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结拜姐妹

余剑飞被支去扬州城划灰，这是黄振林吩咐七队队长曹明强办的事，没得推辞，得立马动身。晚上陆静芝找不到余剑飞幽会，只好到李党桂、曹粉桂两人家里串串门。

李党桂家里热闹起来了。民办教师李慧明说：“你们六队的丫头个个都好，不搬弄是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就喜欢直爽人，不喜欢那种像机油管子似的，一肚子弯弯绕，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人。”周士玉摆着手说：“我们翟周庄上有几个小伙头子一心想往上爬，老在盘算如何叫别人做他的垫脚石。不过，这些人的名字我不说。”

曹粉桂两手撑住脸说：“这年头，有心机的人总想找个靠山，以便日后做事能讨到点巧。例如我们队里的雷化南，最近跟钱俊荣他们几个拜了仁兄弟。”陈春兰兴奋地说：“他们哪几个人拜的仁弟兄？”“我听说四队的葛加胜，九队的赖立伟，八队的钱高华，还有学校的郭士元。”李慧明忙问道：“郭士元他拜的是老几呀？”“老三。赖立伟最大，二十六岁，钱俊荣二十四，老二，雷化南跟郭士元一样大，两个人都是二十三岁，雷化南老四，葛加胜、钱高华两个人二十二，钱高华生日小，是老薄子老六。”

李慧明摆着头说：“这几个鬼都是好佬。郭士元在学校里特别会拍校长冯光修的马屁，说话一股子山头腔调，巴巴结结的，专讨他的欢心；一天到晚都要往冯光修家里跑，冯家但凡有点活计，他都抢着干得脚不沾地，挑粪戽菜、机稻、打药水；每当学校送礼给有关权势人物，他都最是起劲，抢着自告奋勇送上门。眼下已经当上了学校副教导主任，神采飞扬，小人得志啊。”

陆静芝推门走了进来：“啊，党桂你家今晚来了这么多的客人，……慧明，今日晚上你到党桂家有什么事的？”李慧明笑着说道：“没有事就不能到朋友家里玩玩？”陆静芝歪着头说：“哎哟，看来我今晚到党桂家里玩，并不受欢迎啊，慧明有要紧的大事不肯告诉我，保密。”李慧明随即伸出手指刮着她的鼻子说：“你这丫头，说话就是刻薄。我们刚才聊的是五六个小伙子拜把子的事。你当我们谈了你什么坏话？”

陆静芝笑着点头说：“李先生说话不由人，算我撞上你的枪口上，认栽、认栽。”李党桂高声说道：“静芝呀，你的辫子长长了，最好要剪掉两寸，辫子太长了，可不怎么好看。”陆静芝手抓起一根辫子，嬉笑着说：“现在就麻烦你老姐姐给我剪一下，好不好？”“好的，乖丫头你坐下来，我拿剪子。”李党桂从针线匾里拿出一把剪子。陆静芝端坐在板凳上，李党桂抓起陆静芝两根辫子说，“你们看，剪到这里，够好？”三四个女子都说行，李党桂当即下了剪。

李慧明说：“党桂呀，你顺便给她把个刘海修修。”李党桂又仔细地修了修她的刘海。曹粉桂指着说：“这一边几根刘海嫌长些，再剪短点儿。”周士玉拍着手笑哈哈地说：“我要是个男人的话，非要把陆静芝这么个彤彤刮刮的大美女追到手做自己的婆娘。”

陆静芝抄起家神柜上的镜子照自己的脸，说：“士玉这是生的女人身子，如果是个男人的话，肯定是个骚货棍。”李慧明说：“你陆静芝生来确实漂亮。不过，你也别嫌老姐姐说的话不中听，那个想你的男人并不容易，你脾气不小。”陆静芝辩解道：“慧明，你这就说错了，男女平等，相互尊重，不谈哪个强似哪个。我结了婚，决然不会欺负自己的男人。”

曹粉桂突然提议道：“党桂呀，怎弄啊？我们几个丫头在你家里不能只顾谈家常，不会也像他们小伙头那样子结拜姐妹？”李慧明将马尾辫子甩到背后说：“谈结拜姐妹，今天这屋子里数我岁数最大，我属蛇。”李党桂说：“我也属蛇，生日小，腊月里的生日，那我是老二。”周士玉说：“我属马，是老三。”陆静芝说：“我属羊。”曹粉桂说：“我也属羊。”但陆静芝是三月里过生日，而曹粉桂是五月生日，所以陆静芝是老四，曹粉桂是老五。

正当陈春兰说自己是老六时，突然门开了，走进两个姑娘，一个是周婧丽，一个是钱凤娟。一听她们在结拜姐妹，便也嚷嚷着要加入进来。周婧丽属猴，她才是老六，陈春兰属鸡，只能是老七，钱凤娟属狗，垫底老八。

李慧明写了张红纸条，念道：“结拜书，公元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晚八时在李党桂家结拜八姐妹，顺序依次是李慧明、李党桂、周士玉、陆静芝、曹粉桂、周婧丽、陈春兰、钱凤娟。今后岁月里，不管遇到什么风雨自始至终都要互帮互助，同生死共患难，携手奔向前程！”

曹粉桂说：“结拜姊妹，还得要举行个仪式，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拜姊妹。”李慧明喊道：“党桂，你家里有香吗？”“有。”“拿把香出来点起来，我们八个人按次序对着菩萨面磕头。”八个人便依着李慧明所说的，郑重其事地做了起来。

陈春兰笑着说：“我们姐妹八个，老大留的马尾辫子，老二、老三剪的鸭屁股，我们五个妹子都是打的二叉辫子。”李党桂说：“你们五个人都不曾结婚，结了婚忙糟糟的，剪个短头发爽快得多，哪有那闲功夫打辫子呀。”

周士玉说：“唉，我前儿菜剪掉辫子的，留个鸭屁股头可省事得多啦。我说呀，今日晚上我们结拜了姐妹，应该弄个酒祝贺祝贺。”李慧明摇着手说：“今晚弄不成，明日晚上弄酒。”周士玉说：“每人出两块钱，够不够？”陆静芝说：“足够了，我们女的喝不多少酒，哪像那些小伙头子，光一个人就要喝斤把酒的，另外还要吃烟。我看弄个肉烧青菜，老母鸡烧萝卜，煮上二三斤大鲫鱼，炒上两个菜，再烧一个吃饭的汤就行了。”

“好，我们就按老四说的去买菜，老二你会做厨师，由你来掌勺子。”李慧明挥着手说。周婧丽拍着手说：“老大做总指挥，我们几个小的都听老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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