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为容器

黑色血泪布满林路阳的脸庞，以林路阳为中心散发出去，瞬间将附近数里以内的江水染红。

桥上的程子峰看见这幕景象，本就慌张的脸色变得惨白。

红色的长水河！

出生这么多年，只有在电视里面听说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知道用何种语言去描述这种场景。

他们彻底吓呆了！

不是因为活久见，而是从血色中感受到一股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是来自死亡的恐惧!

程子峰几人从血色江水中感受到了真实的死亡气息。

渗透到脑子里，骨子里，直至血液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程子峰几人瘫软在地上，怔怔的看着江面，双目已成呆滞之状……

此时，警车警报声从远处响起，防空警报也有规律的向市民发出躲避预警。

长水河两岸的市民看见江水异像后与程子峰几人表现几乎大同小异。

有人流泪不知所措，有人抱头鼠窜，有人发了疯似的向远处奔跑，企图逃离这座恐怖的城市……

他们没有理由否认眼前景象所造成的客观事实：只要被血色江水中心深处的那团若隐若现的血雾锁定，恐怕连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但这种来自血液深处的恐惧，由不得他们质疑。

不出数时，半座城市的市民已经因为长水异变陷入了恐慌。

只有在岸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几名黑衣人冷冷的看着河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脸上虽然也会有惊恐的表情，但睿智的眸子不时闪烁，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和兴奋。

“这一刻，我们终于等到了……”

于此同时，长水市军区司令部也启动了一级战备状态，不断有战机从榆山机场起飞，赶往长水大桥……

省军区各领导层，同样临阵以待，时刻关注着长水河这里的一举一动……

……

江中心处。

林路阳左右双目一青一黑，仿佛阴阳八卦在江水中流转，极为玄异。

有两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抗衡着，一强一弱，企图抢走林路阳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青色力量隐隐更强，但黑色力量不动如山，任凭青色力量如何冲撞，仍然不能寸进丝毫。

在这两股力量面前，林路阳的肉体仿佛蚍蜉撼树。

只要两股力量稍微一个不慎将力量倾泻到林路阳身上，林路阳都会面临灰飞烟灭的结局。

但奇怪的是，这两股力量始终控制着一种平衡，未曾毁坏林路阳的肉身。

旋涡中心的林路阳则完全是“懵逼树下懵逼果”的状态，不知道现在的身体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异状。

除了因身体承受不住恐怖力量带来的剧痛感，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惧感同样也从林路阳心中蔓延而起。

因为他记得，在方才不过片刻之间，他被另外一个意识控制住了身体。

那个意识，浑身充满了暴戾。

不断升腾的杀意，让林路阳在心中将程子峰爆杀了千万遍。

但这股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因为另外一个意识的闯入瞬间消散下去。

两种意识之间似乎有着巨大的矛盾，在林路阳脑海深处，爆发了强烈的较劲。

林路阳敢对天发誓，脑海内部争得十分激烈的两种意识，绝非他个人所有。

此间争斗，是你死我活，杀意漫天。

林他的脑子都快被这俩玩意给撑爆了。

但是这俩各自为战的意识，丝毫没有理会这个凡人的打算。

……

“老狗，封印这么多年，还没死啊……”

一道嘶哑声音在林路阳的脑海响起。

林路阳记得，这分明就是刚才落水时环绕在自己身边那道勾魂使者“黑白无常”的声音。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先死呢……”

另一股声音搭话了。

这股声音仿佛从地狱中走来，嘶哑，带着无边的威严，还有若有若无的杀意。

林路阳猜测，刚才自己暴戾情绪蔓延时就是被这玩意“上身”的。

“所以，在这里，结束如何？”原本占据上风并且时刻保持风轻云淡神态的“黑白无常”突然正色说话道。

“请便！”黑影无所谓回答：“汝欲赴死，我……可以跟……”

他对生死，似乎看的很淡。

“黑白无常”阴恻恻说：“莫非你以为，我不敢？”

“我说了，请便！”黑影淡淡道。

这俩神秘意识的斗法，已然从力量之争转变成了舌战。

林路阳在这俩玩意停手后终于从狂暴的力量中解脱出来，但他可不敢插话不知名物种之间的较劲。

林路阳压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自己的肉体还在江底沉着呢。

他完全动弹不得，或许可以理解为意识操控不了自己的肉身。

不过奇怪的是，窒息感倒是没了，就是睁不开眼睛。

就算勉强睁开了，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无边的黑暗。

这种黑暗的感觉，让林路阳感觉到头皮发麻，所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林路阳不敢揣测自己到底是在十八层地狱还是其他层。

他只能听着身体内部两股声音有一声没一声的响起。

经过一段超长时间的静默，“黑白无常”率先开口说话。

“你看中了这小子的肉身？”

“不然呢？”依然是极为懒散的回答。

“以前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呢？”

“黑白无常”好像对黑影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情绪波动导致能量爆发，几乎一言不合就准备再次开启一场新的战斗。

只是，争斗并没有开启。

良久之后，“黑白无常”似是对黑影的做法表示了妥协，无可奈何下只能吁一口长气又恢复到初时怡然自若的状态，皱眉说：

“我只是好奇，这具容器，本就归你独有，为何在我融合时，你没有加以阻止？”

又是“容器”，所以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容器？林路阳在“黑白无常”口中第二次听到了“容器”这个词语。

“为何要阻止？同生共死，岂不更好？”黑影淡然笑说。

“同生共死？呵呵，这个词语真好笑。”

“黑白无常”被黑影逗笑了。

“咱们两位，本不就注定你死我活吗？”

“以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现在，当然同生共死。自然，还包括……容器。”

黑影说完，林路阳瞬间如堕冰窖，汗毛竖起，仿佛被死神狠狠的注视着。

那道目光，来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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