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事如烟的风花雪月（五）

《危险的水果》

Z第一次见到Q是2019年夏初在长安一家本土老字号新开的提档升级店的前厅，做东的是当地一位地产大姥W，客人只有两位：市高新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和招商银行市分行的主管信贷行长。Z算客人也算陪席。

Z是被W董从北平请来的，俩人亦师亦友，后者曾是Z在北大房地产总裁班讲课时的学员，Z身兼大学与协会双重名号，是业内著名专家。

此次W请Z来，一是为他刚在高新区拿的一块300亩的区域中心综合用地把脉开方，二是借老师的虚名为他撑面镀金。

W坐着他新换的保时捷（Porsche）来香格里拉酒店接Z，Z中午前到的机场，W请Z吃了他每次来必吃的小巷中一家无名苍蝇馆的秘制肉夹馍，老朋友之间不讲客套只谈实惠。吃完饭回酒店飘荡着克莱德曼《秋日私语）钢琴曲的大堂吧喝了一壶英式红茶后两人相约各自回去睡个午觉，晚上一起赴这场重要的商务宴。

坐进后坐左侧，Z跟无比熟稔的司机小L打了个招呼并亲昵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又见面了，辛苦你哈。

小L赶紧回应：会长太客气，随时听您吩咐。

每次到长安都是小L来接机，而且平常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也是他全程陪同无论是终南山、法门寺、姜子牙墓甚至是远程的延安窑洞……

W和Z为了礼节提前半小时到，一进饭店古朴典雅的大门，就见前台处站着一位年轻娉婷的女子笑靥如花：W董，一切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W一脸故作老霸总的表情：好啊好啊，谢谢你。

W是个非典型的西北汉子，身高1.68米，长着一棵硕大的头，惨白的面部棱角分明，微鼓的双眼犀利有神，两条深深下抿的法令纹和岩石般的地阁，彰显他的固执（西北话叫轴）和胆略。Z略懂相学；此兄胆大气勇，关健时刻能孤注一掷！所以此生注定大开大阖，胜败难测……

而Z和W可谓反差互补，Z从小就是一个智有余勇不足者。学生时代博览群书（尤喜传记和武侠，特别是范蠡、孔明、吴用和曼德勒、甘地是他的偶像），交游广阔。一直是不同时期朋友或bro中的智多星和幕后策划者。所以他和W不能说一见如故，更准确地讲是不打不成交！所以这里有必要插播一下两人第一次合作，W请Z做公司总顾问时一个精彩谈判片断：

然后W对Z介绍：前厅经理Q小姐。

又介绍Z给Q：这位是Z会长，我的老师，大专家啊。

其实在社交场合尤其名利圈大家互相介绍时一般都按最高规格甚至夸大或糢糊界限比如介绍副市长副行长副局长有意不说副字，一讨对方欢心，二也借此抬高自己。正如5060后商界人士最推崇的清末红顶商人胡雪岩在台湾历史传记小说大家高阳先生写的《灯火楼台》中所言：花花轿子人抬人！

Q眼波流转向Z，略显恭敬但又不失仪态：Z会长您好，欢迎光临。

一看就是阅人无数、见过世面的角儿。

Z微笑点头：客气客气，同时用他久经风月的眼神专注而穿透地射向小Q片刻就漫不经心地转头环视了餐厅半圈：贵饭店的装璜和饰品很有遗韵和格调啊。

其实就这一眼，Z就看出小Q瞳孔深处的火苗和她玲珑有致身形的象征：一只危险的水果，饱含水分、摄人心魄，但铠甲又硬又酷，更形象地说正如后来火热上映的电影片名《长安的荔枝》，做此比喻真乃恰如其份！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每次艳遇时他都有这种预感精准而美妙，他和她之间也许或注定会发生一段不可抗拒的风流韵事一一走神间他在想像和品味荔枝被剥开白皙而肉感的样子和味道……

小Q在前引领W和Z走向209包房，一身咖色职业套裙和一双酱红色坡跟凉鞋，背影不是摇曳多姿的步法，但那双秀足，俊俏的小腿和细颈都闪着性感而美的白光，令人赏心悦目心驰神往……

进到房间后，他们先坐到候客的沙发区，W从随身的范思哲（Versace）黑包的侧面夹层中掏出一盒他和Z不久前一起带公司管理层及商业团队去苏杭考察印象城系统购物中心及综合体项目过程中，抽空去西湖后山茶园买的龙井新茶，让小Q 沏上，然后两人互点上一支南京细烟，刚抽到半截，W抬腕看表：Z老师，您先坐，我下去迎下领导。

Z：我也一起？

W冲Z轻轻一笑：您别动，您也是贵客啊。

并同时对小Q：照顾好Z教授。

Z意会。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小吸了一口，抬头看着小Q，用忘年交的口气问道：是本地人吗？

小Q笑答：不是，济南人，在这上旅游中专毕业就留下了。

Z顺竿而上：加个微信吧，有机会请你做导游哈。

小Q爽快地：我扫您。

就在小Q弯腰靠前加微信时，Z闻到了一缕甜而不腻、江湖人称渣女香的YSL反转巴黎香水（称迪丽热巴同款）并不经意瞥见她俊秀的锁骨处纹着的一只彩蝶……

就在这时听到W陪着嘉宾走来的脚步声，Z缓缓站起走向门口迎接，小Q乖巧地紧随其后。

W伴着主任和行长走进包间笑对着Z介绍：这位是X主任，这位是J行长。

Z上半身前倾与两位先后热烈握手：幸会幸会。

X主任：欢迎欢迎

J行长：久仰久仰

寒喧和逢迎中，在小Q的引领恭请中W主任坐了主位，Z和J分别右左相衬，W坐在对面的陪位。

在品茶等菜的过程中，几位社交老手已经在几个回合中就拉近了距离并打得火热，X主任与Z会长年龄相仿都是60后自然政经文话题投契，J行长竟然与Z是校友师弟！大家的话题中心最后都落点于为高新区的发展特别是W董的综合体项目上。言里言外之意就是政府支持，银行扶助，行业协会推动，祝W董项目成功财源广进！

等到酒席推杯换盏期间，各位己是兴致勃勃只谈国际大势和风月花边了……

期间小Q殷勤而机警地代表饭店也代表自己敬了一圈酒，然后就悄然撤出了像一只无声的狸花猫，临关门前与Z仿佛不经意间对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整个晚宴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喝了两瓶陈年茅台。窗外华灯初上，室内微熏正好，大家情趣相投、利益倏关，高来高走、心领神会，既不恋战也不生旁枝，准备各归其所。

相偕来到楼下，小Q己等在门口，三位都有专车候驾。

Z先和X主任像老友般摇手告别：今天余兴未尽，择日再聊哈。

又和J行长扶肩而语：开心开心，多联系。下次来京约几位师兄弟一起聚聚。

而W只是和两位轻轻摆手，一看就是无须客套和形式了。

W和Z坐进车后对司法机小L一驽嘴：跟着X主任的奥迪。并冲Z一笑：给主任上点货。Z点头并对W对他的“不避讳”表示受用。因为Z心知肚明，这既是一种“不见外”，也是一种隐隐的暗示和炫耀……

Z隔着车窗看到小Q仍站在门口像一朵盛开的夜来香……

新冠后2021年，X主任因为上层争斗下马并供出受贿事实，W恐受牵连也因项目资金断裂躲到香江“望风”，J行长被平调回深圳总行任资产托管部总经理。

那次晚宴后Z在古都又呆了一周，为W董的项目调研策划和团队培训。期间有空就与小Q微信闲聊和调情并在临行前一天约小Q一起去了华清池，谈杨贵妃和荔枝的浪漫和历史悲剧，谈时尚和职场的轶事趣闻。晚上在香格里拉酒店天香阁吃粤菜，喝了一瓶“雷司令”半甜白葡萄酒，虽然有点心旌摇荡，但君子有所不为才能保留美……

半年后Z接到小Q的短信说她己辞职准备回泉城，路过帝都想来看看他。Z欣然接受也未多问，她说见面再细聊。

那天午后Z订了辆网约商务车去T3航站班接她，一见面虽然惊喜但也只是轻轻拥抱了一下无意识间脸颊擦过她香软的耳垂，心中微微一颤……

她略显憔悴和疲惫但依然清丽可人像一只少了点水分的桃花但还是芬芳。驱车到Z办公的五道口一带请她吃清华东门娃哈哈开办的“醉爱“杭帮菜喝黄酒。临结束前她才郑重地告诉我，她此次辞职是因为她的男友。是古都另一家五星级“城堡”酒店中餐厅的大厨，她们从认识到交往二年已经同居并开始谈婚论嫁。但二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喝得大醉，在半梦半醒间说出5年前他在青岛一家夜总会做后厨经理因与老板一一当地一位黑道大哥人称小费翔，因报酬及管理等问题发生激烈冲突，他一是因怨恨二是怕老大报复遂先下手为强，将在K T V包房值班留夜的老板睡着时用汽油浇身点燃，然后连夜坐火车潜逃到青海。二年前应聘到古都这家酒店，不久在一次业内活动中与小Q相识并开始疯狂追求得手……

那天晚上她经过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于第二天上班路上选择了报案。

小Q在叙说时很冷静仿佛在讲一篇不相关的故事。但Z能感受到她类似劫后余生的惊悚和痛苦，虽然火焰熄灭了但灰烬仍久久不散……

Z心底涌起一股怜爱和保护欲，只是默默地倾听并伸出手握住了小Q软若无骨的小手。

饭后Z把她送到北三环预订的香格里拉，到房间给小Q倒杯热水：你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我有点事先走。明天中午来接你吃饭、再到香山及植物园转转散散心。

没想到小Q 一把抓住Z的手喃喃道：今晚陪陪我好吗……

那天晚上Z终于吃到了他一见倾心并心心念念的荔枝，肉白、多汁、甜蜜……

小Q回到泉城一个月后Z才小心翼翼地拔通她的手机但却传出“空号”的应答声……

Z不久后一个人去大望路万达院线看了大鹏的电影《长安的荔枝》，这是新冠后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电影院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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