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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立楠精心修饰，向我宣传他的学生。

我漫不经心坐窗边。他的学生跟我何关？我又不是他们师娘。

我后悔赴约。章立楠这么纯情，不会胡思乱想吧？

这时走入一对男女。女的大发脾气：

“怎么回事？我不是早订好靠窗座位的？”

服务生忙不迭赔礼道歉。

“欢颜，算了。要不我们坐中间也一样。”

我竖起耳朵。

欢颜坚持：“不行！你赶快给我腾出位置来！”

还是那么盛气凌人。

我挥手：“结账。”

服务生赶忙轻快跑来，目含一万分感激。递单给我。

“沫沫，这么快走？”章立楠不舍，又不能拂我意赖在那里。半躬身子进退两难。

“我想起家里有事。下次再约吧。”我掩住快意，“Sorry。”

他只有慢吞吞站起，抢着付账。

我眼角扫到梁祖：今日感觉清爽，浅蓝色Ｔ恤，西便裤，休闲皮鞋。浅褐色棉袜。外型不失为钻石级好男。

我很厌恶男士穿丝袜，显得娘娘腔、拖沓。

梁祖向我颔首，我抱以微笑。

走至楼底，收到他短讯：谢谢。

章立楠一旁观察，似有所闻，问：“谁？”

“朋友。”

李庄雅不在。周末她的约会排满，我得以梳理头绪——决意跟章立楠站得远些。

我不是坏女人。并非人皆可夫。但是有的挑何不平心静气好好选？

我们都自由。

想起林黛玉，千秋惆怅，生为宝玉死为宝玉。已不再适应这时代潮流。

甘愿把自己低贱到尘泥里的，绝对开不出丰美花朵。

众生平等。男欢女爱，谁都有权作选择。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亦合宜于爱情。

想得迷迷瞪瞪。梁祖打来电话：

“李沫沫？”

我笑：“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专程打来道谢的。”

“欢颜就这脾气。”他亦笑，“不是为她，是为我自己诚恳跟你说谢谢。”

“噢——？”

“她会耍小姐脾气，不知要闹到几时。感谢你在地雷被引爆前就拔掉导-火-索，令我耳根暂得清静。”

我知，大小姐脾气。有钱人家的专属品。

“你什么时候有空？”梁祖更进一步。

“除了上班，随时。”我答，“条件是千万别带你的小火星来。我不耐高温。”

梁祖哈哈大笑。

我忽觉心境清朗，神清目明。

李庄雅晚间对象姓伊，某餐饮连锁店老板，食界大鳄。

他送她到门口，拖她的手背亲吻告别。

李庄雅一副欣赏表情。

他走，她收起笑意，反身关门，狠狠叹一气：唉。

“事业有成，人看起来不算糟糕。”我边刷牙边评议。

“俗得不得了。”李庄雅狠狠搓洗手背，“假洋鬼子。一整晚都在吹嘘他怎样艰苦创业，金钱无忧。”

“你总要容忍男人有缺陷。世无完人，真正完美的男人都去当上帝。”

“这点我可以忍。可是他叫我当他红颜，我一把年纪，难道被人指着脊背骂小三？”李庄雅摔进沙发，“我和他讲，你回去同夫人商议一下，可不可以收留我。”

我大乐。李庄雅。

每个人都有隐性自我，李庄雅的隐性自我有时是天使，有时是魔鬼。我极喜。

“你呢，今天又和小帅哥偷瓜？”

我上次提过偷樱桃之事。

“没有。和章立楠喝茶，喝到要睡着赶紧逃回来。”

李庄雅凝视我：

“沫沫，妈妈对你关心太少。你都要三十了，真的还没有心仪的对象么？”

我搂她，鼻尖酸酸。她很少这样，偶尔的关怀让我倍觉感动。我说你别操心，我李沫沫保证三十五岁之前把自己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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