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毁了，今天县里俺们班的田被糟践完了。

天还没亮，班长就给俺们几个挨个打电话。当时没有接，后来听说是老黄牛发病，跑到地里把稻子给踩得稀碎。

俺每天都会上个闹钟，和大多人不一样。俺滴生物钟那是相当精确，每次都比闹钟早起个十分钟。

这天冷滴时候吧，那真是得摸着黑出门，这时节，天热了，俺总算是比日头晚起了。

俺这班长人称大衰，干啥事都喜欢给别人打电话。每次吧，俺不工作，他老因为屁大点事情打过来，本以为是啥大事，结果就是些母猪难产、公狗怀孕、土猫剃头这种小事。俺和他说了好多遍，这种事情发个简讯就可以了是吧，这年头了，谁还没事打电话啊？俺爹娘都不兴这一套了。

自从和大衰说过俺的习惯之后，就再也不接他电话了。不论是休息还是工作日。我可不生气哦，反倒是等着他生气的哦，但不晓得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每次打电话我都不接，他还偏偏就喜欢打给俺。呦吼，来劲了是吧。每次我就盼着他后面质问我，可这家伙还一直和和气气的，真的是蛮佩服他的执着，这不是自娱自乐嘛。

早上啊，俺就不急不慌地洗漱，再吃点东西，慢慢悠悠赶去县里的稻田。

哎呦呦，你猜怎么着？全好了，稻子都被扶起来了，好好的嘛。幸好当时没有听他的，要是着急忙活赶过去，肯定白跑一趟。

俺们稻田主任下的命令，让隔壁县的插秧能手也赶早跑过来啦。哦哟，这亏大发了唉，人家九点才上班，五六点的就把人家喊来，还不给加班费。换我，俺肯定是不干的哦。

那不是俺吹牛唉。插秧能手慈大哥那可是俺们的大师傅嘞，干啥啥就行，技术那叫一个不得了，了不得，不了得。俺刚来的时候他还教过俺嘞。村里啊，镇里，乡里都喜欢他的嘞，就爱使唤他干活哦。遗憾的是，都已经干这么些年了，他工资竟然和俺一样，嘿嘿嘿，哦吼吼。哎呀，这些人哦，好坏的嘞，连个班长都不让他干，整天就知道使唤人。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大师傅嘞。

跟在慈大哥后面混啥也不用干的鸭，随便背着手走几步，当然，要不经意地随便提出些很好回答的问题，这样，他就会觉得俺也在认真工作，还对俺认真解释。哎呀，侬可不要把俺想这么坏哦。俺不是消遣人家，只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价值的好伐。

要说俺大黄为什么能以如此低劣的工作态度干到如今的工作地位。嘿嘿，还不是因为俺会混嘛。俺的老师老黄曾经说过，混这个字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躲在别人身后，像水一样穿梭自如。

不干活是真的，但千万不能把别人的功劳抢过来，要点疲劳倒是可行的哦。相反，俺们要做的是给别人抬轿子，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到后来，不仅不会怪罪，他还得谢谢咱呢。谁不说俺大黄是个实在人，脾气好，对谁都一副好面孔，当然，官僚们除外。

每次有新的孩子来俺们这上班，俺都会和颜悦色，耐心给他们讲解。帮我干一点事情，俺都得给他们买吃买喝，客客气气地说：“哎呀，伢嘞，辛苦了。大黄俺给你们买好吃的了，千万别客气。都不容易滴，吃饱了再干。不要管那些老家伙怎么说，自己舒服最重要，有遇到困难都来找俺大黄。”

一方面嘞，欧呦，谁晓得这些小家伙们以后会不会是俺领导嘞，以前也是有这个先例的呀。再讲，大黄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松，每次都能挑最轻松的活干嘞？想想也知道，每个岁月静好的大黄后面，都有无数个替大黄负重前行的人嘞。他们埋头苦干，虽然会骂骂咧咧，但从来不会怀疑大黄，相反，在他们心中，大黄是最老实本分的人，是最替他们着想的人，是最先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的人，是工农的好同志，是官僚资本家最害怕的人。

哦哟，可别给大黄扣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哦，大黄也只是单纯的好吃懒做胸无大志罢了，大黄也懒得埋怨记恨上面的人，只是成为不了而已。更别说大黄有腔调，这都是二长老安排的。

这不，一早上混枪势啥都没干，就结束了。不就是几十亩稻子嘛，就算真的被老牛糟践了还能轮得到我心疼呐，又不是我家的，平头老百姓一个，地主家的长工俺都高攀不上。

人家老黄牛成天辛辛苦苦，一点好处没得，现在踩了点稻子，就在那要死要活，破口大骂，要点脸伐！还，还准备把牛杀了炖了，欧呦，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嘞。我倒是要问问了，能不能分我一碗哦，俺都好久没吃过牛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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