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 等价交换和无私奉献

“说起把权力关在笼子里和对权力实行有效监督，我记得在一次咱们公司的职代会上，您曾经有过这方面的的讲话，还记得不？”杜总插话。

“当然记得，会后您不是拿着我的讲话稿把我告到上级纪委吗？”我哈哈笑着。

“您知道了？您是怎么知道的？”杜总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但知道您把我告到了纪委，还知道纪委的同志听了后是怎么和您说的。”

“纪委是怎么和我说的？”杜总似乎有些不信。

“纪委的同志说，你们书记的这个讲话，从字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很前卫，没什么可指责的。至于你说他是有所指的，是针对你的，就另当别论了。”我戏谑着说。

“不错，是纪委的人告诉您的？”杜总言道。

“您冤枉纪委的人了，当时是在纪委的大办公室，有人去纪委办事，正巧遇到到了，便告诉了我。”我说的是事实。

“怪不得，我也觉得纪委的人不至于这样的没原则。”杜总点着头接着问我：“书记，您和老哥说句实话，您的那个讲话，是不是专门针对我的。”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没必要说假话。我当时的那个讲话，完全是在一般意义上讲的 ，确实没有针对您，也没有针对任何人。那个时候，已经有这方面的的提法，说权力具有腐蚀作用，特别是没有监督的权力，腐蚀性更强。”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您知道，这件事对咱俩的关系影响很大，对不起，是老哥的错。”杜总的脸上充满悔意。

“陈芝麻烂谷子了，您还真拿这当回事呀？说起来，我也是有责任的。”我摆了摆手。

“既然不是针对我，您有什么责任？”

“如果能事先考虑到您的感受，说得婉转一些，理由说得充分一些，说不定你就不会有误解了。”

“说句心里话，谁行使权力的时候愿意被限制，愿意被监督。”杜总嘟囔了一句。

“所以才不能寄希望于个人的自觉，所以才需要制度化，需要有强制措施。建立起一个机制，真正把权力至于监督之下。当然，要实现这一点，还需要一个重要的条件。”

“什么条件？”

“需要提高民众的民主意识和现代公民意识，也就是说，一个现代发达国家，不但要有高素质的管理人员，还需要高素质的民众。胡适说过，一个现代文明国家，不是一帮奴才可以造就的。”

“有道理。对了，您说计划经济条件下，提倡无私奉献。市场经济条件下，通行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哪儿是不是说，因为搞市场经济，人会变得自私呢？我们大家在平日里，都喜欢那些遇事替别人着想，私心小的人。对于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大家不是都很反感吗？”杜总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有您这样认识的人，可以说有相当的数量。由此有人得出今不如昔的结论。我想先问您一句，我们搞市场经济也有几十年了，您感觉到人变得自私了吗？”

“这？……”杜总愣了一下，想了想，终于摇了摇头。

“首先，我想说的是，过去我们的一些提法是很荒谬的。比如关于对人的无私忘我教育。人怎么可能不谋私利呢？一个人为了活着，必须要吃饭穿衣，为获得衣食住行的资料，是每日每时都要努力做的事情；这也就是人们为自己和家庭谋取基本利益的活动。基本利益满足了，人们为了让自己和家人生活得更好一些，也还要会去谋取更多的利益。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马.克.思也曾多次说过，个人的出发点总是他们个人。”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见杜总频频点头，我接着说：“为什么让人无私奉献呢？人们努力做事为什么不可以得到回报？而如果一个人做出了无私奉献，就必定有人实现了无偿获得和不劳而获。我们不能说提倡无私奉献的人，就是为使自已从中获利，但别人的无私奉献，至少自己没有损失。”

“您刚才说了，我们大家在平日里，都喜欢那些遇事替别人着想，私心小的人。这说明什么呢？道理很简单，一方面，这个世界上不是一个个人利益，而是有许多个个人利益，这就使得每个人在谋取个人利益时，必须照顾到别人的利益。当自己的利益和别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必须要处理好自身的利益和他人利益的关系。必要时需要有人做出退让和牺牲。而另一方面，人是社会动物，一个简单的事实是，个人离开群体是很难生存的。也就是说，个人利益必须结成共同利益。而要维护共同利益，有些时候，也会要求，个人做出某种程度的退让和牺牲。也就是说，个人在谋取个人利益的时候，必须要处理好个人利益和他人利益、个人利益同共同利益的关系，因此，不管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为维护他人利益和共同利益，个人在某些时候做出某种程度的牺牲，也同样是人们在谋取个人利益的需要。如马.克.思所说，无论利己主义和自我牺牲，都是实现自我的必要形式。

毫无疑问，那些遇事能多为别人着想，在他人利益和共同利益需要能够自觉做出牺牲和自我牺牲的人，肯定是高尚的。这样的行为，常常会被视为无私奉献。而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自私自利行为，注定会遭到人们唾弃。但是，这里必须指出，并不意味着前者便是不谋私利之人，而是他们在谋求个人利益时目光远大，比别人站得高些，看得远些。 因为，努力造成大家互让互惠，互帮互助的氛围，归根结底有利于群体中每一个人。因此，这些人的行为，更确切的叫法，是不是应该叫做有私奉献。

“最后，您担心，搞市场经济，人会变得斤斤计较，会变得自私自利。我要说，这样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情况或许正好恰恰相反。因为商品生产是为别人生产的，要使得自己的产品能够顺利出售，必须要考试别人的喜好和需要，必须要为别人着想。

“我还要强调一点，我前面说个人在谋求个人利益时，可能会和别人的利益和共同利益发生冲突，这只是在某些时候或个别情况。而更多的时候，则是个人在为自己谋取利益时，也同样有利于他人和共同利益，也就是所谓的互利互惠。因为，这种互利互惠，如果不是社会生活的主旋律，任何群体都无法组成。而这一点，我们在商品交换中，看得尤其清楚。一方面，商品生产者把东西卖了出去，实现了自己的利益。而另一方面，买者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同样实现了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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