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开卷

天开始下雨了，祝絮摸了摸画卷，还好，没有淋湿。她缩了缩身子，往便利店里挤了挤，手上的珠子紧了紧她的手腕，她低头查看后、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查妖链变紧了，就说明周围一定有妖。

一只手弹了弹她手中的画卷，祝絮手疾眼快用锁妖镯锁住了那只手。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试了试解不开，便主动同祝絮讲话：“#我不会伤人的”

祝絮只是敲了敲他手上的锁妖镯说：“我只信它。”

“我来找你，是让你替我作画的。”

祝絮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还是说道：“等雨停了，我带你回公寓画。”

三个小时后，雨停了，两人面对面坐在公寓的画室里。

“名字”祝絮从匣子拿出了本子，开始记录。

“白泽.”

“年龄”

“这也要问？”白泽有些吃惊地看着祝絮。

“我师父说了，基本信息很重要。”祝絮一本正经敲了敲了本子。

“我不会是你画的第一只妖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画妖师不会抓妖的，只会等妖来找他们画。”白泽转了转被锁妖镯勒疼的手，“而且你把锁妖镯这种带攻击性的东西都用在我身上，很明显你一开始以为是我要攻击你。”

祝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画妖师一般从七、八岁就开始画妖了，而我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是没有画过一只妖，这在画妖师中是会被瞧不起的。”

“你难道不知道画妖师是单传的吗？”

“单传？”

“就是每一代画妖师一般能活二三百岁，而下一代的画妖师大概会在上一代画妖师二百七十岁左右出现，并由上一代画妖师传授，最后上一代的画妖师要云游四方，寻找被遗忘的妖，让它们来找下一代画妖师画像，所以你不会被嘲笑的，也没有人能嘲笑你。”白泽看着祝絮一脸懵：“你不会不知道画妖师是干什么的吧？”

终于听到自己了解的东西了，祝絮自信开口：“我知道，每只妖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可历史不会去记录它们的小悲小喜，画妖师会将它们画下来，连同它们的故事一同藏于卷中，不会湮灭，不会消亡，让它们以另一种方式活在画卷之中。”

白泽点点头：“看来你师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教给你呀，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席仲。”

“席仲？”白泽微皱眉头，“你不是席仲？”

“我当然不是，席仲是我师父，我是祝絮。”

白泽有些烦躁地走了几步：“你多少岁了？”

“21”

白泽停了下来,狐疑地开口:“席仲才29岁,你怎么会出现的这么早?你应该在两百年后再出现才对呀。”

“我不知道，但师父说，我是历代画妖师中出现的最早的，也是天赋最高的。”祝絮还有些小骄傲。

“那，怎么没有妖来找你画。”白泽表示不屑。

祝絮不服气：“你等着，我马上给你画！

白泽重新坐了下来：“别问年龄了，我们妖的寿命不限，也不会注重生辰，是没有妖会记自己活了多久的。”

祝絮比了一个“OK”的手势,重新开口问道:“你的本体是什么?”

“仙草”

“现在草也能修炼出精魄了？”

白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颇有几分气急败坏：“是仙草！仙草！！仙草！！！有没有身为画妖师的自觉啊！再说现在连博物馆的那些都有七魂六魄了，我比它们年纪还大！怎么不能有精魄！！！”

祝絮捂住耳朵，连忙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博物馆中的是器灵，不是妖。”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所有具体事物只要有了魂或魄就是妖，器灵是法力低的妖，它们只有灵体，人类看不见，并且它们不能随意离开本体太久。而我是有精魄，可以幻化人体，自由生活。”

“不对，那神兽呢？它们是神，不是妖。”

“神兽是妖，它们是修成了精丹的妖，每只妖都有内丹，但神兽或神器有精丹，它们的法力来自于自身的循环，可我是靠天地的灵气来运作法力的。法力受限于天地之间，有压制。”

“所以说具体的事物有了魂或魄，就属于妖，那抽象的东西呢？”

“自然是神。”

“我不明白，神不是由妖而来吗？”

“不，妖只能成为神兽或神器。真正意义上的神，是思想。比如庙里有和尚，但和尚的思想有了升华就是大师，神是世间万物的思想升华组成的幻体，只要世上万物不消失，就会有不断升华，神就会永远存在，成为精神寄托。”

“所以，神是想象出来？”

“神本身是万物思想组成的幻体，但就像我一样，一开始只是仙草，慢慢有了魂魄就会成为自己。神也是这样，它生成了独立思维，就会从抽象到具体，只是它的法力是生生不息的，只有万物毁，它才会消失。”

白泽抿了一口茶，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真不明白席仲教了你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祝絮有些委屈：“师父在我一岁时，捡了我，教我到六岁能独立作画后，就走了，每个月会有钱出现在千里袋中，偶尔会有信，自我十六岁后，就没有信和钱了，师父只说了关于画妖师的事，其它的没有说过。”

白泽呛了一口水：“你怎么活下来了？还有这么大的公寓？”

祝絮耸了耸肩：“我会画画呀！有些有钱人想收藏珍品，比如《千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等，可这些是国家级的，我可以临摹下来，再卖钱，已经有不少存钱了。”

白泽看看自己的微信余额，又想到自己每天在便利店打工，脸色僵硬。

而祝絮只是在不慌不忙间，画出了一幅画。

白泽递过来看了看，收住了所有的表情，画上是他在几百万年前的样子；“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描述。”

“师父说我的天赋在于，别的画妖师只能画当下，而我能看到是妖最想留下的样子。”祝絮转了转手中的画笔，“你滴一粒精血在画像，就可以入画了。”

白泽划开了手指尖，滴了一粒，画像迅速吞咽了精血，散发着金光，白泽闭上了眼……

两秒后，白泽睁开了眼，他看了看周围：“怎么没有入画？”

祝絮眉头紧皱，摇了摇头，她的千里袋亮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席仲的信。

白泽凑了过去：“写的什么？”

祝絮说：“师父说，画妖师不仅要画妖还要消除恐惧，才能入画。”她一歪头，直勾勾地盯着白泽：“你的恐惧是什么？还有你没有说过你的故事。”

白泽挠了挠鼻尖：“恐惧？我应该没有，至于故事，我不需要记录我的故事，我只想待在画卷里，等人。”

祝絮舒展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或许你是执念太深了，才入不了卷，那个人应该很重要吧，可你要等，为什么会来我这？画卷不算等人的好地方。”

“只是因为我等的人一定会来找画妖师，所以我来了，在画卷中可以生活，我可以慢慢等。”

祝絮叹了一口气：“可惜，执念未消，不能入画，你可以变化成本体养在我的画室里，等你想等的人来了，你们一同入画。”

祝絮拉上了画室的门，幽幽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在了一盆仙草上，草尖滚落了一滴泪珠那盆仙草好像有些奄了……

尚在远方的思念啊…你何曾知道我在低声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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