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春残何事苦思乡

《婉约词宗李清照词传》以叶知秋/著, 本章共749字, 更新于: 2024-07-23 08:24

自绍兴赴杭州，清照漂泊的脚步总算停下来，可她的心，却如迷离的江南雨，无法获得真正的晴朗与安宁。一场病，从绍兴直追到杭州来，把那个春天熏染得苦涩漫长。春草青，春水绿，百花盛开，莺燕争啼，江南的春天，总是来得那样恣意汪洋，李清照却无丝毫心绪去关注那满院的春光。人在病中，慵懒得连梳洗都嫌费力，对季节流光的转换更是迟钝，不知不觉中，竟是暮春了，院子里架上的蔷薇花，已发出铺天盖地的香气。

一首工致隽雅的《春残》，是李清照在初到杭州的那个暮春写下的。虽是诗，但极似小词，有词语，亦有词境，有易安小词的风格-

春残何事苦思乡，病里梳头恨发长。梁燕语多终日在，蔷薇风细一帘香。

她思念着家乡，怀念那里的人和事，不知他们今日性命是否无忧，又变换了怎样的容颜。她年纪大了，身体虚弱，梳妆吃力，无端恨起那长发来。她也思念赵明诚。梁上双燕，成双成对，日日相伴，终日软语呢喃。她呢?她连那梁上的燕子都不如，真是无限凄凉。

“蔷薇风细一帘香”，语出唐高骈《山亭夏日》一诗:“水精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暮春里，吹来一阵和煦春风，透过绣帘，院子里蔷薇的花香吹进了屋子，真是清香宜人。可此情此景，再无知心人，若是赵明诚还在，夫妻二人赌书泼茶，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象啊。

病中的李清照写下这首《春残》以寄予无处安放的乡思乡情。春残了，接下来会是草木葳蕤的夏，李清照却等不来她人生的盛夏了，那凋残的美好光阴永不再回转。她似一棵根腐叶败的老树，就要倒在这草木葱茏的盛夏时节。太多的风霜雨雪来摧残，再坚强的心灵也被它们侵凌得千疮百孔。也好，她不用再漂泊，也不用再担惊受怕，她可以去与赵明诚相聚且永不再分离。昏昏沉沉地躺在病榻之上，一段段往昔岁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从记忆的深处飘来又散去，李清照的心倒渐渐安了、静了，她只在等待最后那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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