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去死吧你

“宋扬，别怪我。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在我被那无穷无尽的河水没过头顶的时候，却听到江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放他娘的狗屁！

此时我也来不及骂人，因为河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腿，似有千斤重。

纵使我熟知水性，却也是怎么挣扎都上不了岸。

这河水阴冷刺骨，随着我身体不停往下沉，眼皮子也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就当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河底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

“宋扬，别睡！”

与此同时，缠在我脚下的那东西霎时间不见，我整个人顿时轻松许多。

那个声音……

是明月来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开眼睛，激动之余，还呛了几口河水。

然而，我环顾这河底，只看到了一堆砂石野草之外，压根就没有任何明月的影子。刚才那一下，就像是幻觉。

在我愣神之际，有一个东西扯着我头发，使劲地往河面上瞪。

我被扯得头皮发麻，疼得龇牙咧嘴。

忍不住要抬起头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在整我。

结果往上一看，我只瞥见两条毛茸茸的腿，在拼命地往上瞪。

等我仔细看清楚后。

却发现，那只咬着我往河岸上游的东西，竟然是一条黄鼠狼！

“呼——”

刚爬上河岸，我就从嘴里吐出一口青绿色的水。

“呸——呸——”

嘴里，还进了一堆沙子。

又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这条河岸，通往的是繁华人多的广场。

我瘫坐在河岸上，也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光明正大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那只黄鼠狼，却不知蹿到哪个角落里躲着了。

该说不说，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人和鬼似乎都想让我死，唯独一只小小的黄鼠狼，却不顾危险钻进水底救了我。

想到这，气郁结心。

如果那个烧纸仪式不是辟邪而是招魂的话，就算我躲到宾馆里，也会被百鬼围身，最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凄惨死去。

那个胡半仙，难道真像江斌说的那样，想害死我？

正当我还在愣神之际，却听到一个俏皮的声音传来：“喂，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一抬眼，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司徒永玲。

她穿上一身警服，显得整个人既专业又沉稳，跟早上咋咋呼呼的模样截然不同。

见我不吭声，她又走进，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问你话你，发什么呆啊。”

紧接着，司徒永玲嫌弃地打量了我一眼：“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大上午跑出来游泳？”

我惊魂未定，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只好问她：“你们这是去哪？”

司徒永玲眉头轻皱，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跟我说：“还不是你舍友那档子事。”

她刚说完，一旁便有一位年轻的男警员提醒：“永玲，现在事情还没定论，别泄露案子信息。”

司徒永玲却没当回事，她摆了摆手：“这位就是报案人，而且死者跟他是舍友关系，他理应有知情权。”

听到这话，那名年轻的男警官朝我点头示意：“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了。我来给你简单讲讲这宗案子的情况。”

江斌是孤儿。

他从小无父无母，靠着好心人的接济和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其实很不容易。

从前在大学的时候，他与我关系最铁。

江斌知道我家庭情况也不好，平时有什么兼职都会预上我那一份。

在我心里，我是把他当亲哥看待的。

“死者身中十五刀后，失血过多死亡。但比较奇怪的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的痕迹。”

听到这，我脱口而出：“也就是说，是他自己拿刀砍死了自己？”

男警官微微拧眉：“尽管这很离奇，但从目前所有的证据链显示的确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把死者的遗体拿去做尸检，看看有没有违禁品成分。”

我点了点头，照这么说，江斌并没有骗我。

“你们现在去哪？”

司徒永玲和那男警官对视了一眼后，对我说：“其实我们今天还接到了另一起报案。那起案件的死者跟你舍友的情况一模一样，我们正要去现场勘测情况。”

我听得眼皮一跳。

“那个人，跟江斌有什么共同的联系吗？”

“还真有。据我们调查，江斌和另一位案件死者，是同事。”

“他们都隶属于绝色硅胶制品公司的员工。”

绝色硅胶制品公司？

“不对啊，我和我舍友都是殡葬服务专业的，他怎么会去到硅胶制品公司上班呢？”

司徒永玲耸了耸肩：“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总之——”

她拧着眉瞥了我一眼：“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

寒暄几句后，司徒永玲便和男警官离开，而我却猛然一惊。

绝色硅胶制品这个公司，好像就是我当场买到那个有问题硅胶娃娃的生产商啊！

紧接着，我又回想到刘师傅曾说过，简明月是他买给硅胶制品公司的第一具尸体。

而那个公司，可能就是绝色硅胶制品有限公司。

啧，这下信息倒是闭环了。

殡仪馆老刘偷尸体卖给硅胶制品公司，明月如果是厉鬼的话，找他们寻仇也是很合理的。

毕竟哪个女孩子能接受自己死后被这样亵渎？

所以，但凡用过那个硅胶娃娃的人，都会遭到疯狂的报复。

而我……

也恰好是亵渎她中的一员。

想到这，我万念俱灰。

真无法接受，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我烦躁地抓着头发，想着下一步究竟该做什么。

谁知兜兜转转，又来到了我烧纸钱的那个巷子。

一想到刚才那些鬼魂涌上来的模样，我就吓得一哆嗦。

然而，就在我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里头有个声音。

“奇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小子在这烧完纸人后，按理引来很多脏东西才对啊。”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胡半仙的声音吗？

我悄悄往回看，却发现我烧纸钱的地方，那团灰还在，而胡半仙却蹲在地上，嘟嘟囔囔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待我走近，却听到他说。

“这小子运气还真好，要换做别人，被这么多鬼缠身，早就死了。”

我听得心里一惊。

大声喝道：“原来江斌说得没错，你这个神棍真的想害死我！”

胡半仙猛然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表情。

“不是让你去宾馆呆着吗！”

我冷笑着扬起拳头：“让我去宾馆呆着，好让你找鬼来谋财害命？去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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