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告别诊所

赖亦奇抱着不住啼哭的孙子进了诊所，气喘吁吁地说：“肖先生，您快点看看我家这孙子，他这是得啥病了？”肖湘鹏对手上的病人说：“你要打一下针，我开个处方。……建萍，你给他配药，交给小陆打针。”

肖湘鹏拿起听诊器在小孩的胸口听了听，又掰开他的嘴查看了喉咙，惊讶地说：“不好，你这小孩得的病重得很，要赶快送到大颜去治疗，我这里各方面设备都跟不上去。”赖亦奇哀求说：“你尽量给我想办法，好不好？”肖湘鹏吱了吱嘴说：“要么先打一下青霉素，把烧退一退，看看情况有没有好转。”当下和了药水，陆静芝将针头刺进了小孩的屁股，小孩哭得嘶哑了喉咙。

肖湘鹏观察了一会，断然地说道：“这小孩问题不小，就是挂针，效果也不一定好。赖亦奇，我看你赶快弄条船，送小孩到大颜医院看病。我这里给小孩配点保的药，在船上一发现情况不对，就打这一针。”

赖亦奇找了条木船，他的儿子、儿媳妇也跟着上了船。肖湘鹏嘱咐道：“把小孩捂进被单里，千万不能经风。这小孩受了凉气已经不少了，再经了风可就不得了。”

赖亦奇奋力撑着船，出了庄门，径直朝南而去。他的儿子赖立伟见父亲已撑得气喘吁吁的，便上去换他撑船。赖亦奇丢下了篙子，便欠身上了船中舱，望了望小孩，发觉小孩奄奄一息。肖湘鹏急忙看诊，哪料小孩的病情急转直下，就是打强心针也无济于事。小孩死了，这对赖家来说，无疑是重磅一击！失去理智的赖亦奇吼道：“是你姓肖的误了我家小孙子性命，打杀你这个虫！”

肖湘鹏见父子二人向他扑来，吓得弃船跳入水中，奋力向岸边游去。父子二人还想撑船靠近追打。赖亦奇的儿媳妇戴巧粉劝道：“孩子已经死了，你们两个要尝人家肖先生的性命做什么？人家肖先生也尽了力，又没害我家小爱玉，还是赶快回头吧。”

肖湘鹏正因为通情达理的女人劝说的工夫，才爬上了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直朝大颜方向摸过去。

第二天，陆静芝听到这个消息，惊愕地说：“赖立伟的小孩病重，我给他打针就有点预感，但没想到竟然猝死在半路上。”不料，赖亦奇冒了出来，恶狠狠地说：“我这孩子怎得死的？就是你这陆春高家的丫头的针打得不好！”陆静芝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这与我打针哪有多大关系的，我虽然在诊所半个月的时间，经过我打针的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人，你、你这什么说法？”赖亦奇黑着脸说：“我气头上来，就能要你的命！”

陆静芝吓得低头就跑，哪里还敢再辩白半句。她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地在诊所硬撑了三四天。肖湘鹏回来长吁短叹地说：“这个赖三小，蛮不讲理，我一望到他家小孩病得那个样子，立即督促他把小孩送到大院去，他硬要我想办法。就算是耽误点时间，也是他自己的事。唉，小孩死在路上，他赖家父子两个差点要了我的命，好在他儿媳妇还讲理，我才算拾到了性命，溜回大颜老家。唉，我做医生十三四年了，从未遇到过这么个情况，那个架势太怕人了！”

陆静芝想来想去，只觉做医生竟也这般凶险，自己给那孩子打针半点儿闪失都没有，那家人竟红了眼要自己的命。要是真的挨了打，岂不是遭了天大的冤枉？何况自己还是领的人家的情分，才担上这份也怕人的差使。男朋友借口到诊所跟自己谈了两个多钟头的家常，神情黯伤，话里似乎有些怨怪自己，自己除了给他一个飞吻，其他诸如海枯石烂不变心之类的话很难说出口，因为自己不想做个伪君子，空口许愿的话最好不要说啊！

陆静芝悄悄地辞别肖湘鹏说：“我明天不来了，你不要等我，大队里肯定会给你重找一个人。”肖湘鹏惊讶地说：“你怎的说不在诊所里？我又不曾说过你什么。”陆静芝摇了摇手，说：“肖先生，你人很好，许先生她人也不错，我并没有赌气。我总觉得我在诊所里做事，今后还会有我想象不到的种种坏事找上门来，所以，我不如趁早离开诊所。肖先生，你可别以为我对您和许先生两人有什么意见，我离开诊所纯粹是我自己的事。好，我走了。”

女儿仍旧下田做她的活计，陆春高搓着两只手，叹道：“这个赖三小蟊得厉害，通庄都没一个人比他更蟊。……静芝呀，你怕他个什么呢？他家小孩又没死在你手上，……唉，丫头吓破胆了，我做老子的也不能强迫她再去做这个赤脚医生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