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清仙尊

“不要——”

素商因噩梦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神色呆滞明显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额头被汗水浸湿，头发一缕缕贴在布满疤痕的脸上，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被噩梦吓得不轻。

素商自天池回来后，便高烧不断，大病一场，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她近日时常梦见那双冰冷阴鸷的血红眼睛以及男人眉间诡异的暗红花纹。男人恐怖的气息仍让素商心有余悸，使她胆战心惊。

‘水底里是凶神吗？他要解开封印苏醒了吗？’

素商细想，顿时意识不妙。

“小徒儿。”

一声呼唤，把素商的神志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素商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那人身材修长，身穿一袭淡雅素色长袍，头发如银丝一般散在肩头，超凡脱俗。他面容精致，肌肤、白皙如玉，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好似画中仙。

此人便是寂玄天尊的师弟，素商的师尊——灵清仙尊。

“师尊？你回来了！” 素商连忙下床，想要对师尊行礼。

灵清仙尊扶住她想要拘礼的举动，说：“不必拘礼，小徒儿可有想为师啊？”

素商正想要和师尊说她在天池里所发生的一切，且询问灵清传说凶神被封印在天池是否为真。

话还未出口便被灵清仙尊单手自转几圈，嘴角含笑说道：“哎呀呀，为师许久未见小徒儿了，又长高了！”

素商被转的晕头转向， 但忽的灵清仙尊停了手上的动作，皱起眉头“怎么和上次比瘦了许多，都是皮包骨了，我的乖徒儿是不是被他们苛待了？”

灵清仙尊多年外出云游，极少回到仙门，此次突然回来怕是出了重大之事。

素商挣脱了灵清仙尊手上的束缚，神色紧张： “师尊，最近天池可有异常？神山天池里凶神封印沉睡的传言可是真的？”

素商把她在天池内所看到一切告诉灵清，传闻若是真的，凶神极有可能苏醒了。

素商虽满脸狰狞的疤痕，但浅褐眼眸清澈透亮，看起来令人心生好感。

灵清揉了揉素商的脑袋，语气温和地说道：“天池里哪里有什么凶神？邪神封印本就是传说，不可当真的。此次神山异象只是碰巧罢了，切勿担心。”

灵清仙尊揉揉素商的脑袋说出神山异象时的经过。

自十天前，素商天池后不知发生何事，天池里的池水突然沸腾，天象大变，白天瞬间变黑夜，仙门之中飞鸟走兽全部发狂。

一众师兄弟又迟迟不见素商上岸，猜测素商出事。于是回仙门向仙尊们求救， 但没过多久天空重回白昼，天池也恢复平静如往常一般无波无澜。

而这时，众师兄弟们发现素商已不知何时出现，晕倒在天池对岸。

“神山异象时，为师便去神山查探过了，天池底内，并无异象——”

灵清仙尊话音一转，“传闻虽假，但神山自上古时便存在，因此神山天池内保留了微弱的上神之力。你此次落入天池很有可能被那丝上古神力影响，看到了神在上古时的记忆。”

灵清说到这儿，原本还温柔和煦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上神一念而天地覆倾，日月颠倒，哪怕余留一丝神力便可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仙门才规定，仙门弟子不可踏入神山。你们不仅违反仙规，竟还掉入天池内。要不是你运气极好且体格天生异于常人，不然你早就死了！”

素商低头沉默不语，灵清仙尊正恨铁不成钢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被小仙的传唤打断。

“灵清仙尊，寂玄天尊邀您前往紫霄仙殿议事”

素商听后正要松一口气，灵清仙尊瞥了她一眼，冷飕飕的说：

“以为结束了？此次和寂玄商议的就是你们小仙私自踏入神山一事。”

原本因素商违反仙规，差点遇险而生气的灵清仙尊，看到眼前十分瘦小的素商可怜巴巴的低着头，不言语一分。

灵清顿时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刚外出回来，也多少了解了素商常年被同门欺负一事，于是叹了口气，心疼地说道：“你也不为自己辩解。你一向乖巧懂事，从不让为师担心半分，为师不在的这些年，你怕是受了不少的苦，是为师失责了。”

灵清看向远处的紫霄大殿，眼底的冷意渐起，嘴角微勾：“正好，这些年的账，今日也该找人算算了……”

紫霄大殿内，庄重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时间仿佛都在香气的熏陶下变得缓慢而沉重。

寂玄天尊端坐在大殿上，他身穿一袭玄色长袍，袍上绣着银色云纹，银白的头发被玉簪束起。他的面容冷峻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除了素商因大病初愈，特许站立，一众违规前去神山天池的师兄弟们皆跪在大殿中央，众人低着头，偻着背不敢抬头。

“素商，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寂玄天尊见素商站得笔直，低着头，整个人身形最单薄瘦小，比同龄人都矮上一大截，又经历一场大病。于是心生不忍，开口询问。

素商抬头看了眼坐在寂玄右侧的随时挂着一张笑脸，不正经的师尊，恭恭敬敬地两位仙尊行礼后才回答：“多谢天尊挂念，素商身体已无大恙……”

灵清仙尊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劳烦师兄关心我这徒儿了，这些年也多谢师兄对我徒儿的照顾。”

话说到这儿时，灵清仙尊停了片刻，又说 ：

“只是我这师尊不尽责，常年外出导致我们师徒分离，素商近些年在仙门过得如何我都全然不知，相比素商必定被师兄照看的很——好——”

灵清特意将‘很好’二字咬的极重。

“只是她不争气，身体还是养的愈发瘦弱，样子也比以往更呆愣些许。也怪我没做好一个当师尊的责任，也怪我没有好好教导她，她才让她违反仙规犯下过错，我这个作师父的失责……”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脸上带着一丝悲伤。他用手捂着心口，看起来无比痛心。语调低沉而缓慢还加上微微的颤抖似乎无比的心痛和愧疚。

这番话无疑是将寂玄天尊架在火上烤一般。灵清仙尊之所以常年云游外出，其中离不开寂玄天尊的缘故。

灵清仙尊表面是在责怪自己外出没有教导素商，实则却在责怪寂玄天尊应约定照顾好素商，导致素商被同门欺负。

而造成灵清仙尊师徒分离的“罪魁祸首”——寂玄天尊此时嘴角抽搐，他咳嗽一声缓解尴尬说道。

“师弟言重了，素商平日最是乖巧，自是做不出私入神山此等有违仙规之事。事情原有本座已知晓，是姬泽带头教唆违反仙规。”

灵清幽幽瞥向坐在寂玄左侧的白胡子老头元乙仙尊。

“我记得姬泽是元乙天尊的徒弟吧？”

寂玄天尊口中的姬泽就是当日神山，将素商踢入天池的少年。

元乙天尊汗颜。

素商当日险些命丧天池，还好如今无事，要不然……

元乙仙尊默默看了看浑身散发寒意的灵清仙尊，不禁后怕。

元乙仙尊眼睛瞪的通圆，手拿拂尘，声音如虹对着姬泽众人说道：“私自踏入神山违反仙规，你们可知错？”

姬泽连忙点头，表示知错。

元乙又说：“当日发生了何事？素商为何落入天池？”

“师尊……当日……我们在洞天福地修炼回来……途径神山，想起神山的传说……我们好奇，想要观寻上神遗迹所以……”

姬泽心虚，不敢抬头，说话支支吾吾。

灵清仙尊神色冷淡，帮姬泽把话说完： “所以，你们明知仙规禁入神山，私入不说，还让我徒儿素商险些命丧天池。”

灵清瞥了眼站的规规矩矩，不言半分的素商，又说：

“我徒儿虽是愚钝但也不至于蠢的自己往天池里跳。”

素商：“……”

灵清仙尊眼里闪过一丝危险，语气愈发冰冷“姬泽啊，你最好把素商掉入天池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才对呀。”

灵清仙尊依然脸带微笑，但明显笑里带刀。

姬泽冷汗都要下来了，众师兄弟都不敢说话。灵清仙尊以往极少回仙门，因此素商这样的丑八怪自然而然成为师兄弟们欺负的对象。

当日素商落入天池，久久没有上岸。姬泽才知道自己玩脱，开始慌神。但素商最终还是安全无事，姬泽以为最多可能会因私上神山被罚，却没想到天池带来的异象把灵清仙尊提前引回来了。

‘完了！’姬泽心想。

在众师弟心中，最害怕的仙界至尊寂玄天尊，其次便是灵清仙尊。

想起那年姬泽刚入仙门，仙门内出现叛徒，导致妖族入侵，数不清的大妖杀进仙门。

仙门中，有一白衣仙人眉眼温柔，嘴角含笑，不染凡尘。斩杀妖物就像是切白菜似的，身形优雅却直捅妖物致命处。一时间鲜血四溅，所到之处不留一个活口，周围妖族尸体堆成小山。

简直残暴至极！

这个画面给一众师兄弟留下深深的阴影，以至于如今见灵清仙尊得微笑都是带着阴恻恻的杀意，生怕此时微笑下一刻就要了人的性命。

灵清仙尊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要是发现趁他云游时，如此欺负他徒儿素商，到时候师尊出面都护不住他！

姬泽脸色愈发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全身都在颤抖。此刻他大脑充斥着‘我命休矣’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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