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们就是普通的校友

虞南山背着叶悠然几乎横穿了整个竹光村，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在一栋小院外停下。

叶悠然这才回神。

“这里是？”

虞南山薄唇微动：“我家，不然呢？”

“……”叶悠然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这种情况，虞南山除了把她带回去以外，还能带她去哪？

叶悠然有些别扭地小声问道：“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吗？”

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虞南山的父母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过世了。

虞南山进门把斧头立在墙根：“还有我奶奶。”

叶悠然：“……”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点分不清‘与虞南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和‘要见虞南山长辈’这两种情况到底哪个更糟糕一些。

倒不是她不信任虞南山，而是……

毕竟以前有过那么似是而非的一出，面对眼下这种情况，叶悠然心里难免别扭。

“欸？小虞啊，你这背的是……你未来媳妇儿？”

从院门口朝内探看的老太太一身棉布衣裳，稀疏的头发在脑后盘成髻，浑身上下没有丁点额外的装饰，只有手指上戴了个色泽泛沉的戒指，看材质像是银的。

她约摸是视力不太好，看人时习惯性眯着眼，但脸上的笑容却有种古怪的热切。

叶悠然有点形容不来。

反正……这老太太看她的眼神特别像魏莹莹带她家公猫去配种时，见到漂亮小母猫的样子。

虞南山对老太太提出的疑问避而不答：“李奶奶，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嗐！”李梅花一拍大腿，“光看你背回来的这小姑娘漂亮，我都把正事给忘了。”

“小虞啊，我今天看你好像又收了好些快递，那拆出来的纸箱子……”她眯着眼环视一圈，目光在拐角处那一叠厚纸箱上顿住，“你奶奶年纪大了，你平时事情又多，这些箱子肯定不好处理，我就想着替你省点事。”

叶悠然：“……”

她几乎是立刻给这老太太身上贴上了贪财和厚脸皮这两个标签。

虞南山点了下头，习以为常道：“就是那些了，我这会儿不方便，您自己拿吧。”

李梅花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调侃：“是不方便，是不方便，背媳妇要紧。”

“……”叶悠然脑袋都疼了，再一看，虞南山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干脆心一横，“李奶奶，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的校友，今天我不小心迷路了，请问您家里有地方让我借宿一晚吗？”

虞南山环着她膝弯的手臂一紧。

“这……”李梅花看看叶悠然，再看看虞南山，“恐怕不太方便，我……”

叶悠然打断她的话，直击要害：“我付钱！”

李梅花登时眼睛一亮，连收拾纸箱子的动作都停了。

“给多少？”

叶悠然想着，既然要开发竹光村，那以后跟当地村民打交道的时候绝不会少，她现在把住宿价格抬上去，让这些村民看看经营民宿的收益，以后商谈起来也能更顺利。

“现在外面的民宿价格我也知道点，便宜的两三百，贵的一千多，咱们取个中间值，住一晚五百块钱怎么样？”

“……民宿啊？”李梅花的脸不自觉的往下垮了垮，随即又笑了起来，“我一个老婆子住的破屋子哪能跟外头的民宿比？要不了那么多！”

叶悠然有些意外。

这老太太几乎把贪财这俩字都写到了脸上，对于这些留守老人来说，五百块钱可不是笔小数目，她竟然舍得拒绝？

再加上提及民宿时，老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抗拒……

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什么事？

不等叶悠然想出个所以然，李梅花就一捶手心：“我给你算便宜点，一晚上499！怎么样？”

叶悠然：“……”是她想多了。

这就是个贪财又奸滑的老太太！

叶悠然无语道：“可以，真是谢谢您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虞南山扣着她膝弯的手松了。

叶悠然一时不察，直接就从虞南山背上滑了下去，要不是身后就是门框，她八成得结结实实摔个屁股蹲儿。

“虞南山！”

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虞南山沉着脸进门，将她隔离在外。

叶悠然头大如斗，完全不清楚虞南山哪来的火气。

*

李奶奶家在村子的东头，家里没围院墙，只有两栋平房，两栋房中间用水泥磨了个三十多平的院坝，上面还晾着没收回去的谷草。

院坝前面的房子有四间，堂屋、灶房、两间卧室，堂屋后半截还被隔出来砌了个谷仓，仓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打扫的不干净还是屋里堆了什么东西，叶悠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谈不上臭，但确实不太好闻。

一想到花了五百块却得睡在这样气味‘芬芳’的环境里，叶悠然的头就又疼了起来。

李奶奶从角落里端出个搪瓷盆，往盆里倒了半盆凉水，再放热水，量了水温后，道：“这水是我今天才打的井水，干净的很，你放心洗。”

说着，又拿了一双破破烂烂的拖鞋给她。

叶悠然把脚洗好，穿上不合脚的拖鞋，跟着李梅花进门，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李奶奶，开个灯？”

“我看你挺累的，要睡觉了吧？”

叶悠然不明白这跟开灯有什么关系，只是附和道：“是挺累的。”

“都要睡了，还开什么灯，你是不知道，我上个月电费花了七块五，这个月再不省着点，我都没法活了。真是造孽。”

叶悠然：“……”一个月花了七块五的巨资，确实很造孽。

无奈之下，叶悠然开了手机上面的的手电筒功能，借着微弱的灯光跟她进了房。房间本身很宽敞，但因为塞了太多家用的东西，只留下一道逼仄的通道。

叶悠然侧着身子往前走，走到拐角处看到墙角放着一张破旧的木床，床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衣服和被子。

李梅花倾身上前，将衣服随意地推到了床与墙壁的缝隙处，然后将被子拖到中间，再展开，抖了抖。

灰尘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飞舞。

“睡吧。”

叶悠然：“！”

叶悠然这会儿身处人生地不熟的的农村，这会儿求助虞南山也拉不下脸。再说了，虞南山走的时候，她也没主动要他的联系方式。

于是，她在心里念叨了一百遍“入乡随俗”，终于迈开了沉重的步伐，上坟似的上床。

结果，床还没上去，膝盖就磕在了不明的物事上，剧烈的疼痛差点将她一波带走。叶悠然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到了床头处放了一块破破烂烂的铁器。

好不容易上了床，叶悠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今天太累，也容不得她多想。是以，她刚躺下，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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