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献祭

暴雨如注，陈峰的警靴踩在积水中，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粘稠的血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挟持小李的身影——那步伐轻盈如猫，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站住！"陈峰厉声喝道，手中的定海磨针泛起幽蓝光芒。前方的身影骤然停住，缓缓转身。雨幕中，一张惨白的脸逐渐清晰——正是上次摄魂的白发魔女。她的长发在雨中飘舞，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个啼哭的婴灵。

"陈峰，"她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我们又见面了。"她掀开黑袍，露出腰间别着的九个骷髅头，每个骷髅的眼窝里都燃烧着绿色鬼火，"上次让你坏了我的好事，这次......"她突然甩出长鞭，鞭身由九百九十九根人筋编织而成，鞭梢是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婴儿头颅。

这白发魔女虽然厉害，但陈峰也不是好对付的，两人大战了一百回合，陈峰侧身躲过，长鞭抽在路边的消防栓上，金属表面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他这才看清，鞭子上的婴儿头颅正是小李的模样！

"魔女，你对他做了什么？"陈峰怒喝，定海磨针化作九首蛟龙扑向魔女。魔女咯咯笑着，身形突然虚化，蛟龙穿过她的残影，撞碎了身后的广告牌。牌子上"平安银行"四个大字流淌下血水，化作无数只血手抓向陈峰。

"哼哼，他可是自愿献出魂魄的。"魔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就是他的宿命，就像你那些可怜的同事一样......"

陈峰心头猛的一震，想起小李生前在银行的种种异常。他猛地扯下软猬甲，金丝暴射而出，在空中织成天罗地网。魔女被迫现形，长鞭与金丝纠缠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哼，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阻止法王的大计，真是不自量力？"魔女狞笑着，九个骷髅头突然脱离腰带，在空中组成诡异的阵法。每个骷髅都张开嘴，吐出浓稠的黑雾。陈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耳边响起无数冤魂的哀嚎。

就在此时，他头上的降妖钵突然嗡鸣，钵内浮现出法海的虚影，它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不停的环绕。

"孽障，你往哪里走，还不赶快束手就擒！"法海怒目圆睁，金钵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立刻将黑雾驱散。魔女惨叫一声，九个骷髅头纷纷炸裂。

陈峰趁机掷出定海磨针，九首蛟龙咬住魔女四肢。就在他准备给予致命一击时，一条巨蟒突然从地底窜出，喷出浓稠的毒雾。陈峰眼前一黑，等视线恢复时，魔女和巨蟒都已消失无踪。

他急忙查看小李的情况，发现对方的魂魄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陈峰想起法海用金钵救治蜘蛛精的传说，立刻摘下头盔。金钵悬浮在小李上方，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小李的魂魄逐渐凝实，但陈峰注意到，他的眉心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黑斑。

"陈哥......"小李睁开眼，声音沙哑，"我......"

"别说话。"陈峰看他十分虚弱，于是立刻打断他，"我知道你是被魔女蛊惑了。但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真相，这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

小李颤抖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原来他在银行执勤时，无意间发现了行长与魔界的交易。那些失踪的客户，其实都被献祭给了阴阳法王。当他试图揭发时，却被行长设计陷害，成了替罪羊。

"我死后，魔女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仇......"小李痛苦地捂住脸，"但我没想到，她会用我的魂魄炼制魔器。"

小李现在十分后悔，白发魔女阴险狡诈，他竟然没有辨别真假，最终上了她的当。

陈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那些同事，是不是也......"

小李点点头："他们都发现了银行的秘密。那辆大巴车根本不是意外，是行长派人动的手脚。车里灌的不是汽油，而是......"他打了个寒颤，"是那些失踪客户的血液。"

陈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他想起自己在阴间成立安检部时遇到的种种阻力，现在终于明白了原因——阴阳法王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三界各处。

"陈哥，我有个主意。"小李突然说，"我在银行时，偷偷复制了一份客户名单。那些被献祭的人，他们的魂魄很可能还被囚禁在某个地方。如果我们能找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陈峰抬头望去，只见无数辆警车正朝这边驶来。但诡异的是，每辆车的车顶都坐着个无头鬼差，手中的锁链在雨中泛着寒光。

"阴司来抓我了。"小李苦笑，"越狱的罪名，加上生前的罪孽，我恐怕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陈峰却露出神秘的微笑："不，不要悲观，你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取出软猬甲，金丝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符咒，"我要你帮我重建阴司安检部。你那些同事......"他顿了顿，"他们应该也很想报仇吧？"

小李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是他们都是人......"

"不，"陈峰摇头，"那场车祸后，他们的魂魄都被困在大巴车里。只要找到那辆车......"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远处废弃的停车场。在无数辆破车中间，一辆锈迹斑斑的大巴车格外显眼。车身上，"平安银行"四个字正在滴血，车窗里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陈峰和小李对视一眼，同时朝大巴车奔去。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尽世间所有的罪恶。但他们都明白，这场阴间越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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