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婳蝴蝶

多年以前我路过洛阳，去洛阳河边拜访一位隐居的高人。

其实自古以来，隐居都是和高人分不开的。只有高人才能有归隐之举。高人乃无名，你若无名，到哪里别人也不认识你，又何来隐居之有？

据说，那高人纵横江湖半生，二十年内无人能敌。四十岁的时候，在洛阳遇见一位女子，之后两人就消失在了洛阳河边，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江湖上也似乎从此消失了此人。

既然事归隐，一般人自然是无处寻找。我当时得到另一位高人的指引，才一路寻访到这里来。

河边一处孤零零的庭院，半隐半显地匿于竹林之中，房屋皆由竹子与茅草筑成，却修得典雅精致，看不出丝毫贫寒。

想必这就是高人的居所了。

敲了半天门，里面始终无人答应。无奈，只好冒昧推门而入。

院中无人，只有一棵桃树，立在碎石铺就的小路边，星星点点的桃花开在初春的微寒里。

推开房门，屋内除了几件竹制的家具，没有一个人影。我想大概高人携带自己的眷属外出游玩去了，过不了多久，自然会回来。

我坐在桃树下等。等了三天，树上桃花已经完全绽放，一团团的粉白，刺着人的眼。

又过了三天，桃花开始凋落，落了一地，落了我一身。忽然，花瓣落在我的剑上，让我心一颤，这杀人的东西，和花瓣叠加起来，倒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第七天，我觉得高人肯不会回来了，起身离开。

回到洛阳的客栈，听人说，那高人和自己的妻子，被人杀死在去楼兰的路上。

既然是高人，为什么会轻易被人杀死？既然已经隐居，为什么要去楼兰？

那人只给我说了三个字。

婳蝴蝶。

5

据说婳蝴蝶是只在楼兰才有的一种花。外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或者是像花的蝴蝶。春季在阳光下如花一般停留，秋天则抖开翅膀，飞向温暖的地方。当它飞离楼兰时，就会变成真正的蝴蝶，不再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有在春夏之交，在楼兰，它才拥有神奇的作用。

有什么作用？

能让你练成绝世武功。玲艳笑。

这我倒不想。我说，拥有绝世武功的人，最终断绝的还是自己。

如果能使你心爱的人复活呢？

我看了她一眼，笑笑说，可惜我还没有心爱的人。

那你总该有一些没实现的愿望吧？只要你有，它就能帮你实现。

如果这么说的话，它倒是个好东西。

不过这也是传说而已。玲艳说，可是既然是能传说，就应该又几分真实。

我说，那这把剑与婳蝴蝶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我能告诉你，我早就告诉你了。玲艳又妩媚的笑。你不能小看一个女人的笑，一万句的解释，也抵不上女人一个恰如其分的笑。

她说，如果你感兴趣，我们一起去找婳蝴蝶。

我笑，这样也好，本来我是不准备去找它的，既然找到它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冷笑，只听见一个声音道，如果婳蝴蝶真有那么好找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白白送死了。

说话的是坐在茶楼角落里的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缓缓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玲艳杏眼一挑，半怒半讽地对那背影道，怎么，我说过婳蝴蝶很好找吗？

可是听姑娘的语气，好像很有把握。那人不紧不慢地说到。

有没有把握与你有关吗？

哈哈哈，是与我无关。那人忽然大笑，但是看着二位去送死我有点于心不忍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死？玲艳冷淡地回应到。

因为我看过太多人的死了。

他们的死与我们有关系吗？玲艳继续追问到。

也许没有关系吧。

那既然这样，阁下为什么断定我们会死？

那人又呵呵笑道，可惜的是，他们死之前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哦？阁下是高人吗？玲艳忽然问到。

不敢当，不敢当。

那阁下有没有去找过婳蝴蝶？

不敢去。简单的一句回应。

哈哈，玲艳清脆地笑出了声，阁下不是高人，怎知我们也不是高人。阁下不敢去，怎知我们也不敢去？

呵呵，那人也笑道，我一看姑娘就不是平常人，所以才冒昧打扰二位。不知道姑娘如何去找？

莫非你知道？

我若不知道，又怎么不敢去找？

我和玲艳都楞了一下。

那人走到我们跟前，把一只茶杯放在我们桌上。里面还有半杯龙井，徐徐飘出一缕清香。想要找婳蝴蝶，就请二位到一个地方。

何处？

楼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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