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姑娘

周楚暮被昭北亲自押入镇魔殿，就这样在镇魔殿待了一个月，今早才换了新的看押地，位于清凉宗山脚底下的斜谷，和在镇魔殿一样，周楚暮仍然是有一名邻居，但生活条件可要比在镇魔殿时恶劣许多，在斜谷居住可不会有人给他前来送饭菜，日常的生活用品都要求着杂役讨，连水都要走上十里山路才能挑回来，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安静些，能让周楚暮好好回忆回忆以前的事儿，毕竟斜谷的领居朝故娘，可不是镇魔殿里面的老家伙，没有那么唠唠叨叨的，只不过真想不明白朝故娘，以前是怎么一个人生活那么久的，自己以前还那么对待过她，真是个畜生啊。

重新挑上两支水，周楚暮愈加咬牙切齿起来，钻心的疼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还要有十里山路要走，这种苦他从来没有吃过，但一但要吃，就只能吃到底，为了躲避宗门内的其他弟子，他还需要刻意挑比较偏僻的小路走，这让本来就左右摇晃的水桶，更加像发了疯一样，满满的两支水，挑回到斜谷的时候，只剩下一些桶底，周楚暮本已经彻底发白的脸，不仅染上了一些红色，这点儿水连朝姑娘那两只大水缸，一半儿都怕是装不满。

朝姑娘远远的便望到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像初见的姑娘那般青涩，反而像迎接家里的男人一样，径直的迎了上来，走的也非常快，在周楚暮刚颤颤巍巍的踏上石子路，就将担子从周楚暮身上接了下来，周楚暮还假装推辞不用，在受到朝姑娘的一个白眼后，才尴尬的把担子取了下来，要说朝姑娘的力气也真大，只用一只手提着担子，另一手则扒开了周楚暮肩膀上的衣服，看到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肩膀，冷漠的说了一句:“回去之后给你揉揉。”

周楚暮顿时脸红不已，谁知朝姑娘又移到了另一侧，扒着衣服问:“这边儿也是吗？”见到同样的红肿后，再次冷漠的说了一句:“下次不要逞强。”周楚暮盯着朝姑娘冷俊的脸，略微胆颤的说:“朝姑娘，这些水今天够用吗？不够的话我能不能明天再去挑？”朝姑娘漠然:“又没谁威胁你。”周楚暮伸出一只手把担子往上抬，试图让朝姑娘少吃点儿力。“可朝姑娘你好心收留我，我也想做些事情回报你。”

朝姑娘说话的声音永远那么冷淡，并不是说的字少凸显出的，就算她说一大段话，每个字都感觉到特别冷，连起来更是寒彻。“是宗门安排你来，与我无关。”周楚暮沉默了，虽说是这样，但谁不知道斜谷是清凉宗的法外之地，根本不受清凉宗约束，斜谷的一切，包括他们现在正踩着的石子路，都是朝姑娘自己一点点儿建起来的，宗门把他安排在斜谷，可却是朝姑娘给了他房间住，而且朝故娘的木屋一共只有两个房间，只能用一个挡板将中间隔开，也就意味朝姑娘牺牲了自己一半儿空间，还有全部的信任。

“回来的路上有人欺负你吗？”朝姑娘突然问，眼睛都没有撇过来，尖锐的看着前方的路。

“没有。”周楚暮撒了个谎。“今天没有，以后可能会很多，被欺负了也不要怕，只要等到他们欺负厌倦了，自然不会再受欺负。”周楚暮真不知道朝姑娘，是怎么用冷冷的声音，说出的这种话，不像是麻木了，更像是一种不可战胜。周楚暮问:“你还恨我吗？”朝姑娘这时才看过来，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那摄人心魂的蓝眸，依旧让周楚暮紧张的不能自己。

“从未。在意过。”朝姑娘在说从未，与在意过之间停顿了一下，就在这停顿的瞬间，又让周楚暮回忆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那段疯狂的时间里，周楚暮对做过的许多疯狂事，自己都忘了，只有对斜谷依旧记忆犹深，斜谷那时要比现在丰富的多，有两间房子，一片花园，还有一片种植地，然后都被周楚暮破坏了，两间房子全部烧掉，花园和种植地被周楚暮，释放出的灵兽啃食殆尽，连石子路都全部掀开抛到山林里去。

而朝姑娘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触动，该劈柴劈柴，该挑水挑水，所有木头被烧干净，五只水缸被砸穿，朝姑娘就去山林里面采野菜，让周楚暮直呼碰到了个傻子，等到他走的那刻，再往回看时，碰上了朝姑娘的目光，和现在简直一模一样，没有更冰冷一分，也没有更温柔一分，看的并不是周楚暮当时的眼睛，而是现在的灵魂。

朝姑娘新铺的石子路只有五百米长，就在周楚暮愣神的瞬间，两个人便走到了头，感受到脚底下的不同，周楚暮才连忙反应过来，争着抢着要把担子接过来，朝姑娘当然还能扛，但是懒得与周楚暮争，反正距离里屋不远了，疼不了几下就能将水倒进去，等到周楚暮将水倒进水缸，扶着门柱虚脱不已时，屋外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吃饭了，听到周楚暮心都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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