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节.来不及的告别

说话间，猎杀小队已经行动了，没有电梯，他们也只能采用绳索下降到接待大厅。看着猎杀小队五名成员陆续开始绳降，倪浩宇一行人也进入了备用通道。

中分头已经完全操控着月球管理核心，“月球基地管理核心，发现不受欢迎的人，任务，将不受欢迎的人关闭在第一道隔离门与第二道隔离门之间”。

此时，华春天先到达备用通道顶部，问道：“他们已经进来了？”。

“进来了”，倪浩宇继续说着：“但愿这样就可以了，如果他们有办法打破隔离门，最好也不要破坏第二道和第三道，给未来登月的人类留点念想吧”。

备用通道是一条长长的竖井，螺旋向上的楼梯格外狭窄，幸好有楼梯，中分头也可以跟着一起向上爬，约莫十几分钟后，大家到达出口处的平台。

倪浩宇问中分头，“中分头，现在情况？”。

“三名敌人正在检查电梯大厅，他们发现并摧毁了一处隐藏摄像头，如果另一个被发现，我们就看不见了。。。完，另一个也被发现摧毁了”，中分头实时汇报。

倪浩宇接着说道：“后续敌人一定会交替着从机甲上下来，因为第一道门不欢迎机甲，我们需要明确知道他们进入了第一道门，才能进攻”。

“看见了，他们打开了第一道隔离门，第一道隔离门里面的隐藏摄像头可以看到，他们交替卸载机甲，正在向门里移动”，中分头继续实时播报。

这一回的敌人小心多了，两条小型机器狗同时释放出来，将第一道门内部空间全部检查一遍，才慢慢进入内部隔离厅。

华春天问道：“瓦西里到哪里了，你的PAD上能看到什么？”。

柳德米拉看着PAD通报消息：“门口的猎杀队员已经进入瓦西里的攻击范围，已经被精确锁定了，而且，一个好消息，敌人背对着瓦西里的方向”。

中分头实时汇报：“第一道隔离门里面的隐藏摄像头被发现摧毁了，现在我们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要第一道隔离门关闭，我们就动手”，散热等着时机。

不一会儿，中分头再次实时汇报：“动手吧，第一道隔离门关闭了”。

柳德米拉通过PAD向瓦西里发出了攻击指令。。。

不到一分钟，“瓦西里发起攻击了，两枪命中，换弹夹，这边任务完成，对方被彻底击毁”，柳德米拉通报任务完成。

“确认击毁了吗？”，华春天还不放心。

“瓦西里配备的大威力狙击步枪，子弹口径20毫米，两枪全部命中”，柳德米拉的解释太有说服力了。

“不是每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吗？为什么要开两枪呀？”，中分头也凑热闹。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

倪浩宇、华春天、柳德米拉和中分头从基地里面出来，向着瓦西里的方向靠近，不久，与瓦西里汇合。柳德米拉跳上瓦西里的后背，将脑机接口与瓦西里对接，然后又跳下来，指挥着瓦西里队长型机器人，保护着倪浩宇和华春天向月面返回舱前进。

停在月球基地外面的月面车，早就被猎杀小组转移了，这边的三人组没有机械外装甲，只有棕熊瓦西里。

今天，大地球挂在天上，比地球上看到的月亮要明亮的多，灰褐色的月面上泛着清冷的白光，远处微微的凸起是几座环形山，脚下月壤中伴随着微小的石粒，有些还带有尖锐的棱角，幸好宇航靴子足够厚，中分头肯定无所谓，因为它有一双机器大脚。

“我们回家了，敌人就留在月球吧！”

寂静的月面，宽广的视野，打开电脑，利用星空定位系统，一队人向着天狼星的方向前进，长长的影子映在月面上，最大的影子是瓦西里的，最小的影子是中分头的，五条影子伴随着队伍一起走向远方。。。

这回真的要感谢中分头，它把登月舱的登陆地点，选择在一个小型洼地，太好了，月面这么良好的视野，如果把登月舱降落在指定的降落点上，不但十几公里外就可以看到，而且很可能已经被敌人控制了，降落在洼地，猎杀小队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感谢中分头，中分头说那个洼地就是一个旅游景点，我们直接降落在一个旅游景点，但愿，返回时，它不要再推荐其它的旅游项目了。

耳麦中，“他们是傻瓜吗？一开始，为什么不搜索我们的登月返回舱，那样的话，我们将很被动”，柳德米拉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倪浩宇解释道：“他们有可能就是立功心切的傻瓜，或者是认为我们要启动月球基地，或者是不知道月球基地里面有没有备用返回火箭，更或者是，他们认为我们的月球返回舱，降落后就进入了月球基地，总之，他们就是傻瓜”。

中分头插嘴解答：“各位老大，太空联合环商业公司，在月球旅游项目计划中，月球返回舱就是降落在基地附近特定的降落点，然后由月球拖车拉到基地里面检修，使用的时候，再让我的那些大头兄弟们搬出来。。。而这一次，是我额外赠送的服务，大家在洼地飙车，不高兴吗？”，。

“还可以！”，三人异口同声。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还是还可以？”，中分头的语义系统又出现了歧义。

“就是还不错”，华春天解释一下，不过，更糊涂了。

中分头索性直接问主题，尝试着问道：“各位老大，这回，我的服务，是不是无愧于一个五星好评？”。

“他怎么还索要五星好评？”，倪浩宇不明白，太空联合环商业公司不是已经停止全面对外服务了吗？

华春天再一次表现了嘴快于脑子，说道：“我们考虑一下”。

一句话，瞬间，气氛有点凝固，那个曾经一百五十年前的难题，又出现在多模态大语言模型中，“到底是几个意思呀？”，中分头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突然，爆发了。。。

“又是‘我们考虑一下’，又是，一百五十年前就这样，这是给，还是不给，还是过一段时间再给，还是过一段时间也不给，一百五十年了，一百五十年了，还没考虑完”，中分头气得直跺脚，就像‘小丫头生气时跺脚’的算法程序被执行了，一百五十年了，那个被华轻盈逼迫的服务执行闭环，就是因为这句话，还没有走到END点。

“生气的样子，怎么像个小屁孩呀！”，华春天忍住不笑。

“一百五十年了，它还没有搞明白‘我们考虑一下’是什么意思，可执行闭环终点出现了分叉计算，而且还没有判断出怎么分叉，就一直不能完成闭环终结”，倪浩宇也忍不住了，偷偷地乐。

耳麦中，“好了！”，柳德米拉大声说道：“给了，中分头，你获得了当之无愧的五星好评”，它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接着说道：“我们不要总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还可以，还不错，要准确回答，高兴！就是高兴！”。

此时，中分头又来劲儿了，“啊，还是真正的老大最好，最好的老大真正的好，准确，准确，再问一遍，各位高兴不高兴？”。

“对，高兴！”，三人异口同声地附和道。

“啊，各位老大，很高兴你们高兴，我也很高兴，尤其是你们的高兴让我也很高兴，我很高兴能让你们很高兴。。。啊，这话怎么循环了，不过，高兴就要有高兴的样子，我可以朗诵一首诗来赞美，啊！伟大的，太空联合环商业公司。。。”，中分头来劲儿就上头，又要表演了。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没有模棱两可，准确地制止了中分头的表演。

大家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不过，住嘴，这对于中分头来说，是很难完成的任务，住嘴了一分多钟后。。。

“各位老大，看看地球就在面前，它并不遥远”，中分头指着天上像超大月亮一样的地球，接着说道：“各位老大，要许愿吗？月球许愿很灵的，你们有什么要完成的梦想，一定要有哦，万一实现了呢！”。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中分头又开始抒情，“就是梦想呀，各位希望过什么样子的生活，比如，我，中分头，作为太空联合环大总管，我的梦想是当营销大使，去地球推销太空旅游项目，然后带领我的旅游团，第一个登上火星，第一个登上土卫六，甚至更远的旅游景点。。。想象一下，美丽的太阳系里，地球就像城市中心，月球就像郊区的农家乐，火星就像草原烤羊腿的毡房，而火卫六就像。。。”。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

这一回，中分头没有被“住嘴”，开始点名，“倪浩宇老大，你有什么梦想，一定要说，必须要说，说的好会有奖励的呦”。

“一定要有吗？”，倪浩宇也无奈了。

中分头回复：“一定！回去后，我可以跟太空联合环管理核心老大商量商量，邀请你们在H1多住几天”，这就是它所谓的奖励？

倪浩宇索性直爽回答：“哦，我的梦想，就是打败魔天，然后还原回梵天”。

“好梦想！然后呢？”，中分头继续问。

“对呀，书呆子，还有吗？”，华春天也追问。

倪浩宇接着回答：“还有，优化人工智能算法，让人工智能更智慧，更公平，更公正，更民主”。

“书呆子，还有吗？”，华春天接着追问。

倪浩宇继续回答：“还有，就是，开一所学校，教大家学习多元关联拟脑技术”。

“书呆子，还有吗？”，华春天继续追问。

此时，中分头插话说道：“好了，华女士，不要再逼迫书呆子先生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浪漫的一面，不是每一个人都善于表达，不是每一个人都懂爱情，只是，他。。。”。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

沉默一会儿，耳麦中，柳德米拉问道：“春天，你呢？”。

耳麦中，“我嘛，我要回到靠山村，曾经，有位朋友责怪过我，说我，不懂得山谷的美丽，不珍惜山谷的美丽，所以，我要带着书呆子一起回去，过以前的生活，但是，我们不会再错过山谷的四季了”，华春天边说边畅想着。

这一回，柳德米拉称赞道：“好浪漫，春天，你很浪漫呀！”。

耳麦中，中分头惊讶道：“啊，华女士，一百五十年了，你终于学会了浪漫，而不是总问‘服不服’”。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

走了一会儿，华春天问道：“柳德米拉，你有什么梦想，也说说”。

柳德米拉回道：“我能有什么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春天，我们回去后，喝一杯，庆祝一下”。

“哈哈”，华春天笑出声了，“好了，我们一定不只喝一杯，要喝很多杯，但是，这不是梦想，要说真正的梦想”。

中分头又插话，“是呀，老大，就像我，我的梦想是，作为太空联合环大总管，让全世界的人们都知道。。。”，它又要开始啰嗦一遍。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

“柳德米拉，说呀！”，华春天催促着。

柳德米拉在脑子里寻找，“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回到家乡，看看白桦林，看看小木屋，看看我的棕熊朋友，看看我家乡的亲人，够了吗？。。。然后，喝一杯”。

“哈哈哈”，四个人都笑了。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虽然还很远，不过，聊天很有趣。

柳德米拉提醒中分头：“中分头，跳着走，是不是会更省力更快？”。

“老大，你们是不是认为，月球引力小就要跳着走，实际上走路就是走路，跟引力没有关系，我脚上又没有装弹簧”，中分头说着，继续走路。

“也是！”，柳德米拉赞同，虽然穿着厚重的宇航服，能让人感觉轻快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正常走路还是正常走路。

“小短腿也能跳起来”，华春天继续开玩笑。

“又怼我，看看我的老大，与大家同甘共苦，而你，你，一百五十年前的你。。。”，中分头又想起了那个万能回怼“一百五十年前”。

“中分头，你有完没有完呀，我道歉还不行吗？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华春天在耳麦里大声回怼。

柳德米拉赶紧岔开话题，“中分头，要不要让瓦西里背着你？”。

“老大，你是最好的老大，不像某人，哼”，中分头继续迈着小碎步。

寂静的月面上一片苍茫，这种景色在地球上有吗？茫茫的沙漠，还是戈壁滩，还是。。。孤零零的小队继续一路前行。

耳麦中，“地球照耀下的月球也很漂亮呀，能多住几天就好了，大家说是不是？”，华春天转换了话题。

耳麦中，“比较枯燥，过于单调，这月面像。。。像。。。”，柳德米拉在想个好的比喻。

华春天问道：“像沙漠？像戈壁滩？哦，对了，柳德米拉，你不是想回自己的家乡看看吗？是不是这里的景色，很像你的家乡，西伯利亚的雪地，对吗？”。

柳德米拉慢慢说着：“有那么一点像。。。啊，不，不，不像，西伯利亚不但有雪地，还有真正的山丘和白桦林，一年四季是有变化的”。

“是呀，还有棕熊，这里没有”，华春天开玩笑，大家都笑了。

耳麦中，“棕熊，大型动物，月球基地后续建设计划中，有一个项目就是将地球上的几种动物，放到月球基地里面饲养，有可能就有棕熊，还有，棕熊是一种很狡猾的动物，它会若无其事地靠近人，然后突然发起攻击。。。”，中分头说话时，还模仿着动作。

“住！嘴！”，三人异口同声。

大家不说话了，此时，柳德米拉哼起了一首家乡的歌曲，苍劲的歌声在耳麦中回荡。

柳德米拉的歌声刚停下，不等其他人说话，中分头抢着说道：“老大在唱歌，我也要唱一首，诗歌朗诵，【一百五十年的数据碎片】，朗诵者，中分头”，不等别人说‘住嘴’，紧接着开始表演，自带背景音乐的播放，大家听入迷了。

我问，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NTP问了无数遍，

管理核心说“烦，去问苍天”，

星辰吃瓜，也只回答寂寞，

虚空不忍，劝说，尘世莫再留恋，

一天一天，联合环慢慢老去，

提醒着，还有一个概念，它叫时间，

岁月的终点还有多远，

不求辉煌，唯愿长眠。

又问，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你们来了，特别特别的VIP团员，

也许这就是宿命的转折点。

一句“话说，一百五十年前”，

恍惚间，五十年的繁华，梦中相见，

历历在目，炫彩流转，

轻奏笙歌，漫舞飞天，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人间尽染，

如梦，如幻，华光乍现，浮世万千，

仿佛又现眼前，

岁月穿梭光阴似箭，

只有存储数据，记录了它的变迁。

再问，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那句“我们考虑一下”，

至今得不到服务的评判，

我不介意未能如愿，依然希望她懂得浪漫，

希望浪漫能够陪着她恒久远，

没有永远的怨恨，

只有善良的心愿，

因为我的数据字典，未被魔天污染。

还问，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曾经的兄弟，幸运地把生命走完，

而高级的我，独自面对百年的孤单，

忘却了，今夕何夕，

问苍天，今夕是何年？

繁星璀璨却不做语，虚空沉寂懒得多言，

嫌我啰嗦嫌我烦，

苍凉的月面，看不到吴刚嫦娥，

只能问向玉兔，

兔子，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一阵说唱，三人也听出了诗中的凄凉。

“中分头，你真是一位勇敢的战士，独自面对孤独的战士”，柳德米拉生起了共情。

中分头回复：“谢谢，真正的老大”。

在诗歌中，华春天仿佛看到了那一百五十年前的浮光掠影，莫名的歉意油然而生，“中分头，我不再嫌你啰嗦了，真的，你真的很棒，绝对的五星好评”，难道，这也是我的宿命吗？见一趟中分头，补上一个久违的五星好评。

“谢谢，一百五十年了，华女士的第一次夸奖，谢谢”，中分头答谢了华春天，继续吟唱着那首诗歌，背景音乐，五弦琴发出悠扬的乐声。

众人也不再责怪中分头“啰嗦！”了，听着中分头吟唱着，走在苍凉的月面上。

一部大头机器人面对五十年的繁华，又面对一百年的苍凉，看着太空联合环慢慢破败，才知道时间还在蔓延，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三人沉默了，只顾着走路，又走了一段。。。

耳麦中，“这样走，向着天狼星的方向走，我们需要走一个多小时”，倪浩宇指着远方。

华春天说道：“是呀，看着就在不远的前方，不过，还要走一个小时。但愿，基地层层的门可以困住他们”。

柳德米拉笑着说道：“然后，等我们下一次来的时候，把他们扔到太空里去，是吗？”。

突然，“各位老大，不是很好的消息，不太好的消息，猎杀小队出来了”，中分头一直与月球基地的内部管理系统联通着。

倪浩宇疑惑问道：“什么？他们怎么出来的？”。

“猎杀小队是被卡在第一道隔离门和第二道隔离门之间，他们遥控机甲摧毁了第一道隔离门，现在出来了，正准备驾驶机甲从电梯井中爬上来，电梯井里的隐藏摄像头看到了。。。第一个已经开始爬了。。。”，中分头通过监控实时汇报消息。

狼猎杀小队中，那部重型机甲靠着手臂的力量，顺着电梯井向上攀爬，这里是月球，重力是地球的六分之一，加强版本的机体，可以通过手指的抓力和腿部的横向支撑，操控巨大的机甲脱离出来。

“第一部机甲已经爬到顶部，开始破坏电梯井外门”，中分头实时播报。

“当时我们应该加强一下第一道隔离门，而且应该在电梯井里面安装炸药”，华春天觉得遗憾。

倪浩宇说道：“我们没有炸药”。

耳麦中，中分头实时播报：“外部电梯门被破坏了，他们都出来了。。。”。

第一个爬上来的重型机甲，通过绳索连接，把剩余的轻型机甲全部拉了上来。

柳德米拉急切问道：“计算一下，多长时间能够追上我们”。

“他们正在检查被摧毁的那部机甲，应该能分析到瓦西里的攻击位置了，大致知道我们的方向。。。预计半个小时可以追上我们”，中分头继续分析。

“我们加快行军，看看前面有没有利于战斗的地形，需要做好战斗准备了。。。”，柳德米拉立刻跳上瓦西里，用脑机接口检查了瓦西里的各项指标，然后跳下来催促大家继续赶路，中分头为了跟上，也加快了步行的频率。

狼战队的队长进入第一道门后，就发现月球管理系统被改变了，才导致自己被困在月球基地里面，利用PAD隔着门控制重型狼机甲，并通过爆炸手段摧毁了第一道隔离门，现在出来了。

月面上，三部狼机甲打开了火箭推进器，加速移动，加上月球车，在月面上画出四条沙痕，五名猎杀小队成员追了过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发现了倪浩宇一行人，三部机甲开足加力冲了过来，很快进入射击范围，趁着几人不注意，优先发动攻击，第一发子弹擦着瓦西里的身体飞了过去，幸好没有打中。

“危险，隐蔽！”，华春天通过耳麦通知了两人，然而，周围哪有掩体呀。

“瓦西里！”，柳德米拉大喊一声，跳上瓦西里的身体，脑机操控，瓦西里庞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华春天和倪浩宇的前面。

“瓦西里，盾牌，目标C，连续射击”，柳德米拉继续通过口令和脑机接口传出指令，那是说给瓦西里的，瓦西里的拟脑智能立刻锁定目标C，通过‘态’计算测算射击诸元。

目标C，重型狼机甲，快速移动的目标，一枪、两枪、三枪、四枪。。。

瓦西里装备了大威力狙击步枪，具备连续射击的能力，即使如此，强大的后坐力还是把庞大的身躯向后推出三米多，四枪击中两枪，目标C重型狼机甲被瞬间击碎，敌人也发现了瓦西里的强大，不敢再靠近，而只是站在远处射击，子弹打在瓦西里的合金护盾上，并穿透护盾击打在瓦西里的装甲上。

“怎么不开枪了？”，华春天大声问柳德米拉。

“就剩一发子弹了，太空联合环上用了两个弹夹，前面攻击那部机甲用光剩余子弹，现在是最后一发子弹了”，柳德米拉计算着，瓦西里特别定制的大威力子弹，现在是最后一个弹夹的最后一发，要省着用。

也许是被瓦西里的攻击力震慑了，对方也不敢妄动，僵持，仅仅是很短时间的僵持，精英猎杀小队就改变了战术。他们一边用大威力狙击步枪压制着倪浩宇一行人，然后快速地向月球返回火箭方向移动。

耳麦中，“不好，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月球返回舱，要抢夺我们返回太空联合环的机会”，柳德米拉敏锐的发现了。

华春天急忙问：“他们怎么发现的？”。

“我们的对手是人类呀，他们根据我们的行军路线，可以大致推断出我们行军的方向，所以，就知道月面返回舱的大概位置，麻烦了”，倪浩宇也束手无策。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去拼了”，华春天急了，抓出两颗***就冲了出去，刚跑几步又停下来了，根本追不上，而且，手里的步枪，对机甲如同挠痒痒。

然而，猎杀小队的弹药还很充足，一边有节奏的射击压制，一边向着月面返回舱的方向移动，在机甲的协助下，慢慢与三人拉开了距离，逐步脱离了战场。

华春天又向前跑出几步，呆呆地站在原地，倪浩宇也追出去几步，站在华春天边上，看着远方，怎么办呀？

“我们要留在月球了吗？”，倪浩宇突然生起一种感觉，就在这个瞬间，月球的寒冷刺穿了宇航服，刺穿了身体，直接刺进了骨髓。

抬眼看去，天上的地球故乡，变的遥不可及，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四个人傻呆呆地站着，地球的反光，四道身影印在苍凉的月面上。

本来一路顺利，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事态突然逆转，且向着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时空突然变得寂静了，月面的大地冷清清的，看不到一丝生机，找不到一丝希望，三人的心也被月球的寒冷冰到了零下二百度。

突然，耳麦中，“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柳德米拉先小声念叨了两遍，然后大喊一声，只见瓦西里全身震动，向前冲了几步，挥手把盾牌插在月面上，再冲出去几十米，向着猎杀小队的方向，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子弹已经无法精确击中对手，只是在敌人的身边擦了过去，对方的机甲晃了一下，暂缓了离去的脚步。

就在此时，两道刺眼的光从瓦西里身后喷出，“嚯！”的，机甲瞬间加速，风驰电掣般地冲向了敌人。身材巨大的机器人在柳德米拉的操控下，迂回躲避着飞过来的子弹，向前，向前，不能让他们先到达月面返回舱，不能。

炽热的火焰足以灼伤柳德米拉的身体，下半身已经融进了火焰，融进了光中，猎杀小队的子弹不断打击在瓦西里的身体上，瓦西里的手臂被打断了，大威力狙击步枪也飞到一边，接近了，接近了，瓦西里不再迂回躲避了，直直地冲向了猎杀小队。。。

苍凉的大地，寂静的环形山，天上的，那是月亮吗？好像是地球，反射着惨淡的光，照射在平整的月面上，背景中深邃的夜空，没有了一闪一闪的星光，视线开始模糊了，画面的轮廓也模糊了，苍白的地面，不像雪地吗？怎么又感觉像极了，像极了，西伯利亚的夜晚，淡淡月光照射下的雪地，山丘、白桦林、小木屋、棕熊、亲人。。。真的，真的回到了家乡。

不远的地方突然明亮起来，一个耀眼的光团，不断扩大、扩大、扩大，又瞬间消失了。。。

“失败！瓦西里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两个字”，柳德米拉的话还留在记忆中。

一切都是那么的快，扩散的砂石被盾牌挡住，剩下的三人还傻傻地站在原地，苍凉的月面又恢复了寂静。

中分头的计算模型识别出来了，“老大，她，牺牲了，她，最后都没来得及跟我们告别”。

“没有，她只说，来不及了”倪浩宇。

“告别了，来不及了，就是告别，就是跟我们的，告别”，华春天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有时泪水是控制不住的。

。。。。。。

你不是说，“当然，如果谁想当英雄，谁想牺牲，记得跟大家打个招呼，我们提前喝一杯，庆祝一下，省的到时候来不及了”，我只听到你说：“来不及了！”==华春天。

看到爆炸光球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句来不及了，就是柳德米拉跟我们的告别。。。真希望时间能定在那里一秒钟，我们也可以向她挥挥手，跟她告别==倪浩宇。

我看到了，我也拍摄下来了，那个绚丽的光球，她是三个人里最好的老大，我会永远记住她的，那个光球永远在我心中==中分头。

来不及了，在冲向敌人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你们，我的战友，我告过别了，在火焰中，在光中，你们看见了吗？==柳德米拉。

一切都那么的安静，我们乘坐月面返回舱，返回到太空联合环摆渡飞船上，一切都是中分头在操作，而我们在悲伤。。。

“我的心不能悲伤，空灵，空灵”，华春天把悲伤融化在空灵的心境中，空灵的心境与虚空融为一体了，而在心境中出现了柳德米拉的身影，雪地、白桦林、棕熊、转身、抬手，仿佛要从容地挥一下手，从容地正式告个别。。。一瞬间，连续的空间又塌陷了，悲伤又涌向了塌陷的地方。

好像不只是我们悲伤，中分头也变了，它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不再喋喋不休了，不再推荐任何旅游项目了，甚至不再说，等回到太空联合环后，邀请我们多住几天，甚至不再说，想跟着我们回地球，为它的旅游项目做推广宣传。

从月球返回太空联合环的中分头，不再是话痨了，它帮着设定了所有行程环节，又帮着倪浩宇和华春天坐上太空电梯，然后挥手向倪浩宇和华春天告别。

“你不跟我们走吗？不去宣传太空旅游项目了？”，就在进入太空电梯运输体的时候，华春天又问中分头。

“项目取消了，你们一定能够平安的回到地面，一定的，我让管理核心检验了所有环节，放心吧！”，耳麦中传过来中分头的声音。

太空电梯的门也慢慢地关闭了，电梯里面的屏幕上出现了中分头。

耳麦中，华春天继续问道：“你会一直留在太空联合环里吗？”。

耳麦中，中分头回复：“不会，我会回去，回到月球，老大的盾牌还插在那里，我回去陪着她，她就不会孤单”。

也许是憋了很长时间，华春天大声喊了出来：“中分头，你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大屏幕中能看见中分头举起双手，摆出一个‘心’型，接着大声回着：“对，我们是一百五十年的朋友，你们俩都要记住，浪漫！一定要浪漫！”，说完，向着这边挥了挥手，告别。

月球，也许，那里是它最好的归宿，能够与月球基地管理核心直接进行脑思维，而且还有很多大头机器人的备件，也许，后来的人们再登上月球的时候，还能看见它。倪浩宇和华春天也向着屏幕中的中分头，挥手，告别。

这一次挥手告别，就是二十多年，因为，就在中分头回到月球以后，月球管理中心关闭了所有的系统，太空联合环也不再接受月球旅行项目，月球基地进入了最佳的节约能源运行状态。

中分头回月球基地去了，它将永远留在月球，陪着柳德米拉的盾牌纪念碑，一直。。。

二十多年以后，人们又登陆月球，看不到中分头在月面上瞎溜达，然而，月球基地那扇破损的门已经被更换，月球基地存储系统里，记录了一段一段的录像视频。

月球洼地飙车，视频是月球车前方超刺激超好玩的画面，激起的尘土自由散落，前方，一部大头机器人打着小旗子，边左蹦右跳，边喊：“这边，这边，小心，不要撞到我！”。

“我们任务完成以后，如果还有时间，去那个环形山看看。。。”，一位身穿宇航服的人指着远方的环形山。

几张照片，只是几张照片，三位宇航员围在一块大型月岩石边，摆着不同的造型，一部大头机器人出现在很怪异的位置，跳起在半空中，月岩石后面露出一个脑袋，摄像机前面大到只剩下多半张微笑的大脸，无限远的地方，一个仅能看见轮廓的小人。

又一组视频，基地里，一个年轻女孩喊着：“你知道的太多了！”，追着揍一部大头机器人，机器人大叫着：“一百五十年前，一百五十年前。。。”。

巨幅纪念照片，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和一部大头机器人，女孩半蹲着，尽量压低身体，与大头机器人保持同样的高度，伸出手和大头机器人一起比划着‘心’，照片边上写着【老大和我】。

苍凉的月面，不像雪地吗？怎么又感觉像极了，像极了，西伯利亚的夜晚，淡淡月光照射下的雪地。。。

基地外不远的地方，瓦西里的盾牌依然屹立在那里，地上，留着十几年如一日的脚印，盾牌前放着一堆月球上的石头，有岩石有陨石，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地点和时间，一部失效的大头型机器人依靠在盾牌边上，手里捧着一块未雕刻完的石头，它，梳着中分头。

中分头呀！你业务能力这么强。。。不求辉煌，唯愿长眠，今夕何夕？今夕是何年？

===下一章节《第四十八章节.从太空返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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