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夜

“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金智秀情不自禁地从口中涌出写诗句。

现在半夜十一点多，气温一直在下降，最先感受到的——是知了。

在夏天烈日当头的时候，它们发出些响亮的充满活力的鸣叫；在秋风扫落叶的时候，它们却只能发出写凄惨而低沉的声音。

这更加重了正在公园散心的金智秀心中的阴霾。

他打开手机，在某站上给自己的表哥发了几条短信

封尘（金智秀网名）：

哥，你睡了没？能不能出来飙会儿车？

$（李静网名）：

行行行，稍等稍等。我知道附近个不错个小吃店，到那请你吃点风味烤猪大肠，在配上些日本清酒，想想就美啊！

注：在韩国这已经是底层人能吃到的很美味的食物了，也就几千韩元的价格（三四十块钱），而且据说日本清酒的味道跟洗洁精配上酒精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们在小区门前集合。

半夜十分，街道上的行人车辆更是寥寥无几，周围冷清而寂寥。

或者换个说法，大部分“猫头鹰”都跑到夜市里去了，只有少部分人在家中歇息。

李静率先开头，往夜市的方向走去。

他开的是改装过的电摩，“跑”地飞快；而相比之下李四就有点稍稍逊色，他开的是一辆小电驴 ，“走”地飞快。

正因如此，李静那是“三步一回头”啊，生怕把自己的表弟给甩在后面，可别让他跟丢了，毕竟还得让他请客么。

金智秀也是把油门拧到底了，却还是不及它速度的四分之三。

不知道他俩是不是红绿色盲，反正红灯是没等过，直接就是冲地。

直到经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出了差错。

他哥最先冲到露天夜店那片，金智秀也是很迫不及待了，可偏偏赶上了一分钟的红灯。

他无心等待，想着四下无人，车也少，闯个红灯又何妨，想罢，便付诸了行动。

他拧紧油门，直视前方，无畏地向前进发。

十字路口前后左右的路径，都通往无尽的黑暗，但好在路灯的些许辅助，能让金智秀看清眼前的道路跟障碍。

可那终究是有一定限度的，他根本不能清晰地看到远方，可自己的心中却总是挂念着。

他仗着人人礼让的道德情操，不断地挑弄别人的底线。汽车只能被迫停顿；也被迫牵连了后面的车辆。

在经过一辆白色轿车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刺眼的白光，手不受控制地捂住自己的眼，也刹了车。不过他根本就不怕，因为是个车都会停下来的嘛。

想到这里，他的全身突然极速痉挛——并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瞬间昏迷了过去；飞出了几米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出些血痕。

鲜红的血从他的嘴中渗出，大概三四根肋骨形变而成的骨刺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肺里。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的头部震荡，头骨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损害，下巴也脱臼了。

全身都被抹掉点皮肤，红色的血液也在不停地流。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再刺激着他。

他痛苦的醒来了，他无法张开或眯起眼——他的面部已经麻木了。

只能通过一直没有闭合的右眼那极窄的睑裂看着天旋地转的世界。

他无法移动；无法流泪；无法喊叫；无法正常舒畅地呼吸；无法正常的活着了。甚至到了只产生一些微弱的想法，都会使自己大脑疼痛无比的地步。

他感动无比绝望：“明明……说好一起吃烧烤的；明明……刚刚我还是个正常人；明明……我还活着。”

这些都是在他在极短的五秒内发生的事情。可命运还要继续进行。

他又感受到光亮的刺激，他以为终于有人能来救自己了；终于能回家了；终于结束了。他傻傻地把那光亮当做获救的希望，竟然集中全力向灯光缓慢地爬去。

——嘎吱，是头骨粉碎的声音。

金智秀的头部被一辆黑色的轿车彻底地碾爆，软滑的脑顿时成为肉酱，血液、碎骨混着脑浆向四周的柏油路流去。

那巨大的压力把他的两个眼球活生生地，从那漆黑的眼洞中挤出。

其它部分还艰难地保持在面部，除了右脸，像陶瓷瓦片般碎裂，里面空洞无比。

那恐怖的惯性带来的后果还未结束。脖子折断，脸也随之弯转到一侧。驶过弱小的脊背，断裂。大量血从口中被压出。

他的手臂还跟生前保持一致，靠在地上伸向前方，细长的十指轻轻地抚摸着大地，像是跟这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

“我还想吃爆烤猪大肠和清酒啊……”金智秀最后的执念似乎也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

李静也正在远处观察。想，思索着：不是这小子咋还没到啊！？都过两个绿灯了，再老爷的电驴也该骑到这了。

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一个不好的结果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小子不会把别人的车给撞了吧？不行我得赶紧跑路了，我可赔不起。

“开什么玩笑？！我还得吃东西呢——我还是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吧。”

李静心里这样想到，他心中仅剩的良心，使他不能放下自己的弟弟——就是走了也不好交代，他毕竟是个懒得耍嘴皮子的人。

来到那片十字路口附近，他惊奇地发现，人相比之前经过时愈发的多。车辆、电车停行。路正中间被大量的人围住，迫使李静好奇地去前看。

于是，李静看到了领他至今都难忘的场景。

李静瞪圆了眼睛，顿觉四肢无力，瘫软下去，跪在地面，那无比恶心的画面，猛烈地刺激他的大脑，顿觉胃里翻江倒海，把晚餐一点不露的吐了出来。

“呃——！”这种恶心的感觉不断持续，让他不断干呕。

“哈呼、哈呼、”李静顿感心跳加快，极度的紧张恐惧使他不停的吸气呼气。

“不……不会的——我一定是喝蒙了——这……一定是自己正做的噩梦，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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