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陨落的剑山派

张增国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这些家具都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的山水栩栩如生，仿佛能让人闻到山林的清新气息。窗户敞开着，微风吹来，轻轻拂动着白色的窗帘，扬起淡淡的木香。

窗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只古朴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毛笔。书桌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文人墨客的字画，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椅子上放着一张古琴，琴弦上还残留着指尖的余温。

张增国轻轻擦拭了一下一旁陈旧的书桌，放在鼻边嗅了嗅，竟然没有一丝尘土的气息。

张增国细细地打量着这间看似破旧的房屋，不自觉地感慨道:

“想不到，你还挺安逸的嘛。”

张增国缓缓地坐在了桌旁的一张椅子上。那椅子看似很老旧，实际上却非常牢固。张增国坐在椅子上，就如同坐在石阶上一般。

“少说废话。”

林瓿则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即倒了杯水，几乎是扔到林瓿则面前，原本满着的水杯瞬间洒了半杯。随后林瓿则转过身去，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张增国是自他隐居后进入他屋内的第一个人。

张增国依然微笑着，似乎他生来就只会这种表情一般。但是林瓿则清楚地记得，以前的张增国很少有过这种表情，他以为张增国只会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

张增国半眯着眼睛，轻轻地抿了口水。不错，是上好的茶水。

林瓿则猛的灌了一口茶水，端着杯子坐在了张增国对面的椅子上。林瓿则略微擦了擦嘴，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有什么话快说，我这里没那么多时间留你。”

张增国噗嗤一笑，说道:

“放心小子，我的事，绝对不至于赖在你这里不走。只不过……”

张增国突然顿了顿，林瓿则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我怕惊着你。”

林瓿则轻蔑一笑，随即说道:

“张先生，我和你打交道这么多年，你怕应该知道，我在江湖上吃过的盐，怕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什么没见过？”

张增国淡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瓿则，还记得我和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九年前，七月十四日，早晨。”林瓿则头也没抬地说道。

“不错，记得很清楚。”

张增国长吸一口气，一手搭在桌上，悠悠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留我，那我也就不在这里跟你废话了。”

张增国将身子向前挺了挺，突然表情变得颇有些严肃。他微微润了润嘴唇，低声说道:

“我记得，在你退出江湖的不久前，你建立了一个门派？是叫……‘剑山派’？”

“是。”林瓿则答道。

“我建立这个门派，是想着，如果我还能有幸回到江湖，那么我就将亲自打理剑山派，成为最具震慑力的门派;如果我不能回到江湖，那也无妨，至少不用我出手也能宣扬宣扬我的名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剑山派的排名，现在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吧？”说着，林瓿则又灌了口茶水。

张增国仍然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瓿则，我还是说句直话吧。”

张增国突然目光紧盯着林瓿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建立的剑山派，昨天被灭门了。”

“放屁！”

林瓿则突然暴怒，一手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在桌上，顿时，精致的陶瓷杯被砸得稀碎，桌子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鲜明的裂纹。

张增国颇有些吃惊。他不知道，林瓿则在隐居的这些年里，虽然已经完全退出江湖，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锻炼，或者说他一直在为重回江湖做着打算。张增国知道，林瓿则是非常热衷于江湖斗争的，隐居或许也只是个消遣罢了。张增国清楚地看到，林瓿则的力道丝毫不减当年，这张桌子上的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瓿则一把扔掉手中的碎渣，口中不停地喘着粗气，喃喃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把剑山派的掌门传给我最优秀的徒弟，难不成就传给了个废物？”

张增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说道:

“这并不怪你的徒弟，因为……”

张增国又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道:

“剑山派里的所有人，包括你所提到的掌门，无一人生还。”

林瓿则突然怔住了，眼神中掠过一阵阵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悲伤，有愧疚，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自剑山派灭门后，你的所有名誉和声誉，在一夜之间变得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嘭！”

不等张增国说完，林瓿则便一拳狠狠地砸向桌子，原本开裂的木桌竟瞬间断成两半，轰然坍塌下来。张增国还没有反应过来，林瓿则便似闪电一般窜到张增国跟前，一把抓住张增国的衣领，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张增国，怒声说道:

“既然你看见了，为何不去做些你该做的事情？”

张增国镇定地想将林瓿则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却发现怎么挪都挪不开。张增国便叹了口气，说道:

“对于剑山派的灭门，我也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屁话！”林瓿则吼道，抓着衣领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你要是没有亲眼看着剑山派灭门的话，会费这么大阵仗来找我？”

“我要是忍心看着你剑山派灭门的话，我会这么大老远跑来找你？”张增国步步紧逼。

林瓿则瞬间哑口无言，呆滞的目光望向窗外。他不曾想，以前近乎王者一般的声誉被这些人如此践踏着，眼中的目光逐渐转为愤怒。他一把扔开张增国，低声说道:

“你走！”

张增国倒是不慌也不忙，缓缓背起自己的东西后，扭头说道:

“两天后的下午，咱茶楼里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嘭”

一声沉重的响声，张增国重重关上了破旧的院门，只留下了瘫坐在椅子上的林瓿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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