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公判立威 满郡欣喜

赫连昭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全然忘了不久前，他还在帐内大放厥词，要将神秘少年扒皮抽筋，要踏平北莽关，要劫掠城池美人，前后反差之大，尽显小人嘴脸。

陆子谦缓步上前，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周身飞刀再次凝聚，直指赫连昭的眉心，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尔等狼子野心，趁火打劫，偷袭我北莽关，残害我守城将士，更是勾结北莽三宗，罪孽深重，岂容你苟活？”

妖诗也收起长鞭，缓步走到赫连昭面前，眼中满是不屑，冷声道：“联军主帅？在我主上面前，你不过是跳梁小丑，如今兵败被擒，唯有一死，才能告慰我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说罢，妖诗手腕一翻，血煞长鞭再次甩出，精准地缠上赫连昭的双臂，真气涌动，瞬间废去了他体内仅存的修为，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随后，她抬手一招，两名北莽守军手持玄铁重链，快步走进帐内，将赫连昭牢牢捆缚，锁链穿透他的肩骨，疼得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被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主帐。

帐外，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火光冲天，将夜空照得通红。鬼谷毒阁弟子施展独门剧毒之术，绿色的毒雾弥漫在大营之中，联军士兵触之即倒，哀嚎遍野；北莽守军个个奋勇杀敌，憋了许久的怨气尽数爆发，刀刀狠辣，朝着联军士兵砍去。

北胤联军本就是乌合之众，群龙无首，又遭遇两位武圣的威压，早已丢盔弃甲，四处逃窜，毫无反抗之力，哭喊声、求饶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戈壁。二十万大军，不过半个时辰，便溃不成军，死伤无数，昔日连绵数十里的大营，在武圣之威与毒阁秘术的双重打击下，顷刻覆灭，化为一片废墟。

赫连昭被拖在地上，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惨状，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联军大军毁于一旦，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可再多的求饶，也换不来生机，他因狂傲欺心犯下的罪孽，终究要以性命偿还，等待他的，将是北莽关城头最严厉的处决，以儆效尤。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以雷霆之势覆灭北胤联军，不仅彻底解除了北莽关的危机，更让所有觊觎北莽的势力，都明白了鬼谷毒阁的不可侵犯，也让皇羽麾下的华水宗，彻底响彻北莽大地。

————

北莽关的死牢，藏于关隘基座之下百丈之深，是整座关隘最森严的禁地。四壁皆由千年寒铁浇筑而成，坚不可摧，被困在此地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永无天日。地牢内终年不见天光，阴冷潮湿的寒气如同刺骨的冰针，顺着衣衫缝隙往骨头缝里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与腐朽气息，偶有水滴从头顶石缝落下，砸在地面的积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武臣玄策被废去丹田气海，一身苦修百年的武宗巅峰修为尽数化为乌有，双肩琵琶骨被拇指粗的玄铁重链生生穿透，铁链另一端牢牢锁在牢室中央的精铁柱上，链身嵌入血肉，伤口因地牢的阴寒之气反复溃烂，脓水与干涸的血迹黏连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牵扯伤口，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他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与血污，昔日那张狰狞狠厉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只剩下无尽的怨毒、恐惧与绝望。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声**，可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只要一想起皇羽那双冰封万里的眼眸，他便会从心底泛起寒意，悔不该一时贪功，贸然偷袭北莽关，更不该得罪那个看似修为低微，却有着通天手段的白衣少年。

牢室之外，莽诗诗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垂落在青石地面上，纤手紧紧攥着一柄寒光利刃正是玉珑剑，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微微发白。她站在牢门前，一双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牢内狼狈不堪的武臣玄策，眼眶泛红，水雾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兄长莽战多年前战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依旧清晰浮现，兄长临终前不甘的眼神、温热的鲜血溅散大地、北莽守军一个个倒在武臣一族刀下的惨烈场景，如同尖锐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那是不共戴天的杀兄之仇，是无数将士的血债，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一刀刺穿他的心脏，将其碎尸万段，以告慰兄长与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羽哥哥，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莽诗诗缓缓转过身，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皇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急切，身子微微颤抖，“他杀了我兄长，亲手斩了我莽家儿郎，更是常年侵扰我北莽边疆，屠戮守关将士何止千百上万，这般血海深仇，我一刻都不想多等，我要亲手斩了他，为兄长报仇，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何必还要等三日后公判，直接在这里杀了他，岂不是更痛快？”

少女语声含着满心委屈与执念，眼底燃着复仇烈火，却又藏着几分难掩的无助。自小到大，兄长对她关怀备至，亲授琴棋书画，一身武艺亦由他悉心教导。兄长惨死已历数载，这份仇怨早已刻入骨髓，令她日夜难安。

皇羽闻言，缓缓收回望向地牢深处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莽诗诗，深邃的眼眸中褪去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温和与怜惜。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莽诗诗的头顶，指尖带着一丝温润的灵气，抚平了她鬓角凌乱的发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开口道：“诗诗，我懂你的痛，也知你心中的恨。杀兄之仇，不共戴天，若是私下将他斩杀，一刀毙命，反倒便宜了这个恶贼。”

他迈步走到牢门前，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地牢的阴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牢门的铁栏，看向里面的武臣玄策，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霜，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也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骤降，武臣玄策更是吓得浑身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武臣一族盘踞北莽边境，素来桀骜不驯，趁我远赴万刃谷之际，悍然偷袭关隘，残杀守将，祸害百姓，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那赫连昭统领二十万联军，进犯我北莽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皇羽的声音清冷，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死寂的地牢中缓缓回荡，“他们的罪，从不是一死就能了结的。若是悄悄斩杀，不过是了结了你我心头之恨，却无法震慑天下那些心怀不轨、觊觎北莽的宵小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莽诗诗，语气愈发沉稳威严：“三日后，我要在北莽关城头，搭建最高的刑台，召集北莽郡下辖所有城池的百姓、守关将士、各方势力，举行一场盛大的公判大典。当众历数武臣玄策与赫连昭的条条罪状，让全北莽的人都看清他们的恶行，然后再将二人当众斩首，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北莽关的城楼之上，三日不摘，任风吹日晒。”

“我要让整个北莽，乃至周边的北丽、胤象、以及西域诸国，所有敢打我龙华主意、敢犯我北莽疆土、敢害我子民的势力都牢牢记住——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害我子民者，血债血偿！以这二人的首级为戒，以铁血立威，让他们日后再动歪心思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承受我龙华儿郎怒火的本事！”

皇羽的话语掷地有声，气势滔天，即便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带着执掌生死、俯瞰天下的霸主威严。莽诗诗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恨意与急切渐渐平复，她终于明白了皇羽的良苦用心。皇羽不只是为了给兄长报仇，更是为了守护整个北莽，为了让这片土地不再受外敌侵扰，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她攥着玉珑剑的手慢慢松开，眼底的泪光终于滑落，却不再是因为委屈，而是满心的敬佩与动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诗诗懂了，一切都听羽哥哥的安排，绝无异议。”

牢内的武臣玄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得知自己要被公开斩首示众，受尽屈辱而死，更是吓得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想要嘶吼求饶，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静静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接下来的三日，北莽关上下全速运转，紧锣密鼓地筹备公判大典事宜。皇羽派出数十匹快马，携带印有都统大印的令谕，奔赴北莽郡下辖的十七座城池，通告三日后在北莽关公开审理处决武臣玄策与北胤联军主帅赫连昭的消息，明令各城百姓可自愿前来观刑，以此正军法、慰亡魂、慑外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北莽郡，引发了轩然大波。原来在北胤联军大举进犯北莽之前，这武臣一族就在北莽边疆城池十分活跃，经常趁火打劫，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夺粮食、掠百姓，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北莽的百姓早已对其恨之入骨，却苦于无力反抗。如今听闻武臣一族首领要被公审处决，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压抑已久的怨愤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短短三日间，北莽郡各城的百姓纷纷收拾行装，扶老携幼，背着干粮，朝着北莽关赶来。有步行的乡民，有乘坐马车的富户，有结伴而行的猎户，还有各地驻守的将士家属，源源不断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北莽关下的戈壁空地挤得水泄不通。到了公判当日，关下聚集的百姓已然超过五十万，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头，喧闹的人声、孩童的哭闹声、百姓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却又因现场森严的戒备，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肃杀之气。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