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历新年

九月望日后，那几座城池的官司陆续停止办公，市坊中的商户也开始关闭商铺，准备离开。只有本地的商户还在正常营业。就在这时，一条令人不安的消息在这几座城池中悄然流传：在赵人的支持下，汾上诸城正准备向这几座城邑发动进攻，时间就在秦历的新年：这时，秦国各官司都已经停止办公，而处于秦人势力下的城池已经城关尽失，几乎没有防御能力。

汾上大小城池大约有三十来座，而处于秦人影响下的城池不到十座——具体有几座，依“秦人影响”的定义不同而不同。虽然秦人战斗力强悍，但那些城池有赵人的支持，又有新年的约束，秦人是不会在那时出来作战的。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而且细节越来越具体，甚至那座城池为先锋，那座城池为统领都出来了。

蒙骜在得知这一流言后，立即派人前往太原边境探查，发现赵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他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心理战，传播者只不过是希望秦历新年在惶恐中度过，从而打击秦人的声望。蒙骜立即派人向汾上各城发出邀请，邀请城主一家都到所属各县县城过年。

秦人在汾上设了三个县：汾城、襄陵和平阳。三县的县城，只有汾城在汾西，其余两座都在汾东，而且相距不过五六里；只有平阳县城已经完工，襄陵县城还在修建中。阡陌令推行较好的城池，大部分也在汾城县，襄陵和平阳各只有一两座。当蒙骜命令各城主都入各县城过新年后，汾城的城主基本都到了，而襄陵和平阳的城主却大部分迟迟不动。

眼见新年就要到了，蒙骜令各县再次派出使节到各城催促，严令剩下的城主必须带上家眷速到县城过年。使节的措辞十分严厉，威吓之下，又有几座城池的城主起身了。

城主前往秦县城过年，拖家带口，还带着进贡的礼物，每城都有二三十乘大车。大约百人护卫，声势不小。虽然还有城主其实没有应召，但前往县城的城主络绎于道，这本身就压制住了流言的传播，令普通大众知道，秦人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城主基本不能抵抗，民情渐渐安定。而那些没有应召的城主则承受了巨大压力，相互频繁串联，希望能够订立攻守同盟，共同抵御秦人的压力，显得惶惶不可终日。

十月朔日，汾东气氛热烈，各乡邑祭祖祀神，飨饮歌舞，好不热闹。汾西则呈现冰火两重天，那些城主应召入县城的城池，由郡里派来大夫，派下酒肉，到各邑主持乡宴；那些城主没有应召的自然显得清冷暗淡。

主持乡宴的秦大夫，按推行阡陌令的功绩，给予不同的地位，功劳大的席位在上，酒肉也更丰盛。大夫们宣布，节后就要出兵讨伐那些不应召的城池，众人如果在征战中立下军功，那就不只是席位、酒肉上的差异了，马上就会有爵位，每加一爵就能再分到一百亩地和更大的宅院，并为一名庶子免赋；如果犯了罪，还可以一级爵位减一等刑罚。乡宴过后，那些在未应召的城池中有亲戚的人，急忙来到亲戚家中，急切地传达大夫们所言之事。

于是年后秦人将来讨伐的消息就在这些城邑中流传开来……

五天的节日一过，应召的各城池就接到了征伐令，每邑各出一百人，到县城集中受训。那些没有应召的城池也行动起来，也纷纷集结邑民，准备抵抗。

五天后，汾城已经集中了一千军队，襄陵和平阳两县则各有四五百军队不等。河东郡则派出二百弓箭兵助战。接下来几天中，汾东的襄陵、平阳两县城外，以及汾西的汾城之外，各有约一千人展开了军事训练。河东郡为这两千人分发了炒粟。

集训了五天，就到了十月望日。汾城外又到了一千人，他们是从桃园征发来的士卒。这些士卒不仅各有自己的土地，收获了粮食，建立了家宅，还在桃园经历了一年以乡邑为中心的军事训练。他们到达后，只休息了一天，就和汾城的士兵一起起兵北上。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到达晋襄公的陵园之外。

襄陵就是以晋襄公的陵园而得名。秦军两千人到达后，立即安下四座营栅。第二天，襄陵、平阳两县的一千士兵也渡过汾水，来到陵园外。他们由县令和县尉亲自率领。河东派来的二百弓箭兵随两县士卒到达。而这时，原驻汾东的一千无伤军依然驻于原地不动。随两县士兵而来的，还有前来过年的城主以及他们的成年儿子。

三千大军集结于陵园之外，声势浩大，每天的训练声响彻四乡。为首的主将是一名公大夫，蒙骜的大公子蒙武为其参军。

秦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集结于襄公陵园，彻底震惊了那些不应召的城池。不肯应召的十来座城池立即分化。襄陵境内邻近的两座城池立即派人前来劳军，但被县令一顿喝骂给轰回去了：如果城主还不归顺，即日破城！

两城的城主只得自缚双膊，带着全家出城，亲到营中请罪。于是秦军不战而占领了两座城池，当天夜间就焚烧了城关，大火经夜不熄。

在城中休整了两天，秦军再度出发，开始扫荡山下的三座城池。这三座城池依山傍水而建，相距十余里，有地形优势；而且相互之间联系紧密。在得到秦军北上，并不战而占领两座城池后，他们立即合兵一处，准备与秦军对抗。

这三座城池各有三五千户，城主平时养有一二百不等的城卒。他们胁裹着自己的农户，闭城自守。三座城池相约攻守相助，无论哪座城池受攻，其余两城都将来救。而秦军占领的城池相距那三座城池也不过三四十里，大约一天的路程。

秦军平旦即擂鼓聚军，由城邑的乡民提供了早餐后，立即出发，隅中时到达城外五里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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