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指腹为婚

“从检查结果来看，他的头部没有问题了，身体状况也一切正常。至于他出现的记忆问题，可能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后头部采取的自保方式，头部会将一些记忆封存，等到他的大脑认定外部环境安全后会恢复的，也可能是他昏迷了太久导致的记忆消退。但这些都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他满足出院的条件，关于他的记忆你经常给他讲讲以前的事情，慢慢地就会想起来了。”李医生拿着如意递给他的片子说了一大推话，如意听的十分认真，我却感觉他们像是在讨论其他人，我此刻的脑海中只想着快点找到林静安。

“知道了，谢谢你李医生，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帮助，那我们就出院了，有问题我再联系您。”

如意收拾好东西拉着我走出医院，我想作为人类我和猫是有着一样的性格吧，所以从我醒来到现在只有这个小丫头陪着我，这样也好，毕竟我还没有完全掌握人类的社交技巧。

“陈小姐？你怎么来了？”如意停下脚步对着站在我们面前的女人问话，而这个女人却一直笑着看着我，然后向我走来挽着我的另一侧手臂。

“我们无言出院我能不来？！要不是李医生给我打电话，你预备把他带到哪里去？真不知道，无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员工，哼！”我想我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虽然变成了人类，但我是从这个人三分之一人生处开始的，我来之前或是说那场车祸来之前他有他的生活，在他的生活里他叫谢无言，是的，和梦里那只黑猫叫我的名字一样，所以我才会在变成人以后住进他的身体吧。谢无言的脑子里面有如意和这个叫做陈小姐的人也许还有更多人，他出事故之后即将被死神带走之前我来了，我带着我的记忆进入了他的身体，我要顶着他的皮囊寻找我的静安，又要顶着他的身体帮他应付他原本世界里的人和事。这样看来，这个陈小姐我认识并且交情不浅，于是我回她以微笑。

“无言——”她也好像一副看到外星人的样子，难道我不应该笑，这个陈小姐怎么有一种饿了很久看到肉的冲动，“走，无言，我带你回家！”我想在还没有弄清楚人物关系之前我还是不要说话不要带有表情比较好。

“可是——可是——”如意拉着我的衣角不想放我走。

“可是什么！你最好找清楚自己的定位！”陈小姐一把将我的衣服从如意手中拉出，如意身上对付李医生的那股子生猛劲儿在这个陈小姐面前一丝没有，她像个乖顺的小绵羊任陈小姐将我带走。

“等一下。”我轻轻地拿开陈小姐的手走到如意面前轻声说，“如意，谢谢你照顾我。别忘了帮我找林静安的事情，找到一定要通知我。”如意小绵羊的形象瞬间消失，她听了我的话双眼散发着光亮，猛地点头，“老大——您怎么能和我说谢谢呢，放心吧，找到我就会告诉您。哦，对了，您还记得她是谁吗？”如意用眼睛看了一样站在不远处的陈小姐，我摇头。

“她是陈氏集团千金，陈思思，也是你的未婚妻。对于你们的婚事外界传言就是利益的结合，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嗯，那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我拍拍如意的肩膀，不知为何我很信任如意。我转过身随陈思思一同进入车里，车子驶向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家。

“二少爷回来了！”推开门首先迎出来的是一位一脸慈祥的阿姨。

“张妈，谢伯伯呢？”陈思思拉着我走进房子，这是一个比林静安的房子大几倍的房子，装修的更是富丽堂皇，高挑的水晶灯照得整个屋子金碧辉煌，也许我做惯了猫，我讨厌这种很亮的灯。

“老爷在书房呢。二少爷你完全康复了，真是太好了。”张妈温柔地看着我，有些泪目，这个场景竟使我想起那个黑猫关心我时的样子。我被陈思思拉到二楼书房，这谢伯伯的书房比林静安的书房气派的多，不说别的就说这书桌的木质看起来就比林静安的小书桌好上几倍。

“谢伯伯，无言给您送回来了，我就回去了。”这个陈思思在这里和她在医院判若两人，刚才那份热情全无，只剩下完成任务后汇报工作的沉着冷静。

“辛苦你了，思思，我派司机送你回去。”这谢伯伯看起来比陈思思还要高冷，这男人也姓谢，看年纪应该是谢无言的长辈，难道他是谢无言的父亲？

“不用了，谢伯伯。无言的身体恢复的很好，”陈思思故意在很好上加重了口气，“你们聊，我就回去了。”说完，陈思思转身离去，剩下我和这个谢伯伯还有凝固的空气，我没有开口，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个谢伯伯。

“怎么？小言，出了场车祸就忘记了怎样讲话是吗？还是说你在怪我？”原谅我初为人类还没有办法从这话语里分析出对方的身份，但他发问了我总是要回答的。

“我没有怪你，甚至要感谢这场车祸，它让我有了重生的机会。”不知怎么称呼那就不称呼，这准不会出错。

“小言，不要怪叔叔狠心，我对你的心情和对小凯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是望子成龙的。你爸爸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帮助你成家立业，让你出去锻炼也是为你好，你要理解叔叔的苦心啊！”他向我走来，伸手握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浑厚有力，透过衣服我还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原来他是谢无言的叔叔。对于一只生来就流浪的木头来说有一个叔叔简直太好了。我上前拥抱住谢无言的叔叔，而此刻他是我的叔叔，我见到的第一个亲人。

“叔叔，我怎么会怪你。”叔叔迟疑了一下，我想他对于我突如其来的拥抱有点惊讶，没有办法，我无法告诉他见到他我有多激动。

“不怪叔叔就好，你先回房休息吧。”他挣脱开我的怀抱，我想他一定是有些害羞了，我才不管，我最多只能做十五年的人类，我要放肆地过活不留一丝遗憾。

“张妈，带二少爷去休息。”

“唉——”

我跟着张妈上了三楼，张妈的背影有些圆润，但却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二少年，您的伤没事了吧？你可吓死张妈了！”她一边扶着楼梯向上走一边回头关切地询问我。

“张妈，和您说实话。我身体上的伤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的头部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一些事情我不记得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提醒我。”我信任张妈就像信任如意一样。

“哦，是这样。怪不得你会和陈小姐一起回来呢。”

“我和她不应该一起回来吗？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吗？”

“二少爷，过去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张妈把我带入房间，我的房间极其简单，色调也很冷清，与这金碧辉煌的房子有些格格不入。

“不记得了，你和我讲讲。”我坐在床边，对即将展现在我面前的谢无言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在老爷把你赶出去之后你就不经常回来住了，只有在家庭聚会时你才回来。”

“我为什么会和叔叔住在一起？”

“这我也是听大家说来的，那会我还没有在这里工作。您父亲和老爷是亲兄弟，当年一起创下家业，后来您父亲病故就将年仅八岁的你托付给你叔叔，那会你叔叔的儿子九岁，所以你是二少年。从你来到这我就被招进来一直照顾你到大学毕业，毕业后你叔叔就让你离开谢家去外面打拼。打拼了几年总算小有成就却没有想到出了车祸，少爷，我每日都在为你祈祷，希望你能平安。”张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拭泪。我拉住张妈的手，她的手胖胖乎乎的很温暖。

“那我与陈小姐是怎么回事？”

“陈家与谢家是生意上的伙伴，早在你还在娘胎里就与陈家定下约定，结为兄弟姐妹或是夫妻都是那时候就定下的。可是，长大后的你们却不喜欢对方，但终究你们是订了亲的。”

“指腹为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啊，太老土了吧。不喜欢就取消呗，何必相互折磨。”听了张妈的话我倒是松了口气，还好他们相互不喜欢，这样也就不会伤害到谁了。

“少爷，您想得简单了不是。生意上的事很多都是身不由己的，你们两家都是名门望族，你们的婚事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三十年过去了，大家都认定了这事，若是此刻取消会引起许多不良影响的。这是老爷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我听张妈头头是道地讲述着突然很想笑。

“张妈，没想到您深藏不露啊！”

“哎呦，少爷，您就别取笑我了。在你们谢家一辈子了，如果连这点事都看不懂早被老爷开除了。”

“那我哥哥小凯呢？怎么没见他。”

“你出车祸那天他正好出国，现在还没回来呢。他在你叔叔的公司里做事，具体做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倒是很悠闲，不像你这么忙。”

“张妈——”叔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唉——少爷，您先休息吧。我去给老爷弄宵夜，他有这习惯。”

张妈离开后我躺在床上努力将今天听到的事串成线，我想我大概了解了谢无言的位置，他处在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尴尬位置。

我没有将窗帘拉上因为今晚的月色很美，我闭上眼月光便照进我的梦。

“无言，对于人类的生活还适应吗？”梦里我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出现，但那只黑猫还是原来的样子。

“有些慌乱，不知怎么与周边的人相处，不知道他们与我是什么关系，也没有找到林静安。”

“这个谢家与你是有一段渊源的。你母亲在生你时就是被谢无言的母亲照顾着才能顺利生下你，所以你才会出现在她儿子的体内救他一命，也算是报答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难道说谢无言真的会死掉？”

“是的。你若想变成人只能进入魂魄即将消散的身体里。”

我被上楼的脚步声惊醒，月光依旧凄美。

“大少爷，您回来了！”是张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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