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物

听到唐言津的话，叶青沢不疑有他，当即指示五艘飞行器悬停在空中，然后走到操作面板前对下面的东西进行放大。

男子跟在后面，长腿迈动，敛着冰眸，显得颇为懒散。

叶青沢将画面不断放大，当看清楚下面的东西后，叶青沢面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唐言津则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原来，下方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微小的黑色旋涡，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泥土，融在茫茫天地间不易察觉。

此时里面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昨日大雨冲出的沟壑，缓慢的向海盐城的方向流淌。

“你知道那是什么？”叶青沢的目光中多了审视，语气颇为严肃。

借着防护服的遮挡，面前男子给人的感觉再次模糊。仿佛温和的皮囊破了口，流露出黑色的不纯心思。

然而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唐言津说他知道，叶青沢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对这个人的判断犹如疯狂运行的计算机，不断改善，却始终得不到最终答案。

“叶部长没见过？这个旋涡自我记事起在沿海高地就很常见了。”男子答得不急不缓。

“沿海污染形态我知道一些，但这个从未见过。”叶青沢语气如常。

“那就是他们藏的太好了，竟然瞒天过海这么多年……”男子似是感慨，然而字里行间的嘲讽不容忽视。

叶青沢强行忍耐着不去打断他，只等着他自己说出答案，然而在心底给他贴上了“经受放逐不公，有仇视核心嫌疑”的标签。

唐言津没让他多等，直接道:“这个旋涡里面会爬出浅海变异生物，比如蟹虾和长腿向两栖过渡的鱼。”

“随着污染加剧，这些生物已经初步具有意识，不会随着海浪搁浅。所以大雨后这些漩涡，算是千年前赶海的另类再现。”

叶青沢听明白了，但是对他先前的发言仍有疑惑:“那瞒天过海又是什么意思？”

依靠在舱壁上，男子唇边是落不下的讽刺:“叶部长不会以为见着污染就是剿灭吧？”

叶青沢福至心灵，却像是被打击一般，薄唇哆嗦，道出那两个字:“……食……物”。

“用你们核心的看法来说，这个应该叫‘以毒攻毒，自生自灭’，但是那是被彻底放弃的人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食物是不会从沿海城池送往高地的，食物链也是从沿海城池开始断裂。”

“叶部长，你没见过那种明明面部扭曲，泪流了满面，依旧往嘴里塞这些你们‘啪嗒’就能踩死的污染物的场景。”

“核心给了你们太多保护，让你们看不见边缘被放逐的残酷。”

男子字字泣血，语调却又是那般随意。叶青沢开始看不懂这个人，并且隐隐有将他往污染划分的趋势。

污染？怎么可能？他还是人啊……叶青沢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的同时，又不免升起紧张，却很快重新把控对话重点。

“你应该不是单纯和我讲食物吧。”他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别紧张，叶部长。”

“我刚刚只是给你讲了这个漩涡的前身，但是这个——”

“我感觉里面要出来一个大东西”，头一次，唐言津危险地眯起眼睛，伴随着黑色海水上涌而来的危险气息，令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你这个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叶青沢难得咬牙切齿，当即通过通讯设备:“开启防护罩，火力准备，戒备！”

“最好再通知一下附近的沿海城池，海底的躁动有点强烈。”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什么没发生一般，坐回了原来位置。

头贴着特殊材质的透明窗，淡淡地看着下面的旋涡以吞噬的姿态席卷周围的一切，迅速扩大。

比其他的闲逸，叶青沢要忙好多，打开核心联络网，迅速接通各个城池，将已知信息共享。

请求增援，火力武装，净化配备，忙的不亦乐乎。

唐言津冷眼看着这一切，黑如鸦羽的眼睫微垂，看不清眼底神色。

心里计算着时间，小憩一会然后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叶青沢开始叫他。

“关于旋涡，你还知道什么？”

“你最好飞高一点，最多三分钟，它们就出来了。”比起叶青沢的紧迫，唐言津显得分外自在。

“那如何应对？”这话说出来，叶青沢自己也愣住了。

果不其然，上了飞行器，彻底放开自我的男子看都没看他，就一句反问:“你是净化部队队长还是我是？”

说完他还看向了亮起的大屏，冲着最中心一个道:“如果净化部队队长就这个水平，我不打算加入你们。”

赤裸裸的嘲讽。

叶青沢感觉火气直冲天灵盖，刚要反讽回去，就被转过身的男子按住了肩膀。一个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太阳穴，冻得他一激灵，然后就听见一句:“污染上头，静下心来。”

然后就看到平静下来的男子，面朝着大屏喃喃:“是……精神污染……”

看到他那个落魄像，唐言津倒是不想逗弄他了，好心开口:“需要帮忙吗？”

“还有一分钟他就出来了”，他提醒道。

“你不是没办法吗？”降头解除，叶青沢恢复沉稳，开始有条不紊安排队员。听闻唐言津大言不惭的话，他没好气道。

唐言津也不恼，直言:“虽然精神污染我不知道如何清除，但是一力降十会，在你中招的时候，我能抵御住，那么便可以接近它，直接杀死肉体。”

“哲学里不是说‘意识存在于物质’，我也想知道适不适用于污染。”

“叮”进度条拉满，一目十行看完研究院传来的信息，叶青沢从容不迫下达指令。

“除主飞行器外，其余飞行器后撤十米。”

“主飞行器前往旋涡顶，40秒后打开底部净化器。”

“其余远程瞄准准备。”

“4号机5号机随时准备下去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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