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出版>> 畅销经典 >> 胜算5 [书号3594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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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胜算5》 何常在./著, 本章共21269字, 更新于: 2024-06-06 11:19

秋曲的心思,关得当然猜不到了,秋曲心思多变,她虽然确实是想让关得和她联合演一出戏来哄骗萧佐,但刚才在楼道中遇到杨长在,杨长在的话在她的心中也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忽然就突发奇想,如果真有一天,关得被月清影或是碧悠抢走,她等候了半天,岂不是一个无望的结局?

做事要适宜适时

郑雯婷的自言自语关得当然没有听见,不过郑雯婷的出现,却让秋曲停止了对他的攻击,秋曲收起抱枕,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伸手一拍身边的沙发,对关得和颜悦色地说道:“来,坐过来,我保证不再打你了。”

关得才不怕秋曲,一屁股坐在了秋曲的身边,嘿嘿一笑:“我可事先声明,秋曲,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抗战时期,我们不假扮夫妻。”

秋曲见她的心思被关得猜中,又恼了,一拍关得的后背:“真没出息,一个大男人,假装是我男人,难道你还能吃亏?真是的,好像我有多丑多不堪多没人要一样。告诉你关得,喜欢我的人多去了,最少一个连。我还就告诉你了,你在叶微尘面前假扮了我的男朋友,在萧佐面前,你得假扮我的未婚夫。”

关得就知道秋曲肯定又有什么陷阱让他跳,果然被他猜中了,他无奈地说道:“假来假去,万一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假戏真做了就真了吧,有什么好怕的。至少我不反感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凑合着一起过日子,也死不了人,是不是?”秋曲又笑靥如花了,抱住了关得的胳膊,还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萧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在女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上次他在清影面前,差点失态,而且吧,他这人还博爱,既对清影有意思,又对我也有想法。既然要和他打交道,就得让他彻底断绝了对我的非分之想,所以,直接说你是我的未婚夫,让他再也没有了不应该有的想法,这样才好谈判,是不是?”

敢情秋曲让他假扮她的未婚夫,还是出于工作需要?问题是,既然说是假扮了,现在又没有面对萧佐,用不着秀恩爱吧?关得动了动肩膀,试图挣脱秋曲的温柔:“那个,那个,到时我们再秀恩爱就行了,现在是在你家,这样容易让叔叔阿姨产生误会。而且我听说一句话叫,秀恩爱,死得快。”

“秀恩爱,死得快?还挺朗朗上口,说吧,有什么说法,说给我听听。”秋曲不让关得动,用力一压他的胳膊。

“女孩为男孩做可乐鸡翅,男孩尝了一口说真好吃,女孩也吃了一口说,骗子,根本没熟。男孩温柔地说,傻瓜,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吃。几天后,男孩和女孩都得禽流感死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第一,做鸡翅一定要烧熟了再吃,第二,秀恩爱,死得快!”关得一边说,一边又动了动肩膀,试图摆脱秋曲的胳膊。

“你的故事很恶搞,不过没道理。乱动什么你?别动,先排练一下,省得到时露出破绽,被萧佐看出我们是在演戏,就前功尽弃了。”秋曲似乎很享受靠在关得肩膀上的感觉,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跳动,嘴角上翘,“嗯,还不错,肩膀挺厚实,似乎是一个可靠的人。不过我和你可不是秀恩爱,是在演戏,懂不,演戏?不怕告诉你,你基本上算是过关了。”

什么过关了?过什么关了?关得被秋曲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正要问个明白时,手机突然响了。

秋曲的心思,关得当然猜不到了,秋曲心思多变,她虽然确实是想让关得和她联合演一出戏来哄骗萧佐,但刚才在楼道中遇到杨长在,杨长在的话在她的心中也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忽然就突发奇想,如果真有一天,关得被月清影或是碧悠抢走,她等候了半天,岂不是一个无望的结局?

虽说她和月清影情同姐妹,虽说关得认识月清影在先,但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她不可能因为和月清影是闺蜜就放弃她对关得固执的喜欢。况且月清影和关得虽然关系不错,却并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她抢走关得,也不算是夺人所爱。

也就是对月清影有一丝愧疚之心,换了别人,比如碧悠,哪怕碧悠和关得正处在热恋之中,她也不会有半分客气,直接出手横刀夺爱。

秋曲一直想让关得主动向她示爱,但关得总是跟一个木头人一样,对感情上的事情很不上心,对她、对月清影以及对碧悠,都是一视同仁,对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超出纯洁友谊关系的关怀或是照顾,更不用提在感情上的暗示或是表白了。这个关得,到底是真的对爱情没有向往,还是对她没有感觉?

杨长在的话,让一向淡定的她突然就心急了,她就决定试试关得,看关得到底对她有没有感觉。

不过刚才的测试,她失望了,关得一如既往,既没有表现出对她过分的热情,又对她的真真假假的暗示无动于衷,比以前更木头了。她又气又恼,恨不得踢上关得几脚,好让他开窍。虽然她嘴上说关得过关了,其实关得并没有过关,既没有过她的测试关,又没有过她的心理关。

好在秋曲对关得失望之余,并没有对自己失望,她坚信有朝一日自己一定可以俘获关得的心,让关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且她更相信,她才是配石榴裙的人。

石榴裙最早由石榴花染成,由于石榴花的红色十分艳丽并且持久绚烂,所以古代女子都将用石榴花染过的裙子称之为石榴裙。同时,石榴还寓意多子多福,能生养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秋曲不知道的是,关得不是不开窍,而是不想过早地陷入感情的纠葛之中,一是现在没心思,二是在石门的局面未开,有太多事情要忙,三是要适当照顾月清影和碧悠的情绪。月清影现在因月国梁的事情而苦恼,碧悠深陷碧天集团的陷阱之中,无法脱身,如果他此时和秋曲卿卿我我,陷入热恋之中,对月清影和碧悠来说,都太残酷了。

做人,有些事情要适宜,有些事情要适时,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而不考虑别人。一个懂得照顾别人情绪多替别人考虑的人,相应的,世界也会回报他更多的关照。

关得起身到一边接听了电话。

“全有兄,最近忙什么去了?”如果是夏想来电,关得或许会等夏想主动开口,但对全有,他却先调侃说道,“是不是又陷到哪个温柔乡中出不来了?”

“哈哈,怎么会?关老弟,不要太小瞧你有哥了,有哥没别的优点,就一个优点……自控力强,不管是面对金钱的诱惑还是女人的诱惑,绝对咬定青山不放松。”全有哈哈一笑,声音开朗而跳跃,“最近一直没有和你联系,一是蓝国成暂时没有什么消息,二是我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现在好了,麻烦差不多要解决了,蓝国成也正好有消息了,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所以,我才敢向你汇报一声。”

蓝国成有消息了?好呀,关得心中一喜,看来,随着人事调整背后的较量尘埃落定,各方势力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之后,就又重新开始了对市场的划分。在国内,商界永远受政界气候的左右,这也是每个经商者的无奈。

“以你的手腕和本事,在石门还能遇到麻烦?别开玩笑了。”关得笑道,他听了出来,全有的口气尽管轻描淡写,但还是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说明全有遇到的麻烦,不是小麻烦。

“唉,关老弟就不要埋汰我了,石门卧虎藏龙,我就是一条小泥鳅,怎么可能遇不到麻烦?我也是一时贪心,非要插手百厦集团的家产之争,结果一不小心就跳了进去,跳进去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无底洞,深不见底,一时半会儿怕是爬不出来了……”全有叹息一声,又笑了,“不过,虽然我是一条小泥鳅,但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泥鳅,轻易也淹不死。只是这次麻烦有点棘手,恐怕得请关老弟帮忙才行。还有,蓝国成也想和你见上一面,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我们的事情,下午有时间吗?”

“下午呀?”关得看了秋曲一眼,说道,“下午是我要见萧佐,谈一件大事,怕是没时间。”

“见萧佐呀?萧佐我太熟了,这样,下午两点,我过去接你,我们一起见萧佐。放心,我在场,萧佐肯定手到擒来,必定让他乖乖听话。然后,我们再谈我们的事情。”全有怕关得不同意,话一说完,就急忙挂断了电话。

“全有真讨厌,凑什么热闹?”秋曲不知道全有和萧佐之间发生过许多故事,萧佐见到全有,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要死,全有出面,甚至比关得出面还有奇效。

“算了,既然他想来,就一起来吧。”关得是随遇而安的性格,摆了摆手,正要再和秋曲讨论一下全有的为人时,电话又响了。

一看来电,关得愣住了,居然是卢杰俊。

人生三不斗

离开单城之后,关得和卢杰俊只通过一次电话。身为市委书记,卢杰俊必定公务繁忙,如果没什么要事,关得轻易不会打扰卢杰俊。没想到,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卢杰俊居然亲自来电了。

“卢书记好。”关得忙恭敬地问了好。

“关得。”卢杰俊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平缓,但很有力度,很有节奏感,“我很快就要回石门了,到时,又可以和你喝茶聊天了,呵呵。”

卢杰俊中气十足,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洪亮,关得不用看卢杰俊的面相,只从他的声音中就可以判断出卢杰俊最近运势必定大旺,就笑道:“恭喜卢书记高升了。我在石门,正无依无靠,卢书记来了后,总算有大树了。”

“哈哈。”卢杰俊放声大笑,“总有一天,你会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不要急,人生总有一个阶段会比较沉闷,相信我,挺过去后,就是一片蓝天。”

“谢谢卢书记的鼓励。”

“不说这些客套话了,关得,国梁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很遗憾,我现在无能为力。虽然我也能和齐副书记说上话,但分量不够,说了也不管用。现在国梁的调动,症结点在齐副书记那里,只要他点头了,就没有问题了。齐副书记分管人事,他在人事调整上,有很大的发言权。”卢杰俊也为月国梁惋惜,在单城一战中,他和月国梁配合默契,如果没有月国梁相助,他在单城的一任不可能完美收官。但月国梁十几年来一直困在副厅级,实在也是让人叹息人有时运,官有官运。时运不济官运不畅,人力真的无法强求。

卢杰俊虽然也是唯物主义者,但多年来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不得不相信命运确实是一只无法抗拒的巨手,在命运的摆布之下,有多少人只能认命。他认识一个名叫付祝人的官员,每次面临升迁时,不是管辖的地方出现了安全事故,就是和他共事或是他曾经提拔的干部因贪污腐败落马,他虽然最后经调查一身清白,却也因此受到连累,从而错过了最佳升迁时机,十几年来,一直在副处级打转,始终没有迈入正处的门槛。

后来有一次,付祝人被提名担任某县的县长,组织上的程序已经通过,任命也下发了,所有人都以为付祝人总算苦尽甘来,拨云见日了。谁能料到,就在刚刚上任不足一个月时,县里发生了严重的水灾,死了一百多人。虽然是上任的遗留问题,同时也是该县遭遇的百年不遇了特大洪水,但很不幸偏偏就被付祝人赶上了,他只能背下这从天而降的黑锅,在群情激奋的声讨中,黯然引咎辞职。

事后,有人总结出了原因,付祝人官运受阻就在于他的名字起得不好,身为官场中人,却叫付祝人,谐音副主任,一直在副职升不上去真是怪不得别人,怪只怪爹妈眼光不够长远,既然姓付,就不要叫一个谐音官职的名字。

如果说付祝人的遭遇还没有让卢杰俊充分认识到人生在世,确实无形中受运势的左右,有时无论个人怎样努力都挣脱不了命运束缚的话,那么月国梁的际遇就让他真正明白了。冥冥之中,或许真有主管一个人一生功名利禄的神明,所有人的吉凶祸福以及事业,都有定数,除非遇到大因缘或是高人指点,否则一般人真的难逃命运的安排。

虽然卢杰俊向关得透露了月国梁难以升迁的症结所在,但他知道说了也白说。以关得初到石门的现状,关得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齐全的级别,就算万幸和齐全有了接触的机会,以关得的实力和影响力,齐全根本不会多看关得一眼。

不过说出来后他心里多少还好受一些,尽管他也向省委推荐了月国梁,虽然用处不大,但也略胜于无,他的心理多少平衡一些。平心而论,他也希望月国梁可以前进一步,月国梁是一个好干部,有本分的为民情怀,工作踏实,为人诚恳,是一个不多见的好官。

关得也从卢杰俊的语气中听出了卢杰俊的惋惜之意和同情之心,他很想帮月国梁一帮,只是于他而言,齐全齐副书记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他既不是杜清泫又不是毕问天,完全没有可能和齐全有什么交集。退一万步讲,就算他通过某种关系和齐全有了接触,他也不可能说动齐全提拔月国梁。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关得虽然会相面术,但他很清楚他初来石门,可以说连石门的大门都还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了门槛前向里面张望。想要在石门拥有自己的势力和足够的影响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也许还是漫长的一段时间。

“好了,先这样吧,关得,我大概会在元旦后到石门,到时再联系。对了,海涛说,他最近比较忙,一直在京城,顾不上滨盛的生意,请你和清影多担待。”

“涛哥先忙他的事情,滨盛在石门的发展一切顺利,我现在也不用操心。”卢海涛在滨盛入股之后,很少参与滨盛的管理,也可以理解,卢海涛的根基在京城,他的生意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慢慢又步入了正轨,恢复了元气。现在,他一心扑在京城的事业上,想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然,关得也知道,卢海涛走出困境,也得益于他入股滨盛,滨盛的勃勃生机为他增加了运势,暗中助了他一臂之力。

结束了和卢杰俊的通话,关得愣了一会儿,本想再和月国梁通一个电话,又一想,算了,现在月国梁情绪不佳,不管怎么安慰,都无法抚平郁闷。不过,该做的事情还必须要做,关得见秋曲没在客厅,去厨房帮郑雯婷去了,他就打给了月清影。

“清影,你转告月伯伯一下,虽然有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该做的事情还必须做好,不要因为升迁无望而消极应付,消极应付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还有损自己的福分。”关得的话很直接,现在不是委婉的时候。他怕万一月国梁一时生气加糊涂,一怒之下破罐子破摔,索性人浮于事尸位素餐,真这样的话,反而会自毁长城,别说以后再有机会升迁了,说不定连现在的位子都保不住。

保不住现有的位子还是小事,一个人如果自己损耗自己的福分,就和不努力工作只坐吃山空一样,很快就会存款用完。往小的方面说,会连饭也吃不上,往大的方面说,福分用尽,寿命也就到头了。

“嗯,不用你提醒,我已经告诉爸爸了。爸爸也看开了,他说反正他在副市长的位子上已经干了十几年,哪怕再干十几年,也没什么,尽人事听天命,反正不管他的下一步怎么样,他都会问心无愧地完成手头的每一件工作,为单城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月清影很感动关得对爸爸的关心,而且她很清楚,关得的关心,是真正的关心,不掺杂任何私利,是真心实意为爸爸着想。

“这样最好不过,月伯伯有这样的发心,就算他这一次升不上去,以后还总会有机会弥补。”关得放心了,月国梁也许不信命,但有知足常乐的心态,就是莫大的福分。随遇而安随缘而行,在面临人生的重要关卡时,能坚持本心不变,就是难得的惜福。

做人除一举一动时时积福之外,还应当惜福。不惜福的话,辛苦积攒的福分就会迅速流失,就和赚钱的速度赶不上花钱的速度一样,早晚还会人生破产。

“谢谢你关得,其实爸爸很想和你见上一面,想听听你的意见,不过你最近忙,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你方便的时候,还是打一个电话和他聊聊吧。”月清影轻叹一声,“如果这一次爸爸真的升不上去,过几年就退下来算了,到时你教他打打太极拳,修身养性,然后有时间到各地走走,也是好事。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是忙忙碌碌不知终日,最后再后悔没有时间陪家人没有时间旅游,就晚了。”

“说得也是。”关得理解月清影的心思,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主要也是多说无益,“回头我会给月伯伯打一个电话……请你转告月伯伯几句话——人生三修炼:看得透想得开,拿得起放得下,立得正行得直。人生三不斗:不与君子斗名,不与小人斗利,不与天地斗巧。”

“好的,我记下了。”月清影以低低的声音说道,是前所未有的温顺,“希望你和秋曲的旅游大计一切顺利,更希望你早日在石门打开局面。”

收起电话,关得闷闷地坐回了沙发上,如果让月国梁知道只要他加入毕问天的阵营,毕问天可以一言而定让月国梁迈出从副厅到正厅的关键一步,而他却没有答应毕问天,不知道月国梁会不会怪他?

怎么得到,怎么失去

正想得入神时,一抬头发现秋曲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客厅,正双手托腮愣愣地看着他,他顿时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跟猫一样?”

“我小时候练过舞蹈,身轻如燕。”秋曲淡淡地笑了笑,眉宇之间罕见地出现一丝忧色,“关得,你真是一个好人,大大的好人,可是为什么我却感到了悲伤?你对月清影的关怀,从事业到生活,全部都照顾到了。你对碧悠的关爱,也是从事业到生活,无微不至。你似乎对每一个人都好得不得了,唯独对我,却很淡漠,好像我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癸一样,对,就是比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更不如的路人癸。”

关得笑了,难得秋曲可以一口气说出天干中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一般人还真记不住,他故意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秋同志,你不要忌妒我对清影和碧悠的好,也不要顾影自怜,你要看清一个现实,清影的爸爸月伯伯,现在遇到了人生之中最大的升迁难题,她很困惑很无助。碧悠比她更是可怜,不但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亲生父母欺骗,现在还背负了巨额债务,有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你和她们相比,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深爱你的爸爸妈妈,而且秋叔叔如果下一步担任了市委书记,仕途之路将会一片光明。总体来说,你的人生充满了阳光和花朵,而清影和碧悠的人生布满了乌云和荆棘,你说,你再和她们争宠,于心何忍?”

“谁和她们争宠了?听你的意思,好像我和清影、碧悠都是你的后宫了?切,真当自己是皇上了,男人呀,你的名字叫意淫大师。”秋曲眼神中的忧伤瞬间不见了,她又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冲关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清影和碧悠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了,有机会帮她们的话,肯定会帮,我比你大度多了。”

关得笑了笑,没再接秋曲的话,他才懒得反驳秋曲,他不是说不过秋曲,而是不想无谓地斗嘴,而且他现在没心情。

中午,到了饭点,秋游没回来,打回了一个电话,说是在陪领导,脱不开身。其实关得也料到了秋游估计回不来,以秋游的级别,陪的都是省委重量级领导,通常情况下,省委领导不管是工作视察还是接见外宾,时间都不会短。

秋游不在,关得、秋曲和郑雯婷三人上桌吃饭,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包子,不但卖相不错,关得惊讶的是,包子的鲜美可口,大大出乎他的意外,他赞不绝口之余,一口气吃了三四个。

郑雯婷见她的包子大受欢迎,十分开心,当着秋曲的面儿说道:“唉,还是生儿子好,儿子能吃,当妈的也有成就感。哪像你,小时候吃饭每次都吃那么少,看得我那个上愁呀。”

“妈,我现在身高不矮,身体健康,智商正常,一点儿也没受到小时候吃饭少的影响,所以,您就别再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光在外人面前揭我小时候的短,我谢谢你呀。”秋曲对郑雯婷颇为不满地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扭头又朝关得笑了,“吃得少是为人类节省粮食,对吧关得?一想起世界上还有几亿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就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一想起一些胖子每一顿都吃那么多,简直就是消耗粮食的机器,然后他们坐车费油走路多占空间,还容易损坏床和椅子,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关得,我看你饭量也不大,是不是也一心为世界上十五亿的贫困人口操心得夜不能寐?”

郑雯婷被秋曲的耍赖逗乐了:“你说到贫困人口的事情,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传闻,说是有一个地方在******来临前,生了一个男孩,男孩一生下来就会说话,只说了一句话就死了……”

“啊,还有刚生下来就会说话的孩子,是不是妖怪呀?”秋曲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我好像一岁多才会说话吧?”

“一边去,别捣乱。”郑雯婷笑骂了秋曲一句,又说,“男孩说的话是——金山银山都是空,一把小米能救命。当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说男孩是妖怪,就把死了的男孩扔到荒郊野外了。结果当年就开始大面积欠收,饿死了许多人。”

关得沉重地点头,虽然他没有经历过所谓的******,但也听继母和何爷说过那一段历史,知道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在当时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浩劫。其实根据天道法则,再从天人合一的定律推断,天灾都是由人祸引起,首先是人心坏了,才会感召天地灾难的降临。如果人一心向善,那么必定是风和日丽、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所以有一句话说得对,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天道最为公平,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降灾,对天下苍生一视同仁,不会偏向偏爱哪一个地方,也不会偏憎偏恨哪一个地方。人应该有一双可以分辨是非看清吉凶的慧眼,在灾难来临时,不要怨天尤人再造恶业损耗福分,而是要自强不息,自力更生,顽强自救,然后再一心向善,必然会转危为安、遇难成祥。

如果面对灾难,只会指天骂地,坐等救济,而不知道从自身寻找原因,悔过自新,弃恶扬善,就等于吃一堑没长一智,摔了个跟头没捡一个明白,早晚,还会在原地摔倒,而且摔得还会比上一次还重。

如果一个人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周围的环境是美丽还是肮脏,周围的人是友善还是凶恶,其实都是你内心的真实投射,那么你才会从根本上修正心性,从心做起,从源头改正,最终改命成功。

“有一件事情我一想起来就觉得特别好笑,特别好玩,小时候上政治课,政治书上总是说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我们长大后去拯救。当时我很傻很天真,还真以为自己以后会是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的救星。结果长大后才知道,被人洗脑了,真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是我们自己。”秋曲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我觉得,当时全国人民都生活在想象之中,幻想自己生活得多美好多幸福,穿着漏洞的破棉袄和露出脚指头的旧棉鞋,喝着玉米面糊糊就着咸菜,讨论的却是拯救世界的历史使命。却不知道,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已经住上了别墅开上了汽车,估计当时他们看我们,就像进化成功的人类看还正在进化的猴子一样。”

“怎么说话呢,哪里有骂自己是猴子的?死丫头!”郑雯婷对秋曲的比喻极度不满。

关得和秋曲所受的教育一样,当年也认为放眼整个世界,只有中国人民幸福,其他国家的人民都生活在暗无天日之中,结果长大后才发现,原来上当受骗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相信任何教科书了。

自我拔高和愚民政策的做法其实很愚蠢,小时候的洗脑再成功,捏造的假象在长大后的事实面前,也会土崩瓦解。而假象和现实的巨大反差,反而会让每一个被洗脑的人对以前所受的教育无比反感,从此再也不相信官方的言论。就和一个从小被父母欺骗的孩子长大之后,会有非常强烈的逆反心理并且再也不听从父母的话一样。

尽管关得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但他也不认同目前国内的教育现状,不仅仅是水平不行,而且还扼杀了许多人的创造性和想象力,就如一条产品生产线一样,生产出来的大学生就和大工业时代出品的方便面类似,没有个性,没有思想,很难担当重任,成为将帅之才。

有时关得也不愿意深思国家和民族未来的重大问题,但实际上每一个读史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一个政权是怎么建立的,通常情况就会怎么失去。如是因,如是果,丝毫不差。同样,一个政权过分强调什么,往往就会因此失去什么,比如宋朝,重文轻武,所以宋朝一直积弱。比如清朝,一直大兴文字狱,所以清朝几百年没有多少传世的诗篇。

编造历史的人,最终会被编造的历史所消灭。愚弄百姓的人,也难逃被百姓愚弄的下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天道循环,丝毫不爽。

“包子真好吃,阿姨,以后如果我还来家里,还想吃包子,您再给我包,好不好?”关得不想过多讨论沉重的话题,就又回到了吃的问题上,郑雯婷的包子味道很像继母包的包子,让他吃出了家乡和童年的味道,一时感慨万千。

家常

“行,欢迎还来不及呢,不就是包几个包子嘛,你来了家里,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郑雯婷对关得越看越喜爱,她很想要一个儿子,可惜秋曲生下来后,她身体不太好,没要上,再后来,计划生育政策就越来越严了,秋游人在官场,首当其冲必须以身作则,带头表率只生一个,于是,儿子梦就破灭了。

由于秋曲在交男友的问题上,一向谨慎,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小伙子,关得是第一个。再加上关得为人随和,虽有大师风范,却没有大师架子,反倒像晚辈一样亲切,所以郑雯婷越看关得越顺眼,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趋向。

“对了,关得,你父母都从事什么工作?”郑雯婷忽然想起认识关得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关得的家庭,觉得很有必要进一步了解一下关得,以后说不定她还得和关得的父母坐在一起聊天。

“妈,赶紧吃包子,要不就凉了。”秋曲也没在家里讲过关得的身世,见老妈哪壶不开提哪壶,怕引起关得的伤心往事,忙拿起一个包子要堵老妈的嘴。

郑雯婷不明就里,一把打开秋曲的包子,嗔怪道:“别闹,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在客人面前太疯了。妈和关得说正事呢,你添什么乱。”

“不是,妈,关大师来历神秘,家里的事情不方便对外说……”秋曲见老妈不开窍,忙冲老妈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眯眼了,赶紧去洗洗。”郑雯婷没明白秋曲的意思,还以为秋曲眼睛出了问题。

秋曲败了,太久没和老妈谈心,默契都没有了,她长叹一声:“关得,你别怪我,我也不想你难堪。”

出乎秋曲意料的是,关得却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秋曲,阿姨是关心我,她没有恶意,她又不知道真相。阿姨,不怕告诉你,我现在孤身一人,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失踪了,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见关得云淡风轻,并不忌讳他父母的事情,秋曲一颗心才落到了肚子里,说道:“关得从小由继母抚养长大,他的身世,不但离奇,而且很可怜……”

其实关得并没有对秋曲详细说过他的身世,秋曲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正好郑雯婷问到了,他不妨说说,也好让郑雯婷和秋曲对他多一些了解。

“啊?真的呀关得?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身世会这么可怜呀?”郑雯婷母性发作,无比怜悯地看着关得,“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也不知道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唉,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亲妈,你就我一个闺女好不好?万一你一早就遇到了关得,会不会把对我的爱都转移到关得身上,然后我就成了一棵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没人疼爱的小草?”秋曲见郑雯婷母性大发,眼圈一红,就要掉泪,她忙跳出来阻止老妈,省得老妈丢人。

“去去去,净捣乱。”郑雯婷又被秋曲气笑了,笑过之后,又问关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关得,你说来让我听听。”

见郑雯婷非要问个清楚,关得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的离奇身世,关于继母在医院之中凄惨离世的一段,也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也许是郑雯婷的包子勾起了他对继母的思念,也许是郑雯婷的母性激发了他埋藏已久的情感,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陈了自己的内心,也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他对继母之死的遗憾和内疚。

本来刚才秋曲一捣乱,郑雯婷刚刚泛红的眼圈又恢复了正常,结果关得一说,她不但眼圈再次泛红,眼泪还哗哗地流了出来,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说道:“关得呀,你的身世真是太不幸了,可怜的孩子呀,阿姨认识你太晚了,要早早就认识了你,阿姨说什么也要抱养了你,不让你受这么多苦遭这么多罪……”

秋曲也哭了,她以前只是隐约听说过关得的身世不好,没想到,关得从小受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和关得相比,她的人生确实可以说是幸福得像花儿一样。原来,在看似无所不能坚定从容的背后,关得有一个如此不幸的童年,也不知道当时他幼小的心灵,如何承受了那么多的凄风苦雨。

这么一想,秋曲天性中的母性也发作了,如果不是郑雯婷在场,她说不定会上前抱住关得,然后借关得的肩膀当港湾,让她好好哭一场。

对于关得既想挽救继母的生命,又想留住爱情的人生豪赌,秋曲并没有觉得关得对继母残忍,相反,她认为关得有情有义,是一个有担当有气节的好男人。男人一诺重千金,不管是对下江黄素素的承诺,还是对继母的许诺,都得兑现,否则就是失信。

信誉,是一个人的根本。

当然,对于关得继母的离世,秋曲也是深感痛心,多好的一个女人,最终却孤独地含恨而死,都说天道最是公平,为什么对关得的继母这么不公?

让秋曲没有想到的是,郑雯婷先是替关得的身世唏嘘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抹眼泪说道:“关得,你有没有想到一个问题,你的继母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女人再伟大,也要有精神支柱,她守着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你,又失去了你亲生父亲的消息,对你却比对亲生儿子还好,我也是女人,要是我,我肯定做不到。女人的一生,两个男人是主心骨,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丈夫不见了,儿子又不是亲生的,她还能撑下去,我觉得她如果不是太伟大,就是不太正常……”

“妈,你不要乱猜好不好?人死为大,你不要说一个死人的不是。”秋曲推了郑雯婷一下,不想让老妈再说下去。

关得却摆了摆手:“不要紧,阿姨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何爷也有过类似的推测,只不过何爷是以一个运师的身份来推算,而郑雯婷则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将心比心,她的话也可以作为参考。

“就是,你看关得也说我说得有道理。”郑雯婷推开秋曲的手,皱了皱眉,“关得,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我是瞎猜的——我总觉得,你的继母说不定不是你的继母,她可能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哎哟,我的亲娘呀,您既然是瞎猜的,就不要瞎说了。您见都没见过关得的继母,怎么就敢说她才是关得的亲生母亲?哎呀,您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呀,我说话一向谨慎,从来不乱说,您怎么能这样信口开河?”秋曲不干了,上来就对郑雯婷一顿炮轰,她觉得郑雯婷的话太刺人了,关得也许会受不了。

秋曲一旦尊称一个人为“您”的时候,其实是她对一个人极度不满的时候。

郑雯婷也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关得你别往心里去。”

若是以前,关得说不定还真会火起,曾经在他的心目中,继母是最神圣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完美形象。但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尤其是何爷也一再说过他的继母也许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于继母,他也不再如以前一样盲目维护了。

倒不是他对继母不再信任,也不是怀疑继母的人品,而是他隐约猜到了一点什么,或许在继母对他全心全意爱护的背后,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是好是坏,关得不去猜测,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真相是温馨还是残酷,他都会毫无保留地接受。

有时人就得面对现实,逃避或是回避,都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还有可能加深内心沉重感,从而引发严重的心理问题。

大多有心理疾病的人,都是性格内向,不善于和人交流,也不向外人透露自己的心事。

“没关系,阿姨的话,也不是信口开河,说不定也是事实真相,谁知道呢?”关得微微叹息,摇了摇头,“一个人最无法选择的就是出身,不管继母到底是我的继母还是亲生母亲,她抚养我长大的恩情,恩重如山,在我的心目中,她始终就和亲生母亲一样伟大而崇高。”

“说得好。”郑雯婷又被关得的话感动了,一擦眼泪,“秋曲,你什么时候有关得一半的孝心,妈妈就开心死了。”

“得了,亲妈,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一无是处的逆子了?Whatever,随便了,反正我以后嫁人了,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有了孩子,他也会叫你外婆。外婆是什么意思知道不?就是外人家的婆婆。”秋曲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一脸的不服气,“既然这样,妈,您以后别再指望我了,您请便吧。”

“你……”郑雯婷被秋曲气笑了,伸手打了秋曲一巴掌,“什么时候改了你这个多嘴多舌的毛病,你就是好闺女了。”

四大不靠谱

“话多有什么不好?话多的人身心都健康。”秋曲成功地将话题从关得不幸的身世上引开,她没大没小地一抱郑雯婷的肩膀,“行了妈,午饭时间到此结束,接下来,我和关得该出发了。您呀,下午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去公园打打太极拳,然后散步一小时,再找几个老头儿老太太说上半个小时废话,然后您就身心健康得如向日葵一样了。”

因为关得有言在先,郑雯婷就信了秋曲的话:“行,下午我就去打打太极、散散步、说说话。要不是关大师先说过,光听你说,我才不会当真,当真,我就信了你的邪!”

得,秋曲得意地笑了,最不爱上公园的老妈,连她和老爸的劝都不听,结果关得一句话,她就奉为圣旨了,难道真应了一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算了,反正关得又没有坏心眼,老妈肯乖乖锻炼身体,是天大的好事。

饭后,稍休息片刻,全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问关得在哪里,他开车来接。关得让全有到省委住宅门口等他,然后他和秋曲告别了郑雯婷,下楼而去。

才下到一楼,手机又响了,关得还以为是全有在催,一看来电是崔民强的号码,才想起今天一上午崔民强没有消息,忙接听了电话。

“民强,你怎么也不打一个电话过来?”关得倒不是埋怨崔民强,而是觉得崔民强太不把他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儿了,当然,他也要自责,上午在秋家和秋游谈得太投入了,也忘了崔民强的事情。

主要也是关得觉得既然崔民强昨晚没事,估计暂时也不会有事了。

“得哥,我在医院呢。”崔民强不是忘了给关得打电话,而是顾不上。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守在医院等医生最后的结果出来——大个被推进了手术室,紧急抢救中。

“出什么事情了?”关得吓了一跳,“谁出问题了?”

感受到了关得浓浓的关怀,崔民强心中一阵感动:“得哥,不是我,是大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去工地的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然后又遇到了一个女鬼……”

听了崔民强的离奇经历,关得才知道原来昨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女鬼、催眠术、心理战轮番上阵不说,还出现了大个意外救下崔民强的一出,真是缤纷杂乱的一夜。

“大个现在怎么样了?”关得顾不上深思设局陷害崔民强的一帮人是毕问天的人还是杜清泫的人,他现在更关心大个的安危。大个替崔民强应了血光之灾,崔民强的血光之灾算是过去了,但如果是以大个的生命为代价,也让他心里不安。

“度过危险期了,医生说,断了肋骨,伤了内脏,就算康复,可能以后永远也干不了出力的活儿了。”崔民强叹息一声,“有我一口饭吃,就有大个的饭吃,我养他一辈子。”

“人能保住就好,以后的生活是小事。”关得稍微放心几分,又问,“二小呢?”

“二小一直跟在我身边,让他休息他也不肯。他说,从现在起他不叫二小了,叫关暴。他还说,以后要跟你学功夫……”二小的变化崔民强看在眼里,以为是大个的伤刺激到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二小为自己起名叫关暴,也没有深思,“得哥,这事儿,你说是谁干的?”

“多半是杜清泫。”关得现在静心一想,大概推测到了几分,故弄玄虚大费周章,完全就是杜清泫的风格。又一想,崔民强的运势和元元、纪度的运势息息相关,崔民强被杜清泫算计,势必会连累元元和纪度。好嘛,这下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元元和纪度会怎样倒霉,毕问天一怒之下,还会不会和杜清泫继续联手。

“照顾好大个和二小,我现在没时间,回头我再看他们,这一次,别再让他们跑了。”关得没时间和崔民强多说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全有站在车旁向他招手。

省委小区位于师范街上,师范街是一条小街,道路两旁长满了高大的落叶乔木,是石门不多的安静街道。此时是冬天,落叶乔木的树叶已经落光,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犹如无依无靠的流浪者。

和光秃秃的树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全有的盛装打扮,如果说以前关得见到的全有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社会底层的平头百姓形象,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什么没什么的三无青年,那么现在的全有,穿一身名牌西装,系一条鲜亮的领带,围一条很“五四”很民国又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围巾,再配合一双一尘不染的锃亮皮鞋,再算上身后号称BBA——奔驰、宝马和奥迪——三大豪车之一的奔驰车,此时的他,傲然是一副富家公子或是港台富豪的做派。

关得差点失笑出声,全有这一身打扮,也太正式了,似乎是要出席什么高端酒会或是盛大典礼一样。不等他发问,秋曲先乐不可支了:“全有,你这是自己结婚呀,还是去当伴郎?哎哟,你这么一收拾,鸟枪换炮了,立马从以前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上升到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了。”

“比喻不恰当,以马克思的观点来说,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显然要高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你刚才的话,完全错误地理解了马克思他老人家的意思。”全有嘻哈一笑,伸手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女士优先,秋小姐,您请。”

“切,少跟我胡扯这个主义那个思想,都是唬人的东西。本小姐小时候不懂事,被洗脑多年,现在谁还想再为我洗脑,我先让他洗一个冷水澡。”秋曲一边上车,一边回击全有,“也就是关得拿你当朋友,要是我,才懒得和你打交道,谁不知道你全有是石门四大不靠谱之首?”

关得没等全有开门,自己上了副驾驶,笑问:“什么是石门四大不靠谱?”

全有的奔驰是S600,作为奔驰轿车的顶级产品,奔驰S600装备的是新型V12发动机,5.5升的排量,百公里提速只需要四秒多,市场价格两百万左右,是绝对的豪华汽车。没想到全有的座驾居然如此奢华,倒让关得对他刮目相看。倒不是关得不认为全有这么有钱,而是原以为全有足够低调,没想到,全有也有如此张扬的一面。

“没听说过吧?孤陋寡闻了吧?”秋曲嘻嘻一笑,用手一指全有,“算了,正主儿在呢,我就不说了,还是让全有自己说吧。”

全有发动了汽车,轻点油门,汽车就驶上了主路,行云流水般的路感充分展示出奔驰出色的舒适性,开宝马坐奔驰,确实没错。

“这事儿呀,说来话长了,不过既然有时间,我就从头说起吧。石门原先有四大公子、四大不靠谱、四大混蛋,后来,四大公子和四大混蛋都没人提了,只剩下四大不靠谱还一直在流传。”全有打开了话匣子,他开车的技术很熟练,随意而休闲的开车姿势配合奔驰沉稳而舒服的行车路感,倒也相得益彰。

笑了笑,全有又自嘲地说道:“没想到我已经不在江湖,江湖上还有我的传说,有时候人太出名了也不是好事,你说是不关老弟?”

“别自吹自擂了,赶紧的,说正题。”秋曲坐在后座,敲了敲了椅背,不无嘲讽地说道,“什么江湖,石门屁大的地方也能称得上江湖?传了出去,让京城的人笑掉大牙。等什么时候关得和你在京城混出了名堂,让京城什么四大公子四大美女都臣服在你们面前,你们才算在江湖上成了一号人物。”

“秋妹妹,什么时候你能和盛夏一样敢爱敢恨,和花朵一样冰雪聪明,和小诗一样温婉如玉,你就完美了。”全有嘿嘿一笑,点评了秋曲。

“切,我为什么要和她们一样?她们应该向我学习才对……打住,打住,现在是说石门四大不靠谱时间,不说别的。”秋曲及时制止了全有在话题上的跑偏。

“石门四大不靠谱分别是,说话不靠谱牛天子、做人不靠谱卓凡、办事不靠谱贾宸默以及事事不靠谱全有……四人中,我排名最后,是压轴戏。”全有哈哈一笑,“说到四大不靠谱,圈内流传的一个段子是,有一次在高月的聚会,牛天子、卓凡和贾宸默、全有四人凑齐了一桌麻将,四个人撮了四圈后,每个人都赢了一局。不过牛天子是诈胡,卓凡是截胡,贾宸默是看错了牌,假胡,至于全有同志呢,则是自己带了一张牌凑在一起胡了,人称凑胡。

“结果这件事情传开后,就被人编排了一番,说我们是石门四大不靠谱,不就是一个打麻将的小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嘛?简直就是小题大做!”全有愤愤不平,不过从他戏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四大不靠谱的说法深以为然……

意外的巧合

“话又说回来,牛天子说话女里女气,又诈胡,说他是说话不靠谱,也没冤枉他。卓凡是截胡,表明他喜欢横刀夺爱,喜欢抢别人东西,说明他人品有问题,说他是做人不靠谱,也算名副其实。贾宸默笨到家了,居然能看错牌,假胡,以后谁要找他办事,能靠谱了才怪,所以说他是办事不靠谱,也算对得起他的智商了。”

“至于你全有全大能人,居然自己带牌凑在一起凑胡,完全就是反人类的做法,说明你事先就想好了作弊,压根就没想和别人公平竞争。这就证明了你不但说话不靠谱,而且做人不靠谱,办事也不靠谱,所以说你是事事不靠谱,也算你名至实归了,对不?”秋曲对全有印象不太好,只要有机会,她就不遗余力地打击全有,“更不用说你在对待盛夏、花朵和小诗的问题上,一直留恋花丛却不给她们一个名分的恶劣行为了。”

“停,停,秋妹妹,我没得罪过你吧,你怎么这么卖力地诋毁我的光辉形象?好吧,打麻将的事情,我承认事先是有作弊的想法,不过我的原则是,打麻将本来就是一个乐子,乐呵一下不就得了,不用上升到做人的高度。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从来不会凑胡。至于盛夏、花朵和小诗,属于我的个人私事,你不用这么热心地评头论足……”全有撇了撇嘴,对秋曲火力十足的攻击大感无奈,“再说,我和盛夏、花朵还有小诗的感情纠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中间发生了很多故事,你又不知道真相,只凭猜测就胡乱下一个结论,对我的光辉形象和伟大人格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行了,秋曲,不讨论全有的感情问题了,说说萧佐吧,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怎样说服萧佐,顺利地让萧佐和我们合作。”关得见秋曲不但跑题了,而且越跑越远,就急忙出面打圆场,让话题回到正道上。

世界缤纷多彩,世人形形色色,不能强求每一个人都符合自己的要求,何况,自己的要求也会局限在自己有限的见识之中,未必一定正确。交友,讲究的是交心;结盟,讲究的是求同存异;合作,讲究的则是和光同尘。

“萧佐先放到一边,今天有我出马,我保证萧佐手到擒来,让他乖乖听话。”全有嘿嘿一笑,一脸生动的笑容。

“吹牛不上税,全有,你什么时候能改了你张口就是大话鬼话的毛病,你就成功了。”秋曲忍不住又讽刺了全有一句。

“我是事事不靠谱的全有,事事不靠谱其中就包括说话不靠谱,秋妹妹,你让我改了说大话编鬼话的毛病,不是为难我吗?”全有嬉皮笑脸地笑道,“不过我想和你打一个赌,如果今天我真能让萧佐乖乖就范,你怎么谢我?”

“我谢你?我不骂你,你就烧高香了。”秋曲白了全有一眼,和她白关得时宜喜宜嗔的眼神不同的是,她白全有时,眼神中全是不屑一顾。

“好吧,我怕了你的白眼,如果我能摆平萧佐,秋妹妹,不,秋姐姐,你以为别再对我冷嘲热讽加冷加冰若冰霜了,行不?”全有实在拿秋曲没办法了,惹不起又躲不过,只好以退为进,至少也要让秋曲不再刁难他才行。

“嗯,我考虑一下下……”秋曲迟疑了片刻,一拍关得的肩膀,“喂,关得,要不要答应全有?”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你说呢?”关得笑了笑。

“行吧,我同意了。”秋曲明明是无理在先,却还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你拿不下萧佐,全有,那以后不管我怎么调侃你打击你,你都得打碎牙齿向肚里咽,听到没有?”

真霸道,关得算是领教了秋曲的水平,明明是她故意无理取闹,结果绕来绕去,反而成了全有理亏了,而且全有如果不能解决萧佐的难题——问题是,萧佐的难题压根也不是全有的难题——还得心甘情愿地承受秋曲的嘲讽。这完全就是秋曲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全有却毫不知情并且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其实关得多少也能猜到秋曲的心思,秋曲也许真有几分替盛夏、花朵和小诗鸣不平的心思,但从根本上讲,她是希望打压全有的气势,让全有在和他交往之时,处于从属的地位,而不会占据主动和上风。

不得不说,秋曲对他不遗余力的维护,很让他在感动之余,不得不感慨秋曲的聪明和机智。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她的手法也层出不穷,确实是一个不可替代的最佳合作伙伴。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全有嘻哈一笑,接受了秋曲的条件,笑过之后,他扭头看了关得一眼,“关老弟,有秋曲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又口蜜腹剑的秘书,你的事业肯定可以一飞冲天。”

关得也看了出来,全有并不傻,他是顺水推舟接下了秋曲的挑战,由此也说明,全有对于和他的合作,充满了信心,甘愿成为配角。

微微一笑,关得也不多说秋曲,而是转移了话题:“蓝国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蓝国成有了马飞燕的消息……”全有接过话,神秘地一笑,“蓝国成不但有了马飞燕的消息,还有了卓凡的消息,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和你见上一面,想知道他明年的运势会不会好。还有,蓝民心要到单城担任市长了,蓝民心一走,蓝国成在石门就没有靠山了,听他的口气,他想拉你加盟他的公司,想让你当他的顾问。”

“顾问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卓凡和马飞燕。”许多大型集团公司都有顾问,顾问一般由在某个领域的专家教授担任,只负责为公司出谋划策,不参与经营管理,当然,收取高额的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以后是不是和蓝国成合作,担任他的顾问,关得先不考虑,现在他的心思主要是碧天集团和滨盛以及绿色生态旅游之上。

卓凡和马飞燕是解决碧天集团危机的关键人物,尤其是卓凡,只要卓凡可以归案,碧天集团也许就不用承担债务了。

“善良街上发生了一起狐狸精引诱一个男人上当受骗的怪事,很巧,正好发生在我的盛世诊所门前,更巧的是,我在诊所前面安装的摄像头,正好拍下了狐狸精骗人的一幕,你肯定猜不到狐狸精是谁。”全有哈哈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马飞燕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在诊所前面安装了摄像头,她也更不会想到,她办的坏事,被我拍得清清楚楚。”

说话间,全有拿出一个摄像机递给关得:“关老弟,你来欣赏一下马狐狸精的风骚。”

“马飞燕,哼!”秋曲对马飞燕嗤之以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情感。

关得打开了录像机,虽是夜晚,画面不是十分清楚,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杨柳细腰女人来到一个男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男人随她来到一辆宝马车后,突然,黑衣女人拿出电棍电击男人,男人晕倒在地的一瞬间,灯光一闪,照清了男人的脸——赫然是崔民强!

“原来是民强!”关得心中一惊,震惊之后,又不得不感叹世间的事情,果然都有内在的联系。谁能想到崔民强是被马飞燕所骗,谁又能想到马飞燕骗崔民强的一幕被全有暗中录下来,再由此推测的话,他和全有的认识,也是偶然之中的必然。

“这人你认识?”全有也吃了一惊,他还以为被马飞燕电晕的人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崔民强,是我的发小,现在也在石门,负责滨盛的家属院项目。”关得简单一说崔民强险些被上吊的经历,“没想到,一直寻找的马飞燕,居然就躲在石门,而且还在背后干出了这样的坏事。全兄,马飞燕到底是什么人?是你的什么人?”

“马飞燕嘛……嘿嘿,嘿嘿,一言难尽。”全有嘿嘿笑了笑,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尴尬,“等下再说她,先说说卓凡。蓝国成说,他查到了马飞燕并没有出国,应该就在石门,但具体在哪里,还不得而知。他的话刚传过来,我就录到了马飞燕的风骚,就说明蓝国成的消息属实,马飞燕确实在石门。同时,蓝国成还说,据可靠情报,卓凡也没有出国,不是在石门就是在京城,卓氏父子,其实只有卓达一人出国潜逃了。”

出国的话,反倒不容易被抓捕归案,既然没出国,就好办了,只要在国内,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能找到卓凡的下落。就算不能直接抓获卓凡,找到马飞燕也是胜利,而且马飞燕还主动惹了关得,非要参与到崔民强的事情之中,关得就牢牢地记住了马飞燕的长相。

尽管录像带上的画面不是十分清晰,但依稀可见马飞燕一张俗艳而且桃花泛滥的脸,关得无法从画面上看出马飞燕的面相,但从她如水如雾的一双杏眼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女人,不但命犯桃花,而且一生滥情。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多情而滥情者,也会死于多情和滥情。

博爱方能度己

“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卓凡,能找到马飞燕也行,全兄,你和马飞燕到底是什么关系?”关得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他看了出来,全有和马飞燕的关系非同一般,也许找到马飞燕的任务,还得落到全有身上。

“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全有看了看路,见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天佑集团,索性也就大方地说了出来,“马飞燕是我的前女友,准确地讲,是我的前前女友,也是我医科大学的同学。”

全有和马飞燕同学五年恋爱三年同居两年,差不多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什么激情和浪漫全随着毕业之后无聊的工作和烦琐的生活打磨得一干二净。大学毕业后,全有东借西凑弄了几万元开了一家心理诊所,梦想有朝一日可以成为石门市最出名的心理医生。

结果头半年时间心理诊所只接待了几个精神病患者,没有一个正经客户登门就医,全有的心理医生梦破灭了倒不要紧,要紧的是钱没有赚到一分,却越赔越多。

一见势头不对,声称要和全有一起拼搏的马飞燕就如同一只燕子一样离开了全有,飞向了浪漫之都巴黎,说是要去寻找生命中的浪漫,让生命活得更有价值。

气得全有大骂马飞燕是候鸟,眼见他走进了冬天,就毅然飞向了巴黎的春天。

马飞燕走就走了吧,反正全有也认命了,就当马飞燕完全飞走就行了,没想到,马飞燕压根就没有飞往巴黎,而是一直待在石门,而且还在暗中为全有设计了一个大大的陷阱。陷阱就是让全有当炮灰,介入了卓凡和盛夏的家产之争。

好在全有傻人有傻福,最后因祸得福,反而以炮灰的身份逆袭成功,以棋子过河可当车的大无畏战斗力,最终摆平了卓凡帮助了盛夏,同时自己也发家致富了。

全有也就是向关得大概一讲他的故事,他的故事如果细说,完全可以写一部厚厚的书,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逆袭》,是一部屌丝逆袭高富帅的欢乐故事。

听了全有离奇的人生经历,关得笑了:“原来你和马飞燕这么有渊源,原来马飞燕这么水性杨花,也是怪了,当年你怎么就看上了她?”

“别提了,当年我也是一时荷尔蒙分泌过旺,上了马飞燕的贼船,结果就上了一当,到现在,这一当还在负面影响着我幸福的人生。”

“马飞燕是你的前前任女友,花朵就是前任女友了?”秋曲又插话了,不过她的语气正常了许多。

“是呀,不瞒秋妹妹,其实我一开始最先喜欢的人,是花朵。”全有又讲起了他和花朵的恋爱往事。

绿裙、白腿、银铃、红绳再配上红红的脚指甲,当年纯真的花朵无疑就是医科大学中最惹人心动惹人生怜的一朵娇艳的花。

其实,花朵的真名叫花多多,和马飞燕一样,也是全有的大学同学。

有一次上解剖课,花多多吓得花容失色,被尸体恶心到了,吐得天昏地暗。正好和她同组的全有两次都被花多多吐在了身上,花多多既羞愧又不好意思,不停地向全有道歉。

全有一边擦身上的秽物一边用一只手轻拍花多多的后背,说道:“其实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因为你是一朵春天的花朵,芳香四溢,吐在我身上的其实全是花蜜。”

一句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也说得花多多芳心既惊又喜,心中竟然喜欢上了全有的体贴和风趣。

花朵总是有意无意地主动接近全有,全有也就和花朵开始了酸酸甜甜的初恋。但不久后,全有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鬼使神差地转到了心理学系,说是不想解剖形而下的人类的身体,而要研究形而上的人类的思想。

结果花朵和全有之间的感情刚刚萌芽,还没有来得及飞速发展时,心理学系的马飞燕突然半路杀出,横刀夺爱从花朵手中抢走了全有。也怪全有意志不坚定,马飞燕比花朵更大胆泼辣,更主动激情,青春期的男人思索问题很容易受下半身影响,所以没过多久全有就在马飞燕的要求下和她在校外同居了。

结果善良而纯真的全有,从此沦陷在了马飞燕的细腰之中,一沦陷就是好几年,直到大学毕业后,马飞燕见全有没有什么出息,就毅然决然地甩了他,飞到了别人的怀抱。

“至于马飞燕到底是怎么飞进了卓凡的怀抱,然后又成了蓝国成的姘头,我就不知道了,从几年前她离开我的小屋到现在,我和她还没有正面见过。也是绝了,这女人,躲猫猫的水平一流,她一直没有离开石门半步,石门又不大,却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全有讲完了他的故事,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天佑集团到了,下面,该说正事了。拿下萧佐没问题,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关得也知道全有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他,就问:“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闹了半天,原来你不是诚心帮忙,还要提条件,全有,别让我看轻你的为人。”秋曲对全有还敢提条件嗤之以鼻,立马对全有冷嘲热讽一番。

“不怕提条件,就怕不诚心。”关得没让秋曲继续说下去,他接过了话,呵呵一笑,“全兄,你的条件是什么?”

秋曲只好不说话了,她不好当面反驳关得的意见,不过还是朝全有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关老弟接下来投资什么项目,如果需要资金的话,我出资一千万入股。第二,陪我见一个人,替我把把关,看看她的为人。”全有回头看了秋曲一眼,笑道,“关老弟说得对,不怕提条件,就怕心不诚。没有前提条件的合作,不是合作,是雷锋。秋曲,换了你,你希望你的合作伙伴是一个有信誉有正当利益诉求的真小人,还是一个无欲无求只管付出不图回报的伪君子?丑话说到前头的合作,才是真心的合作。”

尽管不得不承认全有的话有几分道理,秋曲却还是“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没接全有的话。不过她的表情却是默认了全有的说法。

“可以,没问题。”关得明白全有想要入股他的投资的心思,是想和他的合作更密切,要建立一种更紧密更长远的利益共同体的合作模式。不管是从面相上判断,还是从全有非同一般的经历推断,全有都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他愿意和全有握手长远。

一个人在没钱的时候,把勤奋散出去,钱就来了。当有钱的时候,把钱散出去,人就来了。当有人的时候,把爱与支持散出去,事业就来了。当事业渐成的时候,把股份散出去,梦想就成了。

总结出来就是,第一天道酬勤。第二财散人聚。第三博爱方能度己。第四心有多宽,天有多大。

至于全有所说的让他替他把关,判定一个人的为人,不过是小事一桩,关得也就没有多想,他却没有料到,全有为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天佑集团的天佑大厦位于槐中路上,十八层的天佑大厦比碧天大厦建造的时间还晚,却并没有建成三十多层的高楼,而是依然以小高层的建筑矗立在并不繁华的槐中路上。由此可见天佑集团的低调和天佑集团创始人萧佑不事张扬的行事风格。

槐中路是石门的一条老路,两旁长满了槐树,夏天的时候,槐花阵阵,浓荫遮日,既阴凉又安静,在石门飞速发展的今天,实在是难得的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以天佑集团的实力,三十多层的高楼也不在话下。天佑集团从一家小卖铺做起,只用了十几年时间就成为省内的大型集团公司之一,靠的就是层出不穷的创意,而且天佑集团的每一个创意,都成功了,也不知道是该用奇迹形容,还是说天佑集团每一次都撞了大运。

天佑集团名下涉及房地产、酒店连锁、超市和物流等产业,而稻香阁主要以餐饮为主,是一家餐饮连锁集团公司。天佑集团原本由创始人萧佑担任董事长,稻香阁由萧佑的妻子也就是萧佐的母亲林玉成任董事长。后来天佑集团并购了稻香阁,稻香阁就成了天佑集团的子公司。合并后的天佑集团实力更加雄厚,在石门众多集团公司之中,排名在前二十之内不成问题。

萧佐子承父业,接手了合并后的天佑集团,同时,又将他名下白手起家的建材市场也并入到了天佑集团,由此,天佑集团的业务范围辐射更广,实力也更惊人了。正是得益于稻香阁的加入,天佑集团的酒店业务逐渐在石门脱颖而出,最终跻身于石门酒店业内一流酒店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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