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想见，你眼中星辰

一个人的一生会遇见多少人呢？年少绮梦，或许绚丽，又或许苍凉。

看自己，白驹过隙一般，私以为他人可以长长久久，可是，老天偏偏在时间上最是公平。

……

多年后，蓦然回首，才发现，她们的出现，就是上天对他的那一点私心吧。

她的出现，是并不美丽的意外。她，风里来，火里去。另一个她，却不知从何，该怎样提及。

一个救了他的性命，一个救了他的后人，另一个救了他的信仰。

回想起，仿佛是别人的故事，就像是泛黄的纸张，吹起的一处褶皱，那里的每一笔虽由自己亲自书写，却再也不像自己。

如果你没有在那样的世界里存活，大概不会体会人对自由有多么深的渴望。在她的眼睛里，这渴望有时就是一条毒蛇，吞噬自己，咬伤他人。

“燕儿，燕儿……”一声声，急切而无奈。这个名字，在这个家里，只有他会叫吧。这是寒烟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她只想飞出这里，这个勉强还称得上是个家的地方。自出生以来，她就是个异数。因为她，折磨得母亲死去活来，也让父亲的心愿落空。家里的院落被烧，为哥哥祈福而喂养的“神兽”也奄奄一息，据说，是被她的哭喊声惊到。

自懂事起，她就离所有的人远远地，她说，她是在这里借宿的人，早晚要飞走。每一次，父亲都是回报她以最淡漠的笑。

在她心里，外面的世界哪怕是空气都一定比这里的香甜。而另一个异数，却能给她以些许温暖，也是夹缝中的一丝光亮。

……

木牛流马，甚至是传说中能勾人心魄的“鬼匣子”，总之，只要是有没见过的东西，他都一定要送到她的面前。如枫大抵是最会讨人欢心的哥哥了吧。“嗨，我说小爷儿，这会子又来咱这馆子是要做什么呢，该不是来打秋风的吧您……”“胡说什么呢，人家如枫小爷也是京城里一等官宦家族的公子哥儿，跑你这就是打秋风也是给你脸了。”或许是因为性子好，每次到这小酒馆里，如枫总要被揶揄玩笑一番，他从不会计较，也不放在心上。或者他还没有长成，不懂摆架子的好处。毕竟，今年，他刚满15岁。可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有了不少难以言说的心事。这不，今天别人看到的，就是一副愁容。“该不是生气了吧”“今天怎么呆呆的，是被什么把魂儿勾走了？”

如枫这痴傻的模样到底为了哪般？和他关系最好的鑫海大抵能猜到几分。“如枫，你是不是又在想着要怎样才能让寒烟高兴起来？”是啊，自打看到妹妹的第一眼，他就如魔怔一般，妹妹眼里的星星点亮了他晦暗的夜空，仿佛也安稳了这个动摇的乱世。

可是，随着寒烟一天天的长成，那种星星慢慢的就消失了。他只看到她眼中深不可见的哀伤与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在他心中，妹妹不该是这个样子。是因为父亲的凉薄，或是自己的牵连？不管为了什么，他只想用尽心力给妹妹撑起一片安逸的、自由自在的天空。

“姑娘家大了，心思都是越发难测，你也不用太过执着，任凭再好的东西，你也送了无数，可我每次见她，最多也就能闪过一瞬的惊喜，咱们男子，还是不要太耽搁于小儿女的情肠，应该多多想想立一番功业，也能让你父亲放心些不是？”

这些道理，他又岂会不懂？再者说，自己有了出息，说不定还能替妹妹分担些苦闷。但是眼下，他就是见不得妹妹不开心。正自愁肠满怀，突然听得外面有马匹受惊的声音。这一声把如枫惊醒，忍不住想要出去探一探究竟。

他快速跑出来，那马车已离开老远。他忍不住跟在后面，充满了好奇。因为这街上一向戒管森严，人不敢和马车抢道，自是远远躲开，谁又能惹怒这马儿呢？跟到快过城门的时候，只见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帘子，就这一瞬间，如枫瞥见一位侍女装扮的女子。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随后，从车里掉出一把印着海棠花的纸伞，落在如枫脚下。他正想着以自己这小小的身躯能为这受惊的马儿做些什么，只见一堆官兵围了上来，其中，为首的一位大汉，出手牵住了缰绳，不一会儿功夫就把马儿安抚住。那女子对他微微点头示意，却见那大汉连忙作揖，充满恭敬之色。

看来，这女子来历不一般，正在想着，突然脑中闪过另一个念头。他看着手中的那把纸伞，不禁大笑起来。

……

“燕儿，燕儿……”，“不管怎么样，你就理一下哥哥啊，哥哥这次是真出大事了，你再不见哥哥一面，怕是没机会了。”一大清早，如枫就在寒烟的屋外大喊。

“我说，爷，你如今爷越发大了，这没日没夜往妹妹院儿里跑，算什么。”边抱怨着，边忙着纳着鞋底的秦嬷嬷匆匆出来。“我说，嬷嬷，您这鞋底，一年也不知要纳个几十双，这是打算存着换钱养老么？您放心，我们家不是那薄情寡性的人家，自不会不看顾您家，您这把年纪了，也实在没必要。”秦嬷嬷摇摇头，嘴里念叨着：“你懂什么，跑路的怎么能少得了好鞋，凭着有再宽的道儿，你也走不远，要是被抓了，打的皮开肉绽，再不然被砍了脑袋，那时候你再后悔没几双好鞋逃命吗？”哎，我就多余问一嘴，如枫心里想着。这秦嬷嬷一向如此奇怪，手里总放不下这些鞋底，每次还振振有词，摇头晃脑，念念叨叨，不知是否受了什么刺激。

为了拉回正题，他赶忙道：“嬷嬷，您说得都对，能不能告诉我，寒烟她是还没起身吗？”只见秦嬷嬷手中的活儿加快，不耐烦起来：“早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你见她几时像个该有的大小姐的样子老实守规矩了，真是作孽……”

后面的话，如枫都没有听清，他只在盘算着，妹妹此时会在哪里。心里也十分的激动与忐忑。想来想去，这傻丫头估计是又跑到后花园的假山上，去看日出了。当热，在这些亭台瓦榭是看不到的。

他跑来花园，压低声音，在一声声喊着:“燕儿，燕儿……”怕引来别人，让父亲知道生气。这时的寒烟，正斜坐凉亭中，呆呆望着外面。如枫蹑手蹑脚来到她身后。

寒烟也许是有些累了，慢慢地眯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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