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青书失了码头,躲在家中闷闷不乐。父亲曾南山见了,问道:“近来见你一直在家,又闷闷不乐,是不是生意亏了?生意亏了不要紧,有亏有赢,不必愁闷!”曾青书道:“父亲你有所不知,不是生意亏了,是那码头被日本人抢去了!”曾南山惊道:“你不是有个日本兄弟西村野狐吗,要他出面帮你把码头要回来,不就得了。”曾青书愤然道:“抢我码头的就是这个西村野狐,他哪里是我的兄弟,他是日本国间谍,假意和我交好,利用我把假炮弹卖给曾飞阳,至使北洋水师吃了大亏。他现在是日本驻苏州领事馆领事,仗着战胜国威风,在苏州横行霸道,官府都怕他十分!”
“喔!原来是这样,这人看起来也挺斯文的,却料不到包藏祸心。这么说,你不能和他计较了,日本人厉害,官府都怕他,你还是忍了算了。”
曾青书愤愤不平道:“官府怕他,我可不怕!我在苏州从来就没人怕过,待我寻机要他好看!”
曾南山脸露不安道:“不可,不可!东洋人惹不起!”
正说着,门人来报有日本女子来访。曾南山暗自思索,我虽然风流倜傥,也没有和日本女子交往呀?不知来者何人,请进来再说。
门人将日本女子带进室内,那女子一身和服,浓妆艳抹,身后跟了两个保镖,人未到,香气扑鼻而来。曾南山抬头观看,见这女子生得娇艳无比,又气质高傲,不禁起身满脸堆笑迎向前去。那女子递上名片,上面写着:“日苏洋行总办山口梅子。”
曾南山问道:“鄙人素无同日本洋行打过交道,不知山口总办来此何事?”山口梅子笑说:“不要紧张,我这次来并无恶意,是受西村野狐君之托,归还曾青书兄弟当年购买苏州乐善堂码头的购地款。西村君说,现今码头已归还日本,故将购地款退还。望青书兄弟谅解!”
曾青书早已听见,跳起来怒喊道:“谁要你来还钱,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强盗,又来耍什么花招!”
有拳不打笑脸人,曾南山见儿子发怒,大约也猜着了几分,劝解道:“儿子,有话慢慢说。”又转向山口梅子道:“谢谢你送来钱款,请坐,喝茶。”
山口梅子并不计较,放下银票匆匆离去。曾南山道:“还是洋人懂得礼节,能将钱款送还。”曾青书道:“父亲,你不要只看表面,谁知他包藏什么祸心!”
山口梅子回到西村野狐那里,十分不解道:“这码头本来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买下的,这次拿回来理所当然,为何还要归还曾青书钱款,向他讨好?我去了反受了一口恶气。”
西村野狐解释说:“你有所不知,虽然借用满清官吏武力夺得码头,但恐人心不服,战者,攻心为上,一剛一柔,乃克敌制胜之术,这是我练剑人的体会,用在交际上,也是如此。你现在是我大日本帝国日苏洋行总办,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强龙不压地头蛇’曾府在苏州的势力还是要用到的。”
池田香子觉得有理,这才不再言语。
洋火——泊来品,即火柴,由欧洲人发明,是现代文明的象征,由于使用方便,代替了打火石而畅销全世界。当初,刚传到中国时,价格昂贵,只在宫廷和富有人家使用,被认为是神火。诸葛高达深通洋务,认为洋火必将普及而进入千家万户,故决定办一个洋火厂,除了赢利外,也可让残疾的诸葛光旭有个安心立事之处,他打定主意去洋务局找总办伍梁辛商议,伍梁辛曾在电报局干过,是诸葛高达的手下,所以找他商量,希望得到他的支持。伍梁辛听了竖起拇指说:“诸葛总办想得真好,这洋火厂不但利家也利国,待我向知府大人禀报一下,要他在征地和税收上给于便利和优惠。”诸葛高达听了,十分高兴,说:“好,这些事就拜托你了。”
伍梁辛来见知府黄百民,说了诸葛高达想在苏州办洋火厂希望给他方便的事,黄百民拍手道:“好呀,你怎么跟他说的?”伍梁辛说:“卑职说这些事得请示知府大人才能决定。”黄百民说:“给他便利,给他优惠,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伍梁辛见黄知府平时并不爽快,今日像换了个人似的,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大人今日这么痛快,莫不是和诸葛家有亲?”
黄知府道:“你胡说什么,那有什么亲?你是个猪脑袋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这个厂办在我这里,就是我院子里的鸡,飞不了,长大了任你宰割。”
伍梁辛明白了其中道理,笑说:“还是大人高明!”
第二天,伍梁辛来回访诸葛大人,将黄知府的话照样给诸葛总办说了,诸葛高达很高兴,充满了信心。
但洋火厂需要厂房,又要购买许多外国机器和材料,需要大量资金,这对于只拿薪奉的诸葛高达是个棘手的难题。曾笑盈也为残疾的儿子犯愁,听了诸葛高达的想法,认为也对,对他说:“二哥开有多间当铺和药房,钱应该不少,何不去向他借点。”
诸葛高达觉得有理,就去和二舅曾南山商议。曾南山在苏州确实开有多间当铺和药房,手头资金不少,他听了诸葛高达的话,明白他要借钱,就说:“我开的店都是小店,也没多少资金,而你办洋火厂可是需要大资金的,我确实无能为力!不过,你可以去向宝隆钱庄去借,利息也不很高。”曾南山暗中是宝隆钱庄股东。
诸葛高达无法可想,只得去向宝隆钱庄借钱。宝隆钱庄老板金宝增是个精灵鬼,戴了付老花镜,听了诸葛高达的话,知道这洋火厂和洋人争饭碗,是个大风险事,就说:“借钱可以,但需要房产抵押!”
诸葛高达对办洋火厂信心百倍,抵押就抵押,将自己的府第和乡下几亩丰产田都抵押给了宝隆钱庄,这才借到一笔钱款。
诸葛高达到上海购买机器,上海洋行里有许多熟人,打听一下机器价格,欧洲的机器有英国的法国的还有瑞典的,数瑞典的最贵,相比之下,日本的机器较便宜,就决定买日本的。
当初由电报局办的姑苏学堂,因经费缺乏停办了,院址空着,恰好被诸葛高达租来办厂房,那空阔的操场盖成生产车间,教工宿舍正好当办公楼和工人宿舍。一时安装机器设备,购买原料,千头万绪,忙得诸葛高达和诸葛光旭两人晕头转向。诸葛光旭腿脚不灵便,有时隐隐作痛,但他都咬牙坚持下去。诸葛艳丽也来帮忙,照看安排工人住宿,吃喝拉撒一大堆事。生产所需木材从四川沿长江运来,堆积如山。
到了开工那一天,姑苏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来捧场,曾北国、曾南山,司马明德等人,还有洋务局总办伍梁辛,厘金局总办顾国仁,城防局总办颜朝天,日苏洋行总办山口梅子都来了,最后一顶蓝呢大轿由四个戈什抬着来了,轿内端坐黄百民知府,他是特地来为《昌盛》火柴厂开工剪彩的。
黄百民下了轿,师爷、随从跟了一大班,伍梁辛、顾国仁、颜朝天都来参见,一伙人朝彩棚上的位置走去,诸葛高达连忙上来迎接。黄百民见到曾北国也在彩棚上坐着,不敢逞强,连忙堆下笑脸作揖道:“曾老前辈也在此,卑职有礼了!”曾北国还礼道:“府台大人,你忙吧!”
一时鞭炮锣鼓齐鸣,好不热闹。曾南山说:“妹夫,你应该请个‘小名堂’来唱一下,热闹热闹!”
诸葛高达苦笑一下说:“你以为我真的很高兴吗?你看看光旭这个样子,艳丽孤苦一人,我有什么心情!我这不是不得已才这么干的吗?”曾南山知道说多了,低头不语,曾北国叹口气说:“就你多嘴!”
开工仪式结束后,诸葛高达要诸葛光旭给黄知府和各局总办送红包,诸葛光旭不愿意,说:“爸,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为什么要送红包?”
诸葛高达说:“这是世俗,历来如此。”诸葛光旭说:“这不能改一改吗?”
“改,你去改吧!我是改不了。”光旭无奈,只得请诸葛艳丽将红包分别送到各位大人手中。
黄百民见诸葛艳丽挽着头发,穿着红衣服,外罩绿绣袄,生得艳丽无比,不禁问顾国仁道:“此女子是他家什么人?是佣人吗?”
顾国仁去过诸葛家多次,认得诸葛艳丽,回答说:“这女子是诸葛高达女儿,名叫诸葛艳丽。”黄百民听了,暗暗惊异道:“本府见过女人多了,有如此气质的美丽女子真难得,可惜无缘!”
黄百民掂了掂红包份量,觉得不多,嘴里不说,心中不悦,暗想以后再说!
诸葛高达和诸葛光旭送走各位官吏,厂房内机器轰鸣,开始生产,只见那洋机器张开大口,将整段木头哗啦啦切成木片,又分割成一条条细棒。另一台机器自动将细捧均匀排列,分别上蜡、烘干,涂药。
曾北国、曾南山和司马明德从未见过铁做的洋机器,都被这精巧奇妙之处深深吸引,瞪大眼睛看了又看。车间里散发着木料的清香和润滑油的油味,闻起来特别新鲜。司马明德惊叹道:“洋人的东西真诡异,简直就是魔鬼!怪不得我们总是吃亏。高达就喜欢这些东西,恐怕还要吃亏!”
正说着,诸葛艳丽来了,招呼道:“大舅,二舅,姑丈,您们都来了,真是难得!”
曾南山说:“这么多工人都归你管,真不简单!儿子多大了?”
问到儿子,诸葛艳丽就想起了白轩笙,心中隐隐作痛,勉强回答道:“儿子已三岁了,有时喊着要爸爸!”
曾南山见她伤感,不再言语,默默离开。
诸葛高达将洋火牌子定为“明亮”牌,在苏州街头竖起了广告牌,又决定给市民免费使用一批。这效果非常好,百姓拿着这火柴一划就亮,比洋人的火柴价格便宜,而且经久耐烧。一时传扬开去,销路大开,供不应求。诸葛高达很高兴,对曾笑盈说:“我们成功了!中国人也可以生产洋火了,哈哈!”
诸葛高达兴奋之余,准备将“明亮牌”火柴销到上海去,那是个大都市,影响会很大。
就在此时,诸葛高达接到上司任命,要他去上海电报局当协办。上司任命不得不从,诸葛高达对儿子光旭说:“我这次到上海任职,你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去,将‘明亮牌’火柴在上海打个广告,你看怎样?”诸葛光旭说:“好,这真是个好机会。”
父子俩离开苏州时,嘱咐诸葛艳丽和东云说:“爸走了,工厂的事就全靠你自己了,有什么事你俩多商量,确实有什么事委决不了,可电报和我联系。”曾笑盈道:“还有大舅,二舅,有什么事也可请他们帮忙。”
诸葛高达说:“别人都靠不住,还是要靠自己!”诸葛高达已闻知曾南山在宝隆钱庄内有股份,心中有气。
诸葛高达到了上海,上海电报局里有许多是姑苏学堂里毕业的学生,其中就有庄兴楚和吴挑芳,他们都来拜访原来姑苏学堂的校长诸葛高达,在那里也见到了诸葛光旭,众人都很高兴,诉说别后之情。
庄兴楚问起诸葛光旭的近况,诸葛光旭将办火柴厂的事告诉他。并说这次到上海来,想打个广告,扩大《明亮》牌火柴知名度,占领上海市场。
庄兴楚很感兴趣,说:“打广告的事我可帮你,上海几家报社我都有熟人,可以优惠。”
诸葛光旭大喜道:“好极了,我正为打广告事犯愁,你这么说,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庄兴楚笑道:“这只是举手之劳,你写个广告底稿,我交给报社主编,让他们排好版,我再拿来让你过目,如果满意,就可印刷发行,如果不满意,可以修改,你看如何?”
诸葛光旭点头说:“好,好,就这么办!”
不久,庄兴楚送来报纸底稿给诸葛光旭过目,光旭很满意,付了酬金。这家报社名为《曙光》报社,在上海颇有影响力,上面经常刊登一些激进言论,引起共鸣。就在这个时侯,庄兴楚急匆匆跑来告诉诸葛光旭说:“不好了,光旭兄,这家报社被清政府查封了,说是刊登反清言论。”
诸葛光旭急道:“有这等事?那我的广告费不是打了水漂了?”诸葛光旭首先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得失。
庄兴楚说:“别急,我同报社董事和主编商量一下,决定给你补偿。”
“怎么补偿?”
报社决定给你印刷一些《明亮》牌火柴推销广告,派人张贴在大街小巷,这效果比报纸还要好!
“真的?只要效果更好,我加点费用也可以。”
“费用就不必加了,这事我会尽力而为。”
庄兴楚有一伙人,专门从事在街头巷尾张贴广告的事。庄兴楚把印好的火柴广告拿给诸葛光旭看,诸葛光旭很满意,他亲自拐着腿去街上看了看,果然看到自家的火柴广告,张贴在街头醒目的地方,心里很欣慰。
一天,庄兴楚慌里慌张跑到诸葛光旭住所,手里拿着许多广告和印刷品,对诸葛光旭说:“这些广告先放在你这里,有官兵追我,我先走了,你要藏好这些广告,千万不要被满清官兵搜去。”庄兴楚说完,急急忙忙跑了。
诸葛光旭暗自狐疑道:“这满清官兵为何要追捕他?”光旭打开丢在地上的广告,少量是自己的火柴广告,大量的是其他广告,上面写着:“驱逐挞虏,光复中华,建立合众国家……”等醒目大字。这些字不是反清革命党兴中会的口号吗?难道这庄兴楚是革命党人?
诸葛光旭不管哪么多,先把这些广告藏起来再说,刚藏好,门外来了一队头戴红樱帽拿刀枪的兵士,指着诸葛光旭喝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手拿广告纸的人,如果藏匿或知情不报,连坐治罪,知道吗?”
诸葛光旭说:“没有看到,小民知道大清王法。”
官兵进来搜了搜,没有看到什么,就走了。
到了晚上,庄兴楚来了,他是来拿传单的。诸葛光旭禁不住问他:“你是革命党吗?”
庄兴楚盯着光旭看了几眼:“你看了这些广告传单吗?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想隐瞒,我就是革命党,兴中会的会员。我们受上级指示,在此张贴革命告示,宣传革命主张。光旭兄,你看这满清政府腐朽到如此程度,还有指望吗?不革命,中国就要亡国灭种了!”
诸葛光旭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革命党,第一次听到他的话语,心里十分震惊,平时家人们对革命党人的描述,都是洪水猛兽的形象,可今天见到的革命党人,却是自己的朋友,一个可亲可爱的兄弟,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反差,有了不同的感受。
诸葛光旭关心庄兴楚的安危,说:“广告和传单我给你藏好了,现在可以拿回去。你干这些事,可是个掉脑袋的事,你千万要小心,我真替你提心吊胆,我不想失去你这么个朋友。”
庄兴楚反而笑了,说:“诸葛兄,不必害怕,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干这一行,早已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牺牲个人的性命,是值得的!我先走了。”庄兴楚拎起传单就走了。
诸葛光旭呆坐在那里,思绪飞扬,他想到自己的残废,白轩笙、管大胆的死,北洋水师的覆灭,难道真的只有革命这条路,才能救中国吗?
诸葛光旭想到苏州火柴厂还有许多事情要等他处置,就告别父亲,回苏州去。
再说那苏州知府黄百民。一天,黄百民对弟弟黄实民说:“我们兄弟两人好不容易混到现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今母亲七十岁了,我们给她做个七十大寿如何?”黄实民道:“兄长,可是母亲她瘫痪在床,如何做寿,我看还是免了吧,省得折腾。”
黄百民道:“你又犯傻了,做寿是什么?是捞钱的好机会。这也不懂,难怪……”
黄百民决定给母亲做寿,写了几十封请柬,分发给苏州城内有头有脸之人,心想我是一城之主,这贺礼肯定不少,哈哈!
请柬送到《昌盛》洋火厂诸葛光旭手里,诸葛光旭对妹妹艳丽说:“这黄知府又出什么招了,我这里这么忙,哪有时间去凑他的热闹?”
艳丽说:“不去恐怕不行,他要是发怒了,我们可惹不起!”
诸葛光旭道:“他发怒,我才发怒呢!我为国家丢了一条腿,谁来慰问过我,这些当官的一天到晚不知干些什么,我不去,不理他!”
到了黄百民母亲做寿那天,城内乡绅来了一个又一个,黄百民都不感兴趣,嘴里一直在问:“那个《昌盛》洋火厂的人来了没有,在他眼里,这是个大主顾,一条大鱼。谁知等来等去,等到日薄西山,仍不见《昌盛》洋火厂的人来,这一气非同小可,他立即把厘金局总办顾国仁叫来,怒冲冲道:“这个《昌盛》”洋火厂太不像话了,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去,把他那些堆在河边的木材全扣下。”
顾国仁问道:“大人发这么大的火,究竟为何事?”
“还有什么事,我母亲大寿,我把我瘫痪的母亲都扶起来,为的就是见他,他竟敢不来,这比打我还痛!”
“哪扣他木材也得有个借口才对!”
“什么借口,你就说这一年的税都没缴!”
顾国仁遵命,立即派人将《昌盛》厂的木材全扣下了。诸葛光旭闻知,十分吃惊,立即起轿往厘金局去,到了厘金局,门卫拦住他说:“局座没空,明天来吧!”
诸葛光旭心里很急,等着用这批木材,对门卫好说歹说,还是不行,只得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光旭又来到厘金局,门卫总算让他进去,到了里面,只见总办大人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诸葛光旭低声说:“大人,不知为何把我的木材扣了?”
顾国仁白眼说:“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一年的税都还没缴,知道吗?”
“大人,你不是说今年的税全免吗?”
“是吗,我说过吗,是不是你听错了?”
光旭着急道:“这是你亲口对我爸说的!”
“你爸人呢?叫他过来。”
“他调上海电报局去了,一时回不来。”
顾国仁知道诸葛高达在上海,故意这么说。接着皱眉说:“不是我说你,你们也是官宦人家,有些规矩怎么都不懂。实话告诉你,你得罪了知府大人,他母亲祝寿,你怎么可以不送礼呢!”
“要多少?我给!”诸葛光旭负气大喊,负气拿出银票递给顾国仁。
顾国仁说:“这就对了,迟送不如早送!礼金放在这里,我替你送去。还有一件事,只要你现在答应我,我可以立即还你木材。”
诸葛光旭忙问什么事?顾国仁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那妻舅闲着没事做,让你厂里给个随便什么差事,管仓库也行,给我老婆有个交代就行。”
诸葛光旭听了,心中很气愤,但木材扣在他手里,厂里又等着用,不答应过不了这道坎,只好暂且服软答应他说:“好吧,你叫他过来上班吧!”
顾国仁听了大喜,因为他的妻舅是个酒鬼,什么事都不会做,整天惹事生非,有这个去处,了却一个心病。
顾国仁命令立即放了那批木材,诸葛光旭运回木材,松口气安排生产。诸葛艳丽问道:“这次这么顺利,倒底为什么?”诸葛光旭将送礼和厘金局总办要求安排他妻舅来厂工作的事说了,诸葛艳丽气愤说:“这些蠹虫,可恶!”
顾国仁拿着银票来见黄百民,黄百民狞笑了笑,说:“这真是个木鱼,不敲不响!”顾国仁走后,百民弟弟黄实民在旁说:“哥,听说这昌盛洋火厂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何不要求入股?那才有意思。”
黄百民叹气道:“哥早也想过,可是朝廷三令五申,不准为官者经商办厂,故不敢乱来。”
黄实民摇头说:“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公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能经商办厂,我作你的替身不是一样吗?”黄百民眯着双眼,半笑不笑地说:“原来你小子也想捞点好处?”
黄实民涨红了脸,喃喃说:“哥,你怎么还不相信小弟,我是为你好,才愿意替你做。”黄百民笑说:“我是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好吧,就让你去入股昌盛洋火厂,不过,人家愿不愿意还难说呢!”黄实民说:“这点小事你是有把握的。”
第二天,黄百民又叫过顾国仁,说:“昌盛洋火厂的礼金你给我退回去!寿辰已过,还怎么收礼,真是不懂规矩。”顾国仁刚得了昌盛洋火厂好处,担忧道:“大人,依你看该怎么办?”
“依我看,我要让我小弟黄实民入股昌盛洋火厂。你去给那诸葛什么光旭说说,看他怎么说。”
“大人,您真的要入股?您有钱吗?”
“什么我去入股?是我小弟。哪有什么钱?要空头股,空头股明白吗?就是以名望或者技术入股,不出钱,只拿分红!”
顾国仁道:“什么名望?你小弟就是个小混混,哪来的名望?论技术,你小弟大字也不识半筐,种田汉一个,哪来的技术?”
黄百民被抢白了几句,恼怒道:“国仁,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怎么可以这样和我本大人说话!谅你平时忠厚顺从,原谅你一次。我说我弟有名望有技术,就是有,我可以拿到国子监的文凭,你信不信?”
顾国仁被数落了几句,收敛了许多,点头说:“好,好,我去说就是!”
过几天,顾国仁来到昌盛洋火厂,找到诸葛光旭说:“诸葛兄弟,有件麻烦事来了,不知怎么开口才好!”诸葛光旭心里噶噔一下,知道不是好事,说:“什么事?说吧!我很忙。”顾国仁将黄知府的礼金退还给诸葛光旭,说:“黄知府礼金不收,不过,他要求他以小弟黄实民的名义入股你洋火厂,而且是空头股。你看怎样?”
诸葛光旭听了,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骂道:“你个狗官,凭什么来我这里白吃白拿,你以为我日子好过吗?买机器买原料,建厂房招工人,这该用多少钱,操多少心,受多少气,流多少汗?厂子稍有点起色,就眼红了,你还有点人性吗?”
顾国仁用手捂住嘴说:“轻点,这是黄知府托我传话而已,至于答不答应,你自己惦量着办,我也不好多说。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过几天我来听信。”顾国仁说罢就走了。
诸葛光旭像吃了虫子,肚里堵得慌,回到家里闷闷不乐。母亲曾笑盈见了,问道:“厂里出什么事了?”诸葛光旭将黄知府要入空头股的事说了。曾笑盈和诸葛艳丽听了都愤恨不平。此时,门房进来说:“二舅来了。”曾笑盈连忙迎接二哥曾南山进来。坐下后,曾南山说:“听说你们洋火厂生意不错,舅舅很高兴,生意做大了,肯定要资金,缺钱的话,尽管跟我说,我不帮你谁帮你?”
诸葛光旭说:“谢谢二舅关心,目前资金宽裕,到需要的时候再向二舅借。”
曾南山本以为放些钱在此,多些利息,听了,不好再说什么。曾笑盈说:“二哥,你来了正好,这黄知府想在厂里入空头股,答应他好呢,还是不答应好呢?诸葛高达又不在家,没个人商量,正想找你征求意见。”
曾南山听了虽也气愤不平,但冷静下来说:“凡事有利也有敝,不答应他,恐怕日子不好过,他总会事事刁难于你。答应他,也有好处,办事会顺心些。总之是花钱消灾,想到此也就心平气和些,你说是不是?”
曾笑盈也点头道:“我也这么想,光旭他年轻,嚥不下这口气!”曾南山对光旭和艳丽说:“生活在这个时代有什么办法?只能怨自己生不逢时!”
艳丽说:“我们是烈士家属,当官的应该关心抚恤我们,现在反而让我们抚恤他们,真是天理难容!”
诸葛光旭说:“还是写信告诉爸,让他决定吧!”曾笑盈语气坚决说:“算了,算了,你爸脾气爽直,肯定不答应,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答应他为妙!”
过几天,顾国仁又来讨回信,诸葛光旭没好气地说:“我妈答应了,我只能听她的。”
顾国仁原以为黄知府要求过高,非碰壁不可,想不到竟然这么顺利,真是强权之下,百姓有何尊严可言,跪着生活罢了!
顾国仁回去向黄知府汇报,黄百民奸笑道:“算也知趣,以后我本府会另眼相看的。”
且说曾南山的药房只卖中药,生意并不好,听说西药畅销,利润高,就到日苏洋行打听消息,顺便进点货。他进了日苏洋行的大门,一眼看到娇艳的女人山口梅子,那山口梅子记性极好,认得是曾府二老爷,连忙招呼道:“是曾二伯吗?难得见面,有何事尽管吩咐。”
曾南山见这漂亮女人这么亲热好客,心里甜滋滋的,说:“难得你还认得我,我想打听一下西药的种类和价格,如何合适,想进点货。我那中药房生意不很好。”山口梅子听了,招呼他进来坐下,命手下人泡一杯咖啡端到曾南山面前说:“你们中国人迷信中药,不知西药的功效和好处,像肺病这些病,中药是无效的,只能用西药青霉素等药才能治好,而且立竿见影。青霉素发明到现在,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所以,西药很畅销。论种类吗,也很多,有阿司匹林等镇痛退热药,青霉素等杀菌消炎药,还有磺胺类药。”
曾南山又问道:“这些药贵不贵?太贵了,我怕卖不出去。”山口梅子说:“贵是贵了点,但只要药好,不怕卖不出去,你不必担心的。”曾南山心里高兴,说:“我听你的,就进些货试销一下。另外,听说你们东洋人的人丹、跌打膏药也很出名,我也想进点货,你这里有吗?”
山口梅子笑说:“这些药是我们的传统药,当然有,要多少?”曾南山说了个数,山口梅子吩咐手下人给曾南山拿药打包,曾南山付了钱准备离开,山口梅子拉住他问道:“听说昌盛洋火厂的少东家诸葛光旭是您外甥,倒底是不是?他的厂生意倒底怎么样?”曾南山惊异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是我外甥,听说生意不错,因为他的‘明亮牌’洋火价格比你们东洋和西洋的都便宜许多,而且质量也不错,所以很受欢迎。”
曾南山回去后,山口梅子立刻去日本苏州领事馆去见西村野狐,将打听到昌盛洋火厂的情况向领事作了汇报。西村野狐说:“这昌盛洋火厂确实不简单,东家诸葛高达是个精通洋务的人才,如果让这个厂发展起来,我们东洋货怎么能占领中国市场,你要想办法挤跨他才对!”山口梅子点头说:“对,您说的对,我一定想办法挤跨他。”
没过几天,一个头发蓬乱,衣裳褴褛的人来到昌盛洋火厂里,门卫想赶他出去,他伸出大拇指说:“我是厘金局总办的妻舅,来此上班。”门卫不信,进内通报,诸葛光旭说:“是的,让他进来吧!”诸葛光旭叫过艳丽,说明此事,要她安排顾国仁妻舅工作。
诸葛艳丽和东云商议,安排他去看管仓库,见他衣衫不整,满口酒气,知道是个酒鬼,对他说:“今后不许喝酒,要是再喝,我立即赶你出去!”。他点头说:“知道的,你不说我也知道。”
过了几月,那天刚发了薪水,这酒鬼很兴奋,告诉门卫说:“我出去一下。”门卫说:“我知道你喜欢喝酒,可不许买酒喝!”
他溜出厂门,心里嘀咕着:“酒是富贵之水,岂有不喝之理?这几天苦了我也!”
他来到酒店,见了那四处飘香的酒缸,早把警告拋在脑后,买了一瓶白酒,藏在身上,又去肉食店买了几个猪蹄,折回厂里。
门卫拦住他说:“让我搜搜,有没有带酒来?”他嘻笑着从怀里掏出几个桔子,递给门卫说:“没有就没有,只买了几个桔子,很甜,你也尝尝吧!”
门卫拿了一个桔子,相信他,让他进去了。他来到库房内,库房分外库房和内库房,外库房摆着普通器材,和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内库房摆着火柴成品,平时不许人进来。他不敢在桌子旁吃喝,生怕被人发现,往内库房里去。他打开内库房的门,找一个摆满箱子的角落坐下,摸出酒瓶,偷偷喝一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惬意无比,又从怀里拿出猪蹄啃了几下,觉得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天已黑了,厂房内静悄悄的,没人走动,他胆子也大了,索性点上一只蜡烛,把猪蹄和白酒都拿出来放在纸箱上,痛痛快快大模大样吃喝起来,不觉喝得酩酊大醉。他跌跌撞撞站起来,把蜡烛给碰倒了,他竟然全然不知,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喘大气。
那蜡烛倒在纸箱边上,斜靠着纸箱烧,纸箱被烧着了,里面的火柴像放焰火一样喷发出来,一时浓烟滚滚。守门的发现仓库里冒出白烟,接着看到火光一片,意识到是什么回事,连滚带爬跑出来大喊:“失火了,失火了!”
众工人听到喊声,纷纷赶来救火,可是为时已晚,那火柴都是火药,烧起来势不可挡,整个库房烈焰冲天。门卫一边派人去向诸葛光旭府上告知,一边派人向城防局求救。
那城防局总办颜朝天听到火灾警报,忙问手下是哪里失火?手下人禀报说是城东诸葛家的《昌盛》洋火厂失火,颜总办听了,嘴里哼了一下,说:“活该!一年也不见他有半个子孝敬。”
手下人说:“大人,我们救还是不救?”
颜总办瞪眼说:“救还是要救的,不然朝廷养我们这些人干吗?把水桶和水车准备一下,出发!”
颜总办带着救火官兵,拉着水车慢吞吞来了,待到他到了《昌盛》洋火厂,库房已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他装模作样要兵士手压水枪,像浇花似的喷了些水花在废墟上。
诸葛光旭和诸葛艳丽、东云早已赶到厂房里,组织工人们奋力抢救,可是火柴不同于其它东西,根本无法扑救,只能是抢出一点算一点。幸好其它厂房还安全,没有受到损失。诸葛光旭调查起火原因,发现库房里有个酒瓶,那个守库房的酒鬼已被烧死在仓库内,明白十有八九是这个酒鬼所为,但你敢追究他吗?诸葛光旭心里反倒七上八下,毕竟死了人,不知该怎么处置。
诸葛高达听到失火消息,立即从上海赶回苏州,看到一片废墟,心中充满了失落感,叹气道:“运也,命也!”诸葛高达平时有高血压,加上年事已高,一气之下,中风了,口吐白沫,痪倒在地上。曾笑盈和诸葛光旭、诸葛艳丽等急将诸葛高达扶回床上,请医调治。
诸葛高达经抢救,虽已脱离危险,但半身瘫痪,只能在轮椅上度日,上海的职务也丢了。成品库被烧,损失巨大,眼见借款就要到期,拿什么去还?诸葛高达虽已中风,头脑还较清醒,急得茶饭不思。曾笑盈劝他说:“夫君,身体要紧,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不必太忧伤!”诸葛高达流泪说:“夫人,你说得没错,可是这宝隆钱庄的钱眼看就要到期,怎么还?”
“我去跟我二哥说说,听说他也是宝隆钱庄的股东。”
诸葛高达听了觉得有一点希望,催夫人快去。曾笑盈来到娘家,见到曾南山说:“二哥,我们的火柴厂遭了大难,你总不能坐视不救吧!”
曾南山说:“我有什么办法?”
“你上次不是说要借钱给我吗?还说只要缺钱,只要说一声,就给我送来,今天我来了,你怎么推托不管呢?”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是有钱,现在我买了些西药,没钱了。”
曾笑盈知道他在借口推托,确实,他以为洋火厂遭火,还烧死了厘金局局长顾国仁的老婆舅,后事难料,钱借出去怕打了水漂。”
“听说你也是宝隆钱庄的股东,能不能把借款缓一缓?”曾笑盈见借钱不行,转了个话题。
“谁说我是股东?胡说八道,宝隆钱庄的忙我也帮不上,你还是另想办法吧!”曾南山推得一干二净。曾笑盈碰了大鼻,神情沮丧回来。
山口梅子得到昌盛洋火厂失火的事,十分欣喜,她急忙赶到日本领事馆和西村领事商议。西村野狐狞笑着说:“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时机到了,你把我们的洋火价格降一半,不惜血本圧垮他,让他的洋火卖不出去,另外,要宝隆钱庄去催还贷款,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宝隆钱庄能听我们的吗?”山口梅子不解。西村野狐奸诘一笑:“宝隆钱庄我有暗股,掌控在我手里。”山口梅子听了很佩服,告辞回去,将日本洋火降半价批发出去。
曾笑盈得不到任何帮助,还被泼了一身冷水,只得回去跟诸葛高达、诸葛光旭商量对策。诸葛高达说:“曾南山是个老滑头,我早就说,别人都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光旭说:“宝隆钱庄的贷款已到期了,来人催了几次,我硬着头皮把他们顶回去,恳求宽限几日,这也不是办法,不如将仓库里的洋火降价卖出去,收回资金,还了贷款,渡过难关再说。”
众人点头,将‘明亮’牌洋火降价,命厂里销售人员肩挑手提,沿街叫卖。不料销售人员回来说:“市面上洋火越来越多,越来越便宜,都是外国货,我们生产的洋火卖不起价,连成本都挣不回来。”
诸葛高达、诸葛光旭、诸葛艳丽听了,都不知怎样才好!还是曾笑盈有主见,说:“我看这厂子别撑下去了,关了算了!把机器处理掉还可以换几个钱,加上乡下那几亩地,还掉借款也差不多了,你说是不是?”
诸葛高达说:“好不容易办起这个厂,就这么关了,不怕被人笑话!往后光旭这孩子该怎么办?”
曾笑盈道:“自己的事还办不了,有什么能力管孩子?我看还是趁早关了好!”
诸葛高达问光旭市面上洋火价格究竟如何?诸葛光旭说:“确实如此,我刚问过,法国和日本的很便宜,比我们成本价还低。”
诸葛高达明白,这是外国洋火厂商为了压垮中国洋火厂,不择手段,廉价倾销洋火,使得中国洋火厂很难生存。诸葛高达叹了口气说:“关就关吧,反正国家没有面子,我要面子干什么?”
诸葛高达嘱咐光旭将工人们辞退了,自己托人到上海洋行里找到几个熟人,商议卖机器的事。巧好,有个重庆来的客商要买机器,洋行里的熟人给诸葛高达牵线,诸葛高达将机器八折出卖。那重庆客商得了实惠,也很高兴。
诸葛高达勉强凑足了钱,将宝隆钱庄的钱还了,总算保住了住宅。诸葛光旭既压抑又痛苦,这残废的腿时时作痛,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趁夜深人静,走出楼外,望着深沉的黑暗,奋力往楼下跳去,想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这时,一个女人冲上来,死死抱住他,哭喊道:“夫君,不可以这样!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从东北跟了你,一心想侍候你,一起过日子,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诸葛光旭泪流满面,见是东云死死抱住他哭,心也软了,看着这个农村出来的女孩那么纯真朴实的脸,心里有了一丝温暖,答应说:“好吧!为了你,我不死了。”
东云说:“你不能单只为我活着,你要为这个家活着,为你的父母活着,你是家中独子,应该担当起家庭的责任!”
他们的话被站着后面的诸葛高达和曾笑盈听见了,诸葛高达心中暗暗庆幸,家中有个贤德的媳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42章,洋火厂点燃希望,无名火烧毁理想》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