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何必要在一起

我一夜未眠，借着月光看着怀里熟睡的林静安看了一夜，静安啊，我本想着往后十五年都与你寸步不离，可是人类好像就是有很多事与愿违的事情，比如此刻，我明明知道你是多么喜欢小孩子，也知道人类做妈妈最好的年龄，我便不可以自私地围绕在你身边，现在离开你也许只痛一时，我没有问过你，也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就这样自以为是的认为做母亲要比与我厮守更重要，虽然我才做人类不久，但是人类的毛病我学习的倒是十分全面，尤其了解如何做是为你好，可笑。我慢慢地起身，我知道我不会惊醒林静安，最近林静安都睡得很沉，很安稳，她总说这是因为我在她身边，所以她才可以一觉到天亮。我将这个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归置到一起，走到门口回头望向熟睡的林静安，我虽然拿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但我知道我的心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拿走了，它自愿留下，留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熟睡的林静安身边，也好，就留下你照看着她吧，我轻轻关上门，从此以后，我们将形同陌路。

我要彻底消失，断了林静安的所有念想，我扔掉手机，也没有去找奶奶和霁雨，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躲在暗处看着林静安，我自言自语，我只是确定林静安的近况，她若安好，我便天涯海角，她若不好，我即便心如刀绞也不能现身，所以，我的暗中观察又有什么意义，但是人类就是热衷于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林静安从单元门里跑出来，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站在风中左顾右盼，她拿起手机对着电话张大嘴巴，但离得太远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是挂断电话她就蹲下来，手臂抱着双膝，头埋在双臂中间，身体不断抽动着，我知道她在哭，天啊，我在做什么，我发过誓不要让林静安流眼泪，可是现在她蹲在那里大哭，而我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我的眼泪也随着林静安抖动的身体流下来，林静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不要你，是我真的要不起你，林静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许就不应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既然不能相伴又何必相见。一阵风吹过，风中夹在着北方独有的寒意，林静安打了个寒战，她只穿着睡衣，此刻又是清晨，她一定很冷，快回房子里去吧，静安。她没有听到我的心声，她依旧蹲在那里双臂抱着双膝，只是她抬起了头，她哭红的双眼定定地望着远方，她对着空气无力地嘶喊，“谢无言，你到底去了哪里？”我的耳朵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是我的心就在她身边，我的心听到了，它将这句话传达到我的大脑，我的大脑将它化成泪水告诉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听到呼唤便不自觉地向前探出去，我在挣扎，我多想飞奔过去抱住风中的静安，给她温暖，告诉她，傻瓜，我只是去买早餐了，不要担心，我不会离开。然后再弱弱地问她，静安，如果我们不能有小孩，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的脑海中出现了林静安为难的样子，我不想捆绑住林静安，即使我知道她会说会，正是如此我才不能飞奔过去。

林静安的电话亮了，她按通电话然后哭得更加厉害，她一边点头一边站起身，她起来的太快了，她有低血糖的，她单薄的身体在空中晃荡了一下然后向一侧倒过去，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拦住我的脚步，我飞奔过去，在距离林静安十米远的地方站住脚步，因为有一双手替我接住了林静安，如意抱住林静安，嘴里说着什么，搀着林静安走进单元门，走到门口林静安回头望向我所站的方向，林静安，我们真的是心灵相通吗，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你能察觉出我的方向，但是，对不起，林静安，我必须躲在树后面以回避你的眼神，因为我知道，只要再与你对视一秒，我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如意真不愧是我曾经的首席助理，她居然带着林静安来到了警察局，她挽着林静安走进警察局，大概半个小时，一个警察将她们送出来，警察说着，如意点着头，林静安则又望向了我的方向。我想我没有办法躲了，在这个处处电子支付，扫码刷脸的时代，我是逃不出警察大人的手掌心的，不出一天他们就会将我从树后面揪出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再狠一点，让林静安断了找我的念头。

我拨通如意的手机号，约她出来吃饭。

“老大——”

“无言，你在哪里！”听到林静安沙哑的声音，我恨不得掐死自己，我没有办法回答林静安的问题所以匆匆挂断了电话，将时间和地点发到如意手机上。

“老大，这个女人是谁？”如意果然带着林静安一起来，她们站在包房门口，如意伸手指着坐在我身边穿着华丽的女人，我偷偷地看向如意身后的林静安，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但她没有说话。

“啊，你们一起来的，那就坐下吧，我给你们介绍。”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招呼她们坐下。

“这可是咱们公司以前的大客户，她答应我会帮我把无忧扶起来，你们说这样多好。”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的大脑此刻正游离在我的身体之外，它的全部注意都放在了林静安的身上，它在密切地关注着林静安的反应。

“所以？你——”如意气得浑身哆嗦，但我想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这不就是我的目的吗，林静安一直没有说话，她在静静地看着，看着我如何着急忙慌地逃出她的世界。

“哦，菲菲啊，给你介绍，她们曾经都是无忧的核心员工。这顿饭的目的一来把你介绍给她们，二来咱们可以一起商讨一下作战计划。”我将脸转向菲菲，一脸似笑非笑的尴尬。

“放心吧，老公，有我在，无忧没事。”菲菲的脸突然凑到我面前，她的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不按套路打出的牌我该怎么接。

“谢无言，你太过分了吧！为了钱你真的是豁出来啊！”如意站起来拉着林静安，“静安，咱们走，你现在终于看清他的样子了吧，为他伤心着急都没有用，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咱们。”如意又将脸转向我，“谢老板，你自己去享受无忧的崛起吧，我们享受不来，也不屑与你为伍，再见！”如意拉着静安向外面走去。

“无言，既然你这样选择，那么还是祝你幸福。”走到门口，一直没有言语的林静安说了一句将我的心击得粉碎的话。我对着她微笑，她对着我微笑，我的微笑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微笑在说永别了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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