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起波澜（1）

从认识汉斯开始，赵信就一直扮演着贪财和吝啬的角色，此刻结果汉斯递来的钞票，赵信可是当着汉斯的面，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才装进口袋里。“我才得到消息，一个鹰酱人弄了一批军火进入租界。军火的数量，虽然还不知道，但卖给我消息的人，那个鹰酱人开着一辆吉普车。”说着话，赵信伸手拿过柜台上的纸笔，写下一个地址。

“那个鹰酱人的吉普车，最后停在这个地方，不过据我所知，这里有一处扶桑人在租界里的据点。我不知道，这个鹰酱人跟扶桑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勾当，但我能肯定，这个美国人从吉普车上搬下来箱子，进入了这个地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信一直在注意汉斯的表情反应。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汉斯并未因为自己的话，表情中般出现异动，相反，汉斯一直都表现的很是平静。

“你说的这个鹰酱人，应该是同扶桑人做了秘密交易。”汉斯一开口说话，便直接向赵信扔过来一个炸雷。“这在租界里并不少见！就在我这里，我还见到过红队的人，从情报处的人手里购买情报！”似乎是看出了赵信的震惊，汉斯笑着解释起来。“鹰酱现在的对外态度，是置身事外，可扶桑人需要了解北方大国的情况。所以，他们向其他几乎所有国家，都购买过跟北方大国有关的情报。”

“鹰酱人善于投机，而且，现在的扶桑也离不开鹰酱提供的钢铁和其他物资。鹰酱新来沪上的大使很有意思，据说是有过从军经验的，如果是扶桑人主动联系，我猜，鹰酱大使会很愿意，用一些过时的消息，跟扶桑人做交易。你刚才说到的军火，应该是鹰酱人抛出的诱饵。只要扶桑人咬了钩，鹰酱人就有更多的应对办法，总之，最后吃亏的一定是扶桑人。”

汉斯冷静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表情依旧看不出丝毫异常，赵信对此很是佩服。赵信正想要说话，却被汉斯挥手制止，“我这一百美元花的不亏！不但了解了这批军火的位置，还知晓了一处扶桑人在租界里的据点！我要是将这条消息，卖给红队或是情报处那边，至少能换回两倍或是更多的收益。”汉斯这话说的很是直接，赵信却并不羡慕，毕竟赵信没有出售情报的渠道。

赵信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叫威廉的大鼻子老外从酒馆外面进来，看到来人，汉斯跟赵信几乎同时隐秘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叫威廉的大鼻子老外，原本是租界里一家洋行的经理，而且还有妻子和两个女儿。也不知道这货是什么时候迷上了赌博，短短不到2年的时间，威廉不但失去了妻子女儿，还被他原本上班的洋行给直接开除了。失去工作和家人的威廉，选择了继续留在沪上，靠着厚脸皮一直周旋在熟人之间混日子。

汉斯的酒馆，威廉可是没少来，而且每次都习惯性喝的伶仃大醉，在汉斯这里的酒钱，也是越欠越多。赵信是差点，被这个威廉敲诈成功，所以不管是汉斯还是赵信，对这货都没有好脸色。只是今天的威廉，瞧着却有点不一样，这货不但干脆利索的那处一叠钞票，跟汉斯结清了酒钱。还在汉斯的言语刺激下，作为赔礼，主动请了赵信一杯啤酒。

“他是发财了吗？”赵信满是不接的抽空询问汉斯，而后者则同样是一脸狐疑的看向威廉坐去角落里的身影。赵信问的这个问题，汉斯自然是没办法回答的，实际上，此刻的汉斯，跟赵信一样，都是满头雾水。但情况很快发生变化，接下来走进酒馆的人，只是稍稍环视酒馆里的情况，便大步走到威廉身边坐下来。赵信无意间发觉，汉斯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了起来。

“那个人叫柴可夫，但我猜那是个化名，不过我能肯定那人是北方大国的人。”汉斯压低了声音说话，赵信却听的清清楚楚。“我之前跟你说过，扶桑人现在不计代价，想要了解北方大国的情况。威廉是个会钻营的家伙，而且他之前自爱洋行做经理，也认识不少有背景的人。如果，柴可夫是来买情报的，威廉就很有可能是为扶桑人做事，毕竟扶桑人给钱很大方。”

赵信心中大为震动，可表情却看着平静，同时暗自祈祷，这个威廉千万不要离开的太早。或许是老天爷垂青，跟威廉小声说话的柴可夫离开之后，威廉却并未马上离开酒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等有了新情况，我再来找你。”赵信又在酒馆里停留一阵之后，才终于起身离开。实际走出酒馆的赵信，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等在了街口这里。

时间在赵信的等待中慢慢流逝，等他终于看到威廉，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时间早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赵信想要跟踪威廉，是因为汉斯之前那番话的最后一句，提醒了赵信。如果，这个威廉是为扶桑人做事的，那么，他一定会去找扶桑人。而且，在沪上的普通扶桑人，是不会跟威廉发生交集。所以，赵信有九成的把握，跟威廉接触的扶桑人，一定是扶桑情报机构的特务。

威廉原本就是个普通人，所以，离开酒馆的他，根本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踪。威廉离开酒馆之后，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瞎溜达，而是径自去了距离酒馆几条街外的一家旅馆。发现这是一家白俄人开的旅馆，赵信便报上了安娜大婶的名字，并花费两张钞票，不但确定威廉是来这里跟人见面的，而且还知晓了房间号。

赵信没有上楼，只是交代柜台后面值班的侍者，帮着自己留意跟威廉见面的人。约莫一刻钟之后，等在对面街边店铺里的赵信，就先看到威廉从旅馆里走出来。等威廉离开旅馆，顺着外面的街道往东走了，赵信便快步离开店铺，横穿过街道走进旅馆大门。赵信走进旅馆大门的时候，正好跟一个中年男子，走了个对脸，然后赵信就发现旅馆侍者发出的信号。

赵信心中一动，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装着去柜台前登记房间的他，用眼角余光注意到，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出门往右走了他这才放下心来。跟威廉在旅馆里秘密见面的人，并不是一张亚洲面孔，如果是换做其他人，看到这张面孔之后，一定会以为自己之前的判断出错了。可赵信却偏偏不这么认为，因为汉斯也早说过，租界里已经有不少西方面孔，在暗地里帮着扶桑人做事。

西方面孔会帮着扶桑人做事，实际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扶桑人很大方，给钱多还很及时。发现并确认跟威廉会面的人之后，赵信便转换目标，跟上了这个新出现的中年男子。和威廉一样，这个新面孔，也没有发觉自己被跟踪。赵信远远跟着这个中年男子，一路跟到了距离自家住所只有两条街外的地方，赵信心说，难不成这里还藏着扶桑特务不成？

来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赵信一直提着的心，便稍稍缓和下来。目送那个新面孔，走进了街边的布店，赵信微微愣了一下。赵信此刻愣神，是因为这家布店，赵信是熟悉的，店主是个姓谢的矮胖男子。赵信不但为这位谢老板，修理过自行车，还卖给对方一台修好的座钟。现在想来，这位谢老板的确可疑，一个来沪上开店做生意的中年人，身边居然没有家人陪着。

此刻赵信越想下去，就越是觉着这个谢老板很可疑，只是他手上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赵信转眼又一想，自己不是捕房里的巡捕，也不是职业的情报人员，自己做事还需要什么证据？不，自己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想到了去做就是了！赵信想到这里，便放慢了脚步，绕行去了布店的后巷，只要翻过眼前的围墙，就是布店的后院。

围墙不高，赵信只要伸出双手，就能攀住围墙的墙头。可现在还是大白天，赵信不可能现在就翻上墙头，他只是侧身贴着围墙，仔细听着布店后院里的动静。赵信耳力不错，但只是依稀听到说话声，却听不清说话的内容。暂时没有办法的赵信，只能悻悻的撇了撇嘴，放轻了脚步悄悄离开。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赵信觉着，自己还是继续先跟踪那个西方面孔。

进入布店的西方面孔停留了大约有差不多一刻钟，才拎着一个牛皮纸包，从布店里出来。一直盯着这边的赵信见状，便又远远的跟在那人身后，最后跟着那人去了一栋公寓楼。等了快一个小时，也不见那人从公寓楼里出来，赵信终于能肯定，这里应该就是对方的落脚点。知晓了对方的落脚点，赵信却并无半分喜色，因为这栋公寓楼可不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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