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孖髻山遇阎王 游阴间识佳佳2

到了晚上，常满问：“我今晚在那里过夜了？”佳佳道：“邻居阿婆一个人住，你今晚与阿婆睡一个晚上啦，她张床很大张。”常满突然惊慌失色，道：“我回家去！”佳佳说：“你就回吧，我都好同情你啊，你回得去吗？”常满说：“你说送我回去的。”佳佳道：“我不是说今天，你留下玩两天我才送你回去。”常满道：“但我不与阿婆睡一齐。”佳佳说：“这你睡哪呢？”常满曰：“我在你家睡沙发。”佳佳大笑道：“我家那有沙发？”常满被吓得不知所措，佳佳笑个不停，曰：“好了，把你吓成这样，你就睡我的床不就行了吗。”常满问：“那你睡哪？”佳佳说：“我睡床底。”常满说：“不行，我睡地铺，你拿张草席给我铺在地上睡。”佳佳说：“也不行，我只有一张席，给了你我只睡床板。”常满说：“那怎么办了？”佳佳说：“我们两个一起睡不成吗？”常满道：“这哪合适，男女有别，我们才初相识，怎可能同睡一床？”佳佳说：“但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呀，要么一起睡，要么你一个人睡。”常满说：“你到哪去了？”佳佳曰：“我坐在床边守着你便是。”常满说：“不行，我愿意坐床边守着你。”佳佳说：“就一起睡咯，到这个时候怪不得那么多矣。虽然男女有别，身正不怕影子斜，知你是正心之人，床可分两边，你睡一边，我睡一边，互不侵犯，各守礼节，有何不可？”

常满听了也觉得只有如此了。佳佳说：“现在尚早，我们聊聊天，有什么说什么，我们初次认识什么都有得说。”常满便问起佳佳的身世，佳佳道：“我本来有一个很幸福家庭，有兄弟姐妹几个，父母对我们也很好，一家人生活虽然并不富裕，但齐齐整整，和蔼相处，生活得很开心。我们兄弟姐妹也常帮父母做些家务或者田工，一家人生活得很融合。读三年级那年，突然传来一种脑膜炎，我不幸得病了。那病来得快，那时医院的医疗设备也落后，我到医院时，两天就变为重症，后来就不治到这边来了。那时我才很年少，我家里人很伤心，我爸妈哭得死去活来，我妈妈哭着说我是一个很佳的女儿，为什么苍天这样不长眼！她说宁愿用她的生命来换我的生命让她代我去死！我到这边后，妈妈知我爱读书，就把书包寄过来给我。我那时读书成绩很好的，常被评为三好学生。我到这边后，一个人孤独着生活，我父母怕我一个人在这边孤独无助，便常偷偷地到我的坟前烧些银宝，蜡烛香的给我。还拿了些我生前爱吃的东西来拜祭我，每一次拜祭我的时候，我都见他们哭的泪如泉涌。我很想走过去把他们抱紧，但不竟是人鬼殊途，阴阳之隔，不能相近，只得在这边痛哭矣。”常满听完佳佳的诉说，那眼泪早已如雨中瓦檐流水哗啦哗啦响了！便抱过佳佳身上，紧紧抱着不放。两人痛哭了一阵，佳佳说：“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你也说说你的身世我听。”

常满放开佳佳说：“我也很苦命，三岁无父，随母改嫁，之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从小在家要煮饭，带弟妹，读书还要背弟妹回学校。捉过鱼仔，上山取柴，到田野找野菜，喂猪担水等等，从来没有空闲，读三年级那年继父在生产队领了份牛给我放牛，之后放了几年。后来病了，险些病死。如果那时候是死了到这边来，一早就认识你了。家里人当时不帮我看病，好在哪时有个婆婆，对我很好，这婆婆与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对我比我母亲还好。她见我家人不帮我看病，心痛的大叫起来，邻居知道此事后，责怪我母亲不帮我看病，继父迫于人言可畏，才给我到公社医院去看病，在医生的精心照料下，我的病很快医好了。我才没过这边来，要不是的话一早与你做朋友了。”佳佳说：“你也说得轻松，如果你一早到这边来，现在也不知往哪里找你。你又放过牛，又读书，能读几年书了？”常满说：“后来病好了后，适逢政府扫盲，所有适龄儿童不准放牛，或者在生产队做工，我才有幸重返校园读书。重读三年级。开学时我一次性把全本书的算术作业做完交了作业后就没回学校上课了。下学期回学校再读三年级，到了四年级读了上学期，下学期就跳两级读六年级了，我当时的成绩一直在全班的前三名内。之后读两年初中，就离开学校。当时我很想读高中，父母不给读，之后就出来生产队劳动，我当时一个人背地里哭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政策变了，就出来承包鱼塘养鱼，因没钱买鱼苗，好在那些好心人都赊了鱼种给我，才把鱼种放够。但我现在欠下五六百元债，所以才来上山斩柴卖。想卖点钱来还债，哪知道债还未还上，就走错路到你们这边来了。”

佳佳听了叹道：“你父母害了你这人才，毁了你一辈子，他们不会做人！”常满说：“或者这就是我的宿命罢，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是了。”佳佳说：“好了，都不说这些矣，这样的父母不是父母，以后靠自己啦。”常满说：“我也立志靠自己，所以我不怕艰苦来上山砍柴卖。”佳佳说：“怪不得你这么拼命，看来你也好不了我多少，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各知各的苦，可惜我不是人，是人就一定嫁给你。”常满说：“我留在这里不回去了，你就嫁给我嘞。”佳佳道：“又说这话做什么，再说我明天就送你回去。”常满说：“你一个人生活太可怜了，我很想留下陪你。”佳佳道：“我不用你可怜，我一个人生活很开心，不说这些了，好了，我们睡觉，明天带你去玩去。”二人一觉睡至天亮。

次日醒来佳佳为常满准备好了牙刷，毛巾，洗面水等。常满洗漱过后又见台上煲好了粥摆着，端起来舀了一勺尝了尝，好香，很可口，咸鱼粥。却不见佳佳，不知她那去了，吃过粥没有？于是放返好。后来佳佳回来，问常满吃那粥没有？常满说：“我等你才吃。”佳佳说：“我吃过了，你快吃了吧。”常满问：“你这么早去哪了？”佳佳道：“我去淋菜呀，我种了点菜在外面，自己种来自己吃的。”常满听了觉得佳佳很勤劳节俭。问：“你吃过粥没有？”佳佳说：“我不是说吃过了吗？”常满道：“你一大早就去淋菜，那有吃过这么快。这粥煲好一下子很热的，你怎么吃，快来我们一人一半分了吃。”佳佳说：“你一个人吃啦，我都说吃过嘞。”常满说：“你骗不了我，你没有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佳佳说：“那好，我们一起吃。”又说：“这咸鱼粥你不嫌醒吧？”常满说：“我喜欢这种味道，很好吃。”吃过粥后，佳佳说：“今天我带你到双望岭去看看，那里能看到你们人间，又能看到地府。那里是阳间与阴间两望之处，我一旦想我的亲人，想我的父母，就跑到哪里去望。”常满道：“你能看得到你的父母吗？”佳佳说：“能，我有一个一万倍的望远镜，能看到他们的，那望远镜可望一千公里之物如同看眼前之物。”

后来和佳佳去到双望岭，登上去顶端一望，妈呀，我晕了！那边高不见底，望头顶已摸到天了。佳佳说：“这岭高至天顶，探手可摘星星，太阳照不过我们这边来的。站到这里可以望到阳界那边千里之遥的一切情况。”常满望那远处，一片茫然，什么也看不清。佳佳拿个望远镜出来说：“用这个望远镜才看得清楚。”就递给常满，常满拿了望去千里之外，果然见人们的活动如在眼前，一清二楚的见到所有事物。佳佳道：“这个一万倍的望远镜我用了多年的积畜买的，为了能看到我家人的情况，我不惜代价。”又用手指着道：“你看 那个方向处，就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学校，你看看。”常满望去，都一一看得清楚。于是说：“我们的家乡在那了呢，能找到吗？”之后找了一会，果然望到自己的家乡。常满很兴奋说：“你这个万里镜真好，能从阴间望到阳间去。”看完双望岭，佳佳带常满离开这里。说：“我们今天就玩一天，那里有个百花园，四季如春，鸟语花香，景色迷人。”常满问远吗？佳佳说：“不远，慢慢走吧。”常满便拉着佳佳边行边观赏四面的景观，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到达那个百花园。远处望去漫山红遍美不胜收。常满拉着佳佳高兴的走进花林中，便上前摸了摸花朵说：“这花真好看，像你一样美丽。”

佳佳笑说：“我那有花美丽，从来只有把人比喻花，那有把花比喻人的。”常满说：“我就觉得你比花更靓，走在这花园里面，你显得更是花中之花。”边行边说，佳佳和常满看看这花，摸摸那花，望前面更是花海烂漫。行着行着，忽然见一卧牛大石，两人便爬上石顶坐着，望着眼前的花海，喜言笑语，很是开心。突然飞来一对蝴蝶，飞舞扑斗。佳佳说：“你看那蝴蝶多美，它们玩得多开心，互相打斗了。”常满笑说：“不是打斗，它们在嬉戏闹爱也。”佳佳笑说：“是吗，你怎么知道？”常满说：“它们像我和你一样，一对情侣，喜爱在花间里。”佳佳说：“我们没有爱，只有友谊，不像得它们爱在心坎里。”常满说：“我也把你爱在心坎里，永远不会忘记。虽然我们不能长相守，而在我的人生史上，有和你一起的美好日子，就够我怀念一辈子矣。”说着把佳佳挽过自己的怀中，说：“为何上天就不能让我们在阳间相遇？”佳佳道：“今生有幸与你相遇，也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来世我们一定能在阳间相遇，做一对恩爱的好夫妻。”常满摸摸佳佳的肩膀说：“可是那时候你是否还记得我呢？”佳佳道：“记得的，永世万世都会记得。”

常满把面贴在佳佳的头上，说：“希望上天给我们有来世的相遇罢，到时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佳佳说：“会的，一定会，到时我就嫁给你。”在大石上坐了一会，佳佳说要到别出去走走。常满就先下了大石然后对佳佳说：“你下来让大哥哥背背你这个小妹子走吧。”佳佳笑说：“我都二十了，还小妹子。”常满说：“你在我的眼里永远都是小妹子，快来吧，让大哥背你行。”佳佳笑着过来给常满背上，常满背着佳佳漫步穿梭在花林间，佳佳像小孩子一样时不时发出甜甜蜜蜜的笑声。之后又在这美丽的花林中嬉戏追续逐，尽情玩耍，开心至极，玩累了就在一棵花树底下坐了下来。常满摘了一朵美丽的鲜花帮佳佳插在头上，说：“你戴上这花很漂亮，像个新娘子的样子，将来做新娘子时一定更漂亮。”佳佳皱着眉头道：“恐怕没那么一天了。”说完想哭。常满听了心酸了，看了一会佳佳后，说：“我们现在玩接新娘的游戏，你做新娘子，我当新郎官，我们两个拜堂成亲，好吗？”佳佳不作声，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常满就拉起佳佳又吻了她一口说：“开心些，怎么突然像天阴了一样，我不想见到你这不开心的样子。来，我帮你再戴上一朵花，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于是又摘了一朵漂亮的鲜花帮佳佳戴上，就拉着佳佳说：“我们现在就拜天地，拜高堂，今生就算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来生一定能成为真正的夫妻，我爱您！”佳佳突然哭了，一把抱着常满痛哭不止！常满轻拍着佳佳的背上说：“别这样，放开心怀，不要流泪。我们拜了堂就是夫妻了，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我的贤妻。”佳佳哭了一场后，又在常满的劝说下终于与常满拜堂成亲，两人严正地跪下，先拜天地，再对着佳佳父母所在的地方拜高堂，又夫妻对拜，参拜完毕。常满说：“我抱新娘子入洞房了！”说着把佳佳像抱小孩子一样抱起开心地在花林间走了几圈，佳佳挠着常满的肩膀也开心笑了。常满又深深的在佳佳脸上一吻，说：“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佳佳也在常满的脸上一吻，说：“我会的，你永远是我的好郎君，我也很爱你！”

见佳佳开心了起来，常满说：“我们过那边玩去。”就想放佳佳下来，佳佳紧紧挠着不放说：“我不下来，你抱着我走咯。”常满笑说：“好吧，我就抱着你游完这个花园。”就抱着佳佳往前跑，跑了不几步忽然一跤，跌倒在地上。常满的身体压在佳佳身上，佳佳哈哈大笑。常满伏在佳佳身上不起身，说：“我起不来了，我就伏在你身上睡午觉了。”佳佳笑着把常满推开，常满起身坐着，把佳佳抱在身边。佳佳说：“那边有人望着我们。”常满说：“他们是妒忌我们。”佳佳说：“你就不怕羞？”常满说：“和自己的妻子抱在一起羞什么？”佳佳也像小孩子一样依偎在常满的怀中，那天真可爱的笑脸，终于重现了。之后，两人开心玩了一天，就回家。回到家里就一起煮饭，常满问：“你说我们像不像两口子一样的幸福？”佳佳说：“我就只有咸鱼白菜招待你，你不要嫌弃就幸好。”常满说：“有了你什么都满意，咸鱼白菜更好味。”佳佳说：“那你就多吃些是了，谁叫你认识我。”常满说：“认识你比什么都珍贵，有你在身边就乐趣。”佳佳笑说：“你会种菜吗？”常满：“我是种菜高手啊，把小菜种下三天就长成大菜了。”佳佳：“哈哈哈哈，你吹牛，最怕三天后变成菜干啰。”常满：“你种的菜在哪？我明早和你一起去淋菜。”佳佳：“好，离这里不远有块地挨近水边，我在那里锄了些地种了些菜，还有荷兰豆呢，可惜未长豆。”

常满说：“看来你才是种瓜菜高手，什么都能种。”佳佳说：“我小时候就跟我爸妈去种瓜菜的，我在这边也学着种。”边说着饭菜煮好了。佳佳说：“你冲了凉才吃饭，我帮你拿衣服来，你的衣服干了，换返你的衣服就不用扎粽子了。”常满笑了说：“我喜欢扎粽子啊，扎得好舒服。”佳佳道：“你喜欢扎就继续扎，等你回时才穿上你自己的，我再拿套古老唐装给你穿。”后来常满冲了凉，穿上这女人唐装衣服，看上去像阿婆一般。便对佳佳说：“我的佳孙啊，阿婆来了，还不把饭菜端上。”佳佳见了大笑道：“你那像阿婆，你像阿婶，快来吃饭吧阿婶，哈哈哈哈。”常满也笑了。两人开心的开着玩笑吃过饭，佳佳收拾好碗筷，才去冲凉。冲完凉出来换了衣服，显得更漂亮。常满见了说：“你怎么给阿婆的衣服我穿，你却穿的这么漂亮。”佳佳笑说：“你不穿阿婆的衣服我这衣服你合穿吗？”常满说：“你穿这阿婆的衣服也不合适啊。”佳佳说：“你这唐装衣服是我妈从那边寄过来的，小时候就怕我长大后没衣服穿，一早寄过来的。现在已经过时了，只要你才合穿。”常满说：“那就送给我啦，我喜欢这阿婆衫。”佳佳说：“送给你有什么用，待我老了那时就穿它啦。”

常满说：“你妈对你真好。”佳佳说：“我妈自小就对我很好，说我听话懂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留给我。”说到这里，佳佳又想流泪了。常满怕佳佳伤心，便说：“我们明天到那里去玩呢？”佳佳道：“去看古城风貌，那里很多古旧建筑，有不少千年历史的建筑物，很有一番风味，会令你大开眼界的。”常满道：“那好极，我最喜欢欣赏名胜古迹的。”这时见佳佳有几本书放在台上，问：“你也常看书吗？”佳佳说：“我自小读书少，过来这边也买些书看看。一来多学些知识，二来打发时间。”常满听了，倒觉得有些安慰。之后两人聊天到夜，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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