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赴县城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已是黄笃重生后的第二年，他入学一年有余。这一年来，确有不少媒人纷沓而至，甚至有的还偷偷带了女方的画像，但不知怎滴，黄笃愣是没有相中的。

尽管他渴望自己的王朝云，但后来想想，这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因为眼前的一时之利，而失去了明天的一整片森林。

还是安心学业吧，他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背诵四书五经，去看更多更多的圣贤经典。

好在他前世就对文言文颇感兴趣，倒不觉得背书有什么枯燥。

今年是解试之年，秋闱定于八月二十六日，中秋后的第十一天。黄笃的大哥黄师仁此前考过两次解试，奈何都没能考中举人。今年更是摩拳擦掌，誓要考中。为了方便黄师仁科举，在老大成婚不过半年后，黄大成就为他置办了一座县城的宅院，专门供其一家居住，盼望老大能够安心读书、交游、备考，早日高中。

今年黄笃也要参加秋闱，黄大成老早赶到县城一趟，和老大说了此事，让黄笃也提前住到县城，兄弟两个一起备考。

在重生的这一年多里，黄笃见过大哥几次。每次黄师仁回来，总是少不了对他一番说教。当然，黄笃能感受到话里的诚意，虽然大哥的名字和前世某个小说里的不良地主相似，但经过他观察，这大哥和那不良地主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黄师仁，为人师表，仁者无敌，这个大哥倒也名副其实。名字没有取错！

黄笃也纳闷，这个大哥并非那种懒惰不学，游手好闲的人，于学业倒也用功，怎么就考不上呢？这科举莫非真有那么难？

大哥比他大两岁，同样是十五岁成婚。大嫂小李氏，是母亲大李氏娘家的堂侄女，也就是黄笃堂舅家的闺女，按年龄来说，黄笃还要叫一声表姐。就是不知道算不算近亲结婚，如果是亲舅家里的，那肯定要算。但这堂舅又隔了一层，黄笃也搞不懂算不算。但纠结这个没有用，这是古代，信奉亲上加亲。如果不是因为俩亲舅舅家里没有闺女，黄笃都怀疑会不会真的要近亲结婚了。

大哥大嫂两人成婚至今六年有余，已经是一儿一女环绕。大侄子五岁多点，大侄女两岁出头。黄笃重生的时候，大侄女刚过完周岁没多久。两人都无异常，没有出现近亲结婚的不良后果。

对于黄笃的到来，大哥大嫂自然是热烈欢迎，让黄笃倍感暖心。重生之后没有遭遇家庭内部的勾心斗角，这一点对他而言很是欣慰。

“二叔，喝水。”大侄子黄明鬼精鬼精的，端着一杯水递了过来。

黄笃笑着夸道：“小明真懂事！都知道待人接物了。”

待他喝了一口水后，黄明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念完，笑嘻嘻地盯着黄笃。

黄笃愣了一下，这么小的孩子，也太早熟了吧？没有十万个心眼，那也得有一万多个！

还好他来的时候有所准备，拿出早就备好的糖糕点心，举起来晃了晃，说道：“很甜的哦。”

“我要我要！”黄明蹦起来就去拿，蹦了几下却够不着，不由得撅起嘴，一副不满的样子。

黄师仁尚未来得及教训儿子，小李氏抱着襁褓中的闺女，已经开始斥责起来：“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吃，哪有你这样跟人要吃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黄师仁扭头瞪了小李氏一眼，说道：“还不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

小李氏只当没有听见，她知道自家男人这些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黄笃将糕点递给黄明，说道：“小孩子哪有不爱吃的？大哥小时候不也和我经常偷吃母亲做的糕点吗？哈哈，我可记得咱俩那满嘴的渣子呢！”

黄师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自家兄弟的玩笑话而已。他转头向小李氏问道：“二弟的房间都收拾妥当了吧？”

“我让小棋都收拾好了，厢房那里准备了母亲送来的棉被，旁边的书房也都按你的意思，备好了文房四宝和书籍，还有你搜集的往年考题试卷，也都放在书房。一应物什，万事俱备了。”

黄师仁微微点头，说道：“眼下距离秋闱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我其实觉得二弟你来的有些晚了。这也是大哥的疏忽，忘记提醒父亲了。这些时日，你就在书房好好用功，认真参悟一下往年的试卷，若能金榜题名，大哥也与有荣焉。”

黄笃笑道：“我这是头一年科考，很多地方不熟悉，就算考不上，也就当增加些磨炼，来年再考就是。大哥勿要挂念我，现在全家可都指望着你光耀门楣呢。我相信今年大哥一定能够高中！”

小李氏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在这里关起门来客套个什么劲。要我说，最好你俩都中了举，爹爹肯定高兴坏了。不过呀，再努力学业，也得吃饭不是？小叔一路辛苦，还是先赶紧吃饭吧。”

“嗯，先吃饭。”黄师仁笑道。

“饭菜已经备好，我这就让人上菜。”旁边的丫鬟小棋急忙上前应道。

“你们吃饭，我要吃糕点！”大侄子黄明举着手中的礼物大声说道。

“好，今个儿高兴，吃糕点。”小李氏笑着应道，对黄师仁投来得一眼不满视若无睹。

一家人其乐融融，开心地吃过午饭，黄笃忽然想起一事，正准备给大哥大嫂说，却听见外面一阵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嗓子响起：“哎哟，老身听说娘家二侄子来了，就过来瞧瞧。都是亲戚门里的，可不就得互相照应嘛。”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的小棋脆声喊道：“大少爷！二少爷！三姑大妈妈来了！”然后就听见小棋接着说：“大妈妈，东西我来拿着吧，您别累着！”

一家子从屋里出来，黄笃只见一位尽显沧桑的老婆婆，穿着极为朴素，臂弯里挎着一个篮子，正和小棋推让着。

“不重不重！东西也不值几个大钱，就是自家的一篮子鸡蛋，拿来给两位侄子补补。”老婆婆笑呵呵地说。

这婆婆是黄家兄弟二人的三堂姑。她和黄大成是同一个爷爷，父辈是亲兄弟；这老婆婆的父亲是老大，黄大成的父亲是老二。黄老大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最小，可惜七岁上夭折了，就剩三个闺女。黄老大悲伤过度，没几年也病重离世，只留一个老妻和三个闺女相依为命。黄老二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黄大成。所以，黄大成也算是黄家的香火独苗。

黄老二见寡嫂带着三个闺女可怜，平日里多有照应。虽然那时候的黄老二同样困难，但好在家有贤妻，儿子黄大成也能干，倒也撑得下去。

后来，黄老二又帮衬着给大侄女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为二侄女和三侄女寻了婆家，也算是尽了叔叔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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