杂了，这件事情就是如此的荒谬。记国的官员原本应该给这些老百姓一个公道，可他们不但没有给，反而变本加厉欺压本地的百姓，最后这个公道居然是齐国这个侵略者来给予的。

其实恒都城当中有不少人的亲戚都在那些已经被沦陷的区域，一封封家书不可避免地被送到了横都城这里，这些人说着自己的喜悦。

那些曾经欺压过自己的豪强人头落地，那些曾经被夺去的田地家产现在送回了家中。

那些沦陷区的记国人不但没有一丝惶恐不安反而个个都感到十分高兴。

这种家书对于士气的打击才是毁灭性的，当士兵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时候，还有多少战力可言呢？

许长恩缓缓点头：“阁下一路走来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横都城当中的军士有许多人的家人就在那些城池当中，有些家书我也是看到过的，说来惭愧，记国的老爷们给不了国人一个公道，还需要齐人来给。”

“既然阁下已经答应了，那么老朽便也没有其他的顾虑了，恒都城愿降。”

许长恩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身后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澹台云微笑道：“老先生，日后，你会明白你做出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我刚刚的承诺依然算数，现在请老先生继续担任恒都城城主一职，之后，我会在齐国朝堂上为老先生运作，争取为老先生拿下一省总督的位置。”

澹台云自然而然地认为许长恩所谓的什么让齐国人看看记国人的血性，勇气，也就是此刻质问他的几句话。

然而让澹台云没想到的是，许长恩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突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然后义无反顾的往自己的脖子落去，这一剑势大力沉，抱着必死的决心，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头颅给砍了下来，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死之前他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平静的询问了澹台云会如何照顾恒都城的百姓和士兵，在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他立刻自刎，没有给任何人一点反应的余地。

许长恩的人头落在了地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带过来的那些士兵，他们口中发出悲痛欲绝的呼声，冲上前扶住了许长安将要倒下的躯体。他们双目血红，看着林山和澹台云，却也知道面前的这两个人并不是仇人。

满腔的怒火根本就无处发泄，他们应该去找谁复仇呢？

他们都清楚，许长恩选择在这个时候自裁，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他许长恩投降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只是想要证明，记人也有勇敢血性之人。

不过他不要求别人给自己陪葬，只是用自己的性命表达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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