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梦中的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我从梦中拉回，我睁开眼，看到四只腿站在我面前，我仰起头，看到了她口中的斌哥。

“就是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你就为了这个东西和我吵架？”斌哥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的味道。

“斌哥，它受伤了，被车子撞了，我才把它带回来，你看它的腿还绑着绷带，等它好了我们再商量它的去处。”她满眼心疼地望着我，声音中有很多味道，我难以形容。

“不行，它是一只野猫，身上不知有多少细菌，赶紧把它扔了！”说着一只大手就向我伸来，没错，我们猫族是身轻如燕，可是此刻我的一只腿令我没有办法躲过他的袭击，他的手重重地下来却轻轻地落在我身上，不对，落在我身上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她的手，她挡住了他的手。

“林静安，你疯了？为了一只猫你至于吗？”

空气凝固住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她望着我的眼在流泪。

“周斌，求你了，就留下它吧，现在把它扔了，它会死的。”她的泪一串串地流，不知为何，我那猫爪般大小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怎么可能，猫也会心动？一定是那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吃饱喝足睡得香甜的幸福感在作祟，或是这个叫做周斌的男人强大的手力带来的后续反应，总之一定与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这个女人无关。

“好，林静安，你长能耐了。那你就和它过好了！”又是急促的脚步，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林静安就在门被狠狠地关上的瞬间瘫坐在地，泪如雨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讨厌小动物的，他今天是怎么了……”

林静安躺下来，这样我不用抬头我们的视线平行，她流完最后一串眼泪就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心声，没有灯光也没有食物，我们就这样在这个快被黑夜笼罩的房子里相互望着。我想伸出爪子碰一下她脸颊的泪痕，她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

“今天给你买了粮食，快吃吧！”她的手又落在我的头上，她好像习惯了在我吃饭的时候摸我的额头，好吧，看在她今天为了我将那个味道不好闻的周斌赶出家门的份上，允许她这样做了。

除了食物的味道我又闻到了忧伤的味道，比上一次还重了一些，这是她的味道，就是闻起来有些莫名的难过。

我没有看见她吃东西，也没有看到夜晚降临时应该亮起的灯光。她慢慢地移动到卧室里就没再出来。我仔细打量这屋子，简洁干净，沙发的上面有她和周斌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比现在胖一些，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周斌呢还是一副招猫烦的样子。还好整个屋子里周斌的味道比较少，都是她的味道，她的香味，她忧伤的味道。我闻着她的味道渐渐地睡着了。

从我还是一只小奶猫开始，我就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只会说人类语言的黑猫，它总是在梦里呼唤我，“来呀，小乖乖……”很多次出于好奇我跑向它，却没等我跑到它的面前我就会莫名其妙地醒来。而这次我居然走到了它面前，我看清了它的脸，它居然和我一样也有一双不被人类喜欢的阴阳眼，它似乎在对我笑，“你终于来了……”它说话很轻，我也闻不出它的味道，只觉得它很熟悉，也很温暖，好温暖。

阳光出来了，洒落在客厅，那正好是我躺着的地方。原来这温暖是阳光带来的。我睁开来看着被阳光一点点照亮的屋子，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我知道她在，我闻到了她的气息，她醒了，也不再如昨晚那般忧伤，只是她一动也不动，难道她和我一样受伤了，动弹不得。我尝试着呼唤她。

“喵~喵~喵~”这招很有效，原来人类真的抗拒不了温柔的猫咪的叫声，她起身下床给我倒了一碗猫粮。傻女人，我并不是想要吃东西，我只是想把你从床上叫起来，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娇艳，这个世界多美好。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我吃了一粒猫粮，我在等待她的手儿落下，可是没有，我又吃了一粒猫粮，她的手儿还是没有落下，她怎么了，她不是最喜欢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摸我的额头吗？她没有蹲下来，站了一下就又转身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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