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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肖志远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竟然烧向了海里风味的林俊龙，这不得让我暗暗地替他捏了一把汗。

我在苗聪的餐桌上见到林俊龙就是在肖志远上任的前一天晚上，在市中心的乐贤居包厢内，当我推开了房门，就看到赵富康、丁友庆和林俊龙坐在了苗聪的周围。尽管我的心里有所准备，到了真正出现的这一天，我还是有所惊讶。

“国援，赶紧过来，就等你了！”苗聪点手招呼着在门口发呆的我。

“好的！”我匆忙地跑了过去。

苗聪好像已经喝过了一场酒，而且喝得还不少，以至于嘴角有一些发飘，说出来的话语也有一些僵硬。

这些天忙过，刚好义安百货销售大厦的试运行刚过，现在进入了正规运营，研究院也进行了招生，不过第一届都名额都留给了自己公司的员工，一切都向着理想的方向前进着。

邹小慧也学习回来了，把一份合同放在了我的面前，我看了一眼，竟是份购房合同。

“我们在这个城市里也有房了，我用物业公司内部员工的名义按揭了一套房，就在服务的那个公司，”邹小慧兴奋得一边脱去了外套，一边对我说，“老公，还不到市场单价的百分之八十，这下我们要努力挣钱了，可失业不得了。”

果然是市中心美宁雅居的房子，鲜艳的红色印章就像一只手，诱惑地向我挥手。我不愿意扫除她的兴致，只好顺应的嗯哈两声。

可就在我们即将安歇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苗聪的电话，赶忙地开车来到了乐贤居包厢。

“这次把你们都叫到了一起，就是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将来别相互间有了误会。”苗聪的话语很直接，他接着说，“可能你们听别人说过，在这个城市里我有两文两武闯天下，也就是这样，你们就是我在美宁市横行的资本，只要我们精诚团结，这里哪有人能够惹我们。”

“陈宝义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以为攀上个领导和一个什么刘郑洋的港商，就可以威胁到我的地位，我如果让他躺着，他就永远别想爬起来，就像前几年一样，以为背着我攀上个副区长，就很了不起似的，还不是乖乖地栽在我的手里，俊龙一点点小计策就让他乖乖回到原点。”

“什么策略？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丁友庆追问到。

“他以为把那个宝贝儿子藏到国外就很保险似的，简直痴心妄想，俊龙找了两个人绑了那小子，就让两个人痛哭流涕，乖乖就范。”苗聪拍了拍身边林俊龙的肩膀，赞赏地说，“俊龙，你现在可是市里引进的重点企业家，现在你的身份很特别呀！”

“都是苗总安排的，我的一切都是苗总的。”林俊龙受宠若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待你的身份，我们可是花了很多精力呀！”身边的赵富康阴阳着腔调说。

“是，是，我能有今天都是苗总一手打造的，我敬你一杯！”林俊龙连连称是，杯中的酒水下得更快了。

“看表现，我只需要你们守好各自的那一套就行了！”苗聪拍了拍身边林俊龙的肩膀。

“国援呀！我给你的礼物接到了吗？先走一下流程，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苗聪举着杯子走到我的面前，接着说，“下一步你的压力可能很大了，现在陈氏兄弟对你很信任，他们可能会给你更大的职务，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我希望你能够守住底线，和我站在一起。”苗聪不等我发言，就仰头把酒干了，他接着说，“我实在不理解他竟然又把肖志远搬了出来，看来又要和我硬拼呀！还成立个什么狗屁研究院，都是插着鸡毛当令箭。”

“对，苗总说得对，现在他们可能又觉得有实力对抗了，所以我们也要小心呀！”丁友庆在身边提醒着说。

“猴子无论如何都翻不出如来佛的手心的，大家不用担心，只需要一个回合，就让他乖乖投降。”苗聪十分把握地说。

“国援，有空帮我留意一下这个地方！”苗聪把一张照片推给了我，是依山傍海的几套别墅和看似会说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没有挂名？”我也很是疑惑，这应该不是本市某个的地方，因为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苗聪了解不到的东西。

“这是本市的海边的一处别墅，我也问过工商局的朋友，他们反映的是一个叫杜子琪的法人开发的休养别墅！具体内部是什么样子，他就不知道了！”苗聪说。

“最主要的是这个叫杜子琪的女人，以前是陈宝义的秘书，后来辞了职就消失了，随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公司账目上的三千万资金，而最让人耐人寻味的是陈宝义却把事情压了下来。”赵富康在旁边补充道。

“还有我的姐姐，有时也会去那里，里面到底是什么呢？你也给我留意一下，最好是陈宝义的行踪！”苗聪思索着说，“我怀疑这个地方与他也有关系。”

对于苗聪的姐姐苗珊珊，我是很熟悉的，在义安百货销售大厦重新开业，也就是庆祝市委成立二十周年的大会上，她带领市歌舞剧团在舞台上绽放光芒，成了那场庆祝大会的唯一亮点。后来在晚宴上，我又见到了她，据说义安集团公司是剧院背后的金主，于公于私，她肯定都有权利进入到这个场所。

“好的！”我看了一眼，又把照片推回给苗聪。

苗聪拿过身边的火机，看着照片慢慢变成了灰烬，然后拉着我们喝了起来。

这些进口的葡萄酒的确是好东西，我们一边赞叹和叹息说着喝下去就可惜了，一边拼命地往下咽，直到案上桌下都摆满了空瓶子。

“过了这两天，我带你们到公海去钓鱼！”苗聪的声音最后竟然沙哑起来。

“好！”大家响应着说。

“兄弟，这次你幸运了，刚到这里没有几天就可以去公海钓鱼！”丁友庆歪斜着身体走过来搂着我的肩头，含糊不清地说，“到了那里你就会开了眼界的，会让你重新认识人生的。”

“多谢苗总给的机会！”我也含糊地应付着。

我是第二天早晨才从乐贤居的套房里醒来，看着旁边紧闭的屋门，匆忙到洗手间草草洗刷一下，赶忙回的家。

在路上接到丁友庆的电话，他说餐厅送来了早餐，怎么不见我起床来吃。

我说，我快到了家，让他们不要等了。

我推开家门，看见邹小慧也刚起床去洗漱，而父母已经带着他们的孙女去了学校。

“怎么才回来？昨晚去了哪里？”邹小慧一边刷着牙，一边拿起我脱下的衣服放在嘴边闻了一下，嫌弃地扔在了一边追问着，“真臭，你到底去哪里鬼混了？”

“去和苗聪、丁友庆他们喝酒了！”我如实地回答说，的确接电话时她就在身边。

“只是喝酒？！”邹小慧怀疑地问。

“当然只是喝酒！”

“那我来检查一下！”邹小慧拉我进了卧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女人，就是这样，不但在忧愁的时候需要人安慰，在兴奋和怀疑的时候，更需要她的男人去表现。

我从来没有如此吃力地去冲锋过一个山头，女人亢奋地堵在攻击前线的路口，而直到我疲惫地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才吧。

“你就不怕父母突然从外面回来？”我从山头上下来，颓废地倒在邹小慧的身边。

“他们已经回来了，现在又出去了，你没有听到大厅的门响吗？”邹小慧在我的前胸胡乱地划着图案。

“哦！”原来一直在冲锋，竟然忽略了这个动静。

“老公，我现在很害怕，害怕你有天突然出了事情！我们现在的生活来得太突然了，我怕会失去。”邹小慧紧紧地偎依在我的胸前。

“傻瓜，怎么会出事？我们只要本份着做事和工作，除非祸从天上来！”我安慰着她。

“嗯，”她的心情好了一些，憧憬着说，“等过了几天，房子装修好了，我们搬了家，父母也就不用躲出去了。”

对于眼前的女人，我很愧疚，在我身体伤害最严重的时候嫁给了我，从遥远的北方来到了这个城市，承担着我的一切，即使在我前段日子丢失工作的时候，虽然嘴角说了一些挖苦和尖酸的语言，但是她还是坚韧地去到路边打扫着街道，领着那微薄的薪水，照顾着我这破旧的家庭。从一个护士，即便是一个临时工，突然间去了街边拿起了扫把，这是如何地讽刺呀！每次我从冷库坐着公交车回来，透着车窗看着把自己遮挡得很严实的邹小慧，我是如此地难受。

你能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我，那说明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邹小慧每次都会微笑着安慰来接她的我。

我憧憬着，憧憬着她笑得愈加灿烂的一天。

没有想到第二天，战火就燃烧了起来，当然冲锋的不是两旁的主帅，而是两边的旗门开始了呐喊。

刚刚巡视完了场地，我回到了办公室，端起水杯刚喝了半杯清茶，就被肖志远的一个电话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国援，我今天听你一句实话，这个海里风味的真正背后老板是不是陈宝义或者是苗聪？”肖志远把一杯咖啡放在我的面前，直接了当地问我。

“这个我不知道，最起码表面上没有看到他们有来往，海里风味是我们按照流程招聘进来的！”我嘴上肯定地回答，心里却一阵地慌张。

“我听朋友说，好像这个林俊龙和苗聪私下里有往来，这个你不知道吗？”肖志远盯着我的脸，步步紧逼着。

“没有听说过苗聪去过西亚各个国家呀！看林俊龙的经历，也没有看他以前来过中国或者去过欧美各国家，他们的交集很少呀！”我接着装着糊涂。

“不管有没有交集了，现在要把这个店面想办法关了，在市场的中心太招摇了，已经影响了旁边的店铺。”肖志远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剪去了头，放在火机上熏烤着。

我知道所谓肖志远嘴里的招摇和影响的含义，那就是林俊龙带动着周围店铺的老板，对于肖志远这位老板不太感冒，为了截断对周围的泛滥，所以他要杀一儆百和杀鸡儆猴，而这个一或者猴子，就是海里风味店面，以及他们的老板林俊龙。

“刚好这里有份总公司的调令，你也好趁机出去避嫌一下，否则知道你做起事来也很困难，毕竟这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肖志远拉开抽屉，把一份义安集团公司的调令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竟是份关于项目益民安居的调令，让我到那个项目任总后勤和材料主管，辅助陈宝义的工作，兼任项目内幼儿园的第一届园长。按照道理来说，对于这份及时而来的调令，我应该感恩戴德，但是对于黎诚的提醒，又不得让我小心谨慎，我观察着肖志远的深情，依然要装作有点为难地说：“肖总，我在这个时机出去帮他们，是不是对你来说有点落井下石，其实为了公司的需要，整不整治海里风味也不能说是困难的事情？再说，把我调到义安集团去，他们给的职位我也不熟悉，不太适应呀！你看，特别是这个幼儿园园长的工作，就是在赶鸭子上架。”

“我也不想让你这个时候离开我，但是陈宝义一再对我说，前期必须让你去，这也是我们和义安集团合作的一个机会，我也没有办法，这边有事，我会和你联系的。”肖志远也显得很为难。

从他的脸上尽管我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波澜，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对我的心存芥蒂，那还是暂时离开吧！于是，我就起身拿了调令向外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小姜，你进来一下！”

我刚刚出了办公室，就听到肖志远在身后对着外联的传唤机喊道，我的心里一紧，看来肖志远还是对我产生了不信任，我咬了咬牙，快步走了出去。

在益民安居项目上，听说苗聪和陈宝义的分歧很大，按照苗聪的想法，趁着收购美宁市销售大厦的机会，把周围的公园绿地等土地变性改造成盈利的项目，比如说儿童活动场或者商铺，最后能改造为地产项目，这样的资本回收就会很快。而一贯沉着于风险投资的陈宝义则坚持着把公司所有的资金，放在了这个人烟罕至的益民安居项目。而参会的大家都知道，陈宝义是在上级领导的压力下，无可奈何地接了这块烫手山芋。两个人的意见不合，闹得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偏偏在这个时候，陈宝义却点到了我，说这个项目让我辅助着陈宝安一起去努力做下去。苗聪无奈，也只好点了头。

我从肖志远的办公室拿着调令出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了，你们乱吧！热火即将烧人，两个人竟然还浑然不知。

姜孝韵走了过来，她朝我摆手打了个招呼，便提着文件进了肖志远的办公室。自从那次吵架后，她就很少和我说话，但是为了礼貌，还是相互对面相见后，除了点头就是挥手。

“野鸡终于变成了凤凰！”大厅内有人叹息了一声。

等待我回头看时，他们匆忙地开始了工作，我对这两种的动物非常熟悉，也有人曾经对我的背影说过，和刚刚的场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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