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搅浑水（2）

在没有发现汉斯的情况下，赵信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但他相信，既然汉斯已经心动，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果然，耐着性子的赵信继续隐藏行踪，很快就发现了汉斯他们。汉斯今晚召集了不少人手，看着能有20多人，看来是想要一口吃下码头上的这批大货。很快，码头上便出现骚乱，赵信隐隐还听到了零星的枪声。

心中暗自得意的赵信，还是选择了不动声色，只是在目送汉斯他们开车离开码头之后，赵信却起身，快速冲进了码头里。很明显，汉斯他们的目的，只是今晚在十六铺码头上岸的这批大货，并不是为了伤人而来的。但一门心思想要把水搅浑的赵信，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码头的他，径自朝着码头里剩下的人直接开枪扫射起来。

赵信不在乎十六铺码头今晚，到底有没有扶桑人，而且他也不在乎，被汉斯他们带走的那批大货。他真正在乎的，是十六铺码头的六号货仓，光幕更新出来的情报显示，这个六号货仓里，有特高课用来钓鱼的两部全新电台和一些电材。特高课将电台和电材放在这里，本意是用来钓鱼，他们故意泄露消息出去，就等着山城情报处或者红队的人来取货。

可他们却万万不会想到，这个消息，还不等他们明天故意泄露出去，就已经被赵信知晓。所以，汉斯他们抢夺大货的行径，只是一道前菜，而此刻出现的赵信，才是今晚的主菜。或者可以说，汉斯他们今晚的行动，很好的掩护了赵信此刻的出现，等扶桑人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只能将事情都落在汉斯他们头上去。但这还有个前提，那就是，扶桑人能确定今晚在十六铺码头搞事情的是汉斯他们。

赵信整整打光了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才终于令十六铺码头彻底安静下来，找到六号货仓的他，不敢耽误时间，马上撬开货仓的门锁。六号货仓大到出乎赵信的预料，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找不到那两部电台的位置，无奈之下，赵信只能按照自己的备选计划，直接在六号货仓里放了一把火。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带走那两部电台，那也至少要破坏扶桑人利用这里钓鱼的计划。

一个小时之后，气势汹汹的一众特高课特务，赶到了满是黑烟的十六铺码头。只可惜，这里除了赶来救火的人，便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被他们用来钓鱼的六号货仓，此刻也已经化为乌有。绝对是内部出了问题！特高课内部知晓钓鱼计划的人并不多，但如果不是消息走漏，袭击者为什么会偏偏要烧毁六号货仓？六号货仓对面的那个仓库里，不但存放着大批的棉纱和桐油，甚至在仓库的一家还存放着一批药品。

可为什么，袭击者不去烧毁价值更高的桐油和药品，却偏偏放火烧毁了存放大量杂货的六号货仓？只要不是个脑子有病的正常人，相信一定能看出这里面的问题，所以，出现在十六铺码头的特高课便衣中，立刻就有不少人发觉了问题的关键之处。这个疑点，很快被汇报到了特高课高层面前，可他们仔细琢磨知晓钓鱼计划的其他人，始终觉着不应该是特高课内部的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六号货仓被人放火烧毁了，而且码头上还损失了不少人手。不过，他们收到的也不全是坏消息，根据码头那边传回的消息，在六号货仓起火之前，有一批人袭击了码头，并且抢走了沪上黑帮的一批货物。因为黑帮的固执，特高课目前还没有弄清楚，沪上黑帮到底丢掉了什么货物，但是看黑帮高层的反应，这批货物似乎不简单。

已经返回住所的赵信，全然不去关注这些事情，第二天起床之后，赵信还是和往常一样，照常在吃饭之后打理修理店，顺便跟街坊们闲聊几句。等十六铺的事情在租界传开的时候，已经临近午饭时间，而赵信住所所在的街道，也陆续有几波帮会的人出现。这些帮会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私底下打听消息的小角色，不过很可惜，一整个上午，他们什么也没有打听到。

汉斯联络赵信，已经是三天之后，酒馆里依旧热闹，但进出酒馆的人，表情中都隐隐带着些许的急色。这些混黑市的人，平日里就是靠着消息灵通讨生活，可是这一次，已经拿了扶桑人好处的他们，却没办法打听到扶桑人想要的消息。“这是你那份，我已经帮你存进花旗银行的保险柜里了，这是钥匙和开箱密码。”站在柜台后面的汉斯，将一枚保险柜钥匙和一张字条递给赵信。

表情中略显惊愕的赵信，并没有说话，只是收好钥匙，记住字条上的数字，然后当着汉斯的面，烧掉了那张字条。十六铺的事情才过去刚几天，汉斯这边就已经将货物脱手了，赵信对此深深怀疑，但是当着汉斯的面，赵信并没有出言询问。或许是察觉到了赵信的疑惑，汉斯随即低声解释了一番，“那批货，当天晚上，就走水路去了天津。天津的情况，要比沪上稍好一些，扶桑人的管控力度并不算大。”

汉斯的解释，令赵信恍然大悟，看来那晚在十六铺码头上岸的大货，并不是自己以为的烟土。如果只是军火，那就难怪会这么快脱手货物，天津靠近河北地界，那里活跃着数不清的抵抗势力，大家都需要军火。就在赵信准备开口说话 的时候，酒馆外面却突然响起来枪声，虽然枪声稀疏，可赵信听得出，枪声似乎由远及近，正朝着酒馆这边过来。

汉斯的反应同样不慢，他一边出言呵斥一个准备出去凑热闹的家伙，一边示意赵信去关好酒馆的大门，自己却俯身从柜台下面拎出一支双筒猎qiang。强忍着心中的好奇，赵信快步上前，将酒馆的大门关好，并且在门口还插上了门闩。只是在他转身回来的时候，透过酒馆大门上的玻璃小窗，意外看到两个长衫男子，一前一后从酒馆大门外跑过去，在他们后面，追着几个西装男子。

“我瞧着像是在抓人！”重新在柜台前坐下来的赵信，语气平淡的言道。酒馆里还有其他人，赵信不敢乱说，只能模棱两可的回复汉斯的询问。听赵信说是在抓人，酒馆里的其他人顿时来了精神，都涌到酒馆的临街橱窗前，透过橱窗玻璃看向外面的街道。酒馆外面的枪声，这个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凑到临街橱窗边上的人，便是能看到从窗外跑过去的那群人。

“该死的，是特高课的人！”其中一个胡须男子低声叫嚷起来，赵信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这个胡须男子也是常年混迹黑市的情报掮客。赵信下意识的回身，很柜台后面的汉斯默默对视一眼，后者很是隐晦的给赵信使了个眼色，却并没有开口说话。确认酒馆外面抓人的是特高课的便衣特务，酒馆里的大部分他人，顿时没了兴趣，但其中还是有几个家伙，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赵信只是不动声色的，暗自记着这几张面孔，在这一刻，他固执的认为，这几个家伙很可能都是暗中提扶桑人做事的汉奸败类。一支烟的时间之后，等外面的街道里恢复平静之后，酒馆的大门被再次打开，被赵信暗中观察的那几位，第一时间便选择了离开。赵信也想离开，他想跟踪其中的一个，但他又担心会引来汉斯和其他人的注意，所以只能强忍心中的意动，老老实实的待在酒馆里。

赵信一直在汉斯的酒馆里，待到了天色快黑下来，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酒馆。顺着酒馆外的街道走到东侧街口，赵信顿住了脚步，之后便掉转头去了另一条街道，他打算再去看一次红队在租界里的那家书店。果不其然，赵信上次发现的这家书店，如今已经关门歇业。暗自加着小心的赵信，并没有向周围店铺询问书店的事情，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目不斜视的从书店门外走了过去。

赵信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如果这家书店，是因为无法应对扶桑情报机构的调查，而不得不选择关门离开。这周围，一定会有扶桑特务机关的便衣在暗中观察，如果赵信刚才停下脚步观察书店的情况，就一定会被那些便衣特务盯上。虽然，赵信从书店门口走过，并未发现有人盯着书店或是自己，但赵信却不得不小心起来。

就在赵信以为，今天算是白白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耳边却突然听到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赵信，并没有马上转头去寻找声音的位置，而是径自停在街边，从口袋中拿出香烟和打火机。两个呼吸之后，站在街边的赵信点燃香烟，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的左侧，一个两鬓斑白身穿素色长衫的中年人，马上进入赵信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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