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梦境

我躺在林静安家的次卧床上，侧着身只能看到雪白的墙壁，我没有告诉林静安我遇到了家人，因为我真的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家人，我没有办法进入梦乡，那“奶奶”的话不断地在我脑中闪过，此刻我好像在墙壁上看到了她那老泪纵横的脸，她握着我的手说着。

“小言，咱们顾家不同于其他家族，咱们家族的祖先曾是九尾猫神，因爱上了凡人而被贬人间，却因为曾救过王母娘娘的性命被保留法力。但随着世代传习我们与人类越来越像，法力也渐渐消散，只留下用来惩罚族人的千劫咒。当年你母亲与我儿相爱本是一段佳话，谁知你外公得知我族秘密，认为我们是妖人，所以拒绝你母亲与山海来往，并扬言要将我族秘密公布于众，没办法我族女巫为了整个家族存亡只能委屈你的母亲，但没有想到当时你的母亲已有孕在身，但为时已晚，你的母亲已经被施上了千劫咒。为了弥补我当年犯下的错，这三十年来我片刻不敢停歇，终于老天开了眼，我找到你了，小言。”

我闭上眼不想去回想白天的事情，这个老人所讲述的事情和我梦中所听到的完全不同，我不想去判断谁对谁错，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属于人类的是十五年，至于什么千劫咒什么恩恩怨怨我一概不想理会。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奶奶”的话刺激到了我的潜在意识，于是在梦里我又看见了那只黑猫。

黑猫看起来比上次虚弱了不少，她趴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

“小言，相信自己的直觉。”说完这话她就没有再说话，我站在那里等了很久，我第一次期待着她再说点什么，可是终究一场空，她闭着眼不再说话，我能感受到她此刻很痛苦，我走过去想要抚摸她，却发现我的手竟穿过了她的身体，我摸不到她，我安慰不了此刻很痛苦的她，我的心竟在隐隐作痛。

“无言，咱们还得继续招人，自从咱们拿下星海的合约就有很多客户找上门来要合作。”早饭桌上，林静安说着，我回过意识敷衍地点着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你怎么了？从昨晚就发现你不对劲，昨天下去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林静安关切地问着，我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她能接受我曾经是一只猫吗？我不敢冒险，于是我挤出一丝笑容。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没事，静安，不用担心我。”

吃完早饭我和林静安一起去上班，我决定不去想昨天的对话也不去想昨晚的梦境，珍惜现在就好了。

“哥，奶奶病了，在人民医院，你快来吧。”电话里传来顾霁雨慌乱的声音。

我放下电话飞奔到人民医院，毕竟那是我刚刚得到的亲人，我来到奶奶的病床前，医生说奶奶只是年龄大了加上又缺少营养所以才会昏倒，注意休息和加强营养就可以了。

奶奶睁开眼看见我欣慰的笑着，“小言啊，我没事，你去忙吧。”奶奶的声音很温柔目光很慈祥，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有个奶奶是这样的。

“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和奶奶为了找你经常换地方，我们也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我还没有找到工作，所以奶奶的营养就没有跟上，我一定努力找工作。”顾霁雨眼睛里闪着泪光。

“霁雨，你学的专业是什么？要找什么工作，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哥，我大学学的是设计，以前也都是在设计公司上班的。”顾霁雨终于笑了。

“学设计？要不你来我的公司？”这么巧，早上林静安刚刚提议要招新人，我在这就给她找到了一个员工。

“真的可以吗？哥！太好了，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顾霁雨高兴地蹦了起来，他握着奶奶的手，“奶奶，我有工作了，我可以更好地照顾你了！”我看着顾霁雨和奶奶脸上的笑容，由衷地感到高兴，我想有了家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因为他们的笑而高兴。

顾霁雨是个很认真的人，他是因为我的原因来到公司，却从来没有给我添过乱，他工作踏实，想法新奇，经常得到林静安和如意的夸奖。

“他真的是你弟弟？你不是独生子女吗？”晚饭时，林静安终于对顾霁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静安，我要告诉你个事情，这件事可能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你要相信我。”我放下碗筷，看着林静安，“我的父母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亲姓顾，他去世了将我交给谢家收养，现在我的弟弟和奶奶找到我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为了找我已经山穷水尽，我想帮他们一把。”

“嗯，知道了，其实你的弟弟顾霁雨很优秀的，无论是创意还是努力他都是同批新人里最好的。”林静安在听完我的“身世”之后竟可以如此平静，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对我说的话表示怀疑。

吃过晚饭，我们一起在电视上看上次错过的《白蛇.缘起》，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林静安事先准备好了水果和饮品，我们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林静安一会笑着一会哭着，我一会望着电视一会望着静安。

“晚安，静安。”

“晚安，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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