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大肆诋毁

储秀珠指着陆静芝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说你不嫁给钱俊荣，到底想嫁给哪个？哪个也比不上钱俊荣呀。他家的条件多好啊！再说他哥哥俊华已经分开去过日子，老头子手上所有的家私还不全都是你的吗？”

“胡说八道，我不进钱家的门，他家的家私怎么会是我的？我郑重地告诉你们，我要嫁的男人是余剑飞，我是余家的人！你们别要跟我费口舌了，一个个都给我回家去死觉！”陆静芝舞着手强调自己的观点。

梳着肥鬏的蒋三扣像个王婆似地摸着自己的额头说：“静芝，你今儿说话怎这么重啊？那余剑飞是个呆夯虫，你嫁给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啊？还不是做一世的死田种子！两相一比较，静芝你哪就全看不出来啊？”

储秀珠煞有介事地说：“翟周姓余的人家都有狐骚底子，顶余金挺这家狐骚味最重。这个人家怎能嫁啊，连下一代都有嫌绪。”留着齐脖子短发的袁小妹，这会儿挤上前说道：“是的呀，世人哪个人家做亲不嫌弃狐骚啊。静芝，你要前后多想想，千万不能一冲之性！”

钱高云说：“静芝呀，你又不晓得余剑飞的嗲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是庄上的八虎之一。”陆静芝说：“我们翟周的八虎根本就没有他。”钱高云晃着头说：“八虎里头确实没余金挺，可庄上好多人都说翟周有九虎，这九虎里头就有他。余金挺差点当上匪保长，只是没当成；如若当时当上了，后来肯定要被枪毙掉。”陆春柏跑进来危言耸听地说：“这个余家说有多坏就有多坏，简直就如同滴水癞子，作为一个姑娘人家还不躲避，不是个愣呆子，也是犯了不可理喻的疯魔！”

陆爱琴手抱手说：“人家俊荣又不是找不到媳妇，人家看重的是你有点文化，讲话比一般人水平高。人家连束玉茹都不曾让她当妇联主任，硬是把妇联主任的位置留给了你！束玉茹气出了病。你说话多得罪人，好在我们这些长辈不计较你。今日晚上，你家里来了这么多的人，哪个不是巴望你好啊！”

“你们的心可真狠，个个都想在我身上捞油水。我再三告诉你们，想我答应嫁给钱俊荣，那是白日做梦！你们要是把我逼死了，一个个都跑不掉！”陆静芝的态度是再鲜明不过的了。可是她的这些长辈们是奉了特殊使命，怎肯草草收兵？陆春柏敲着桌子说：“我家静芝呀，你这头脑哪是花岗岩般的头脑，我们一个个说得口干舌燥，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陆爱琴急切地说：“你就是石头做的心！我们这么多长辈劝了你这么久，你也该动心了呀！”

陆静芝撇了撇嘴：“说我是花岗岩头脑，我看你们才是冥顽不灵的花岗岩！我想不开是我自己的事，你们想不开，岂不是狗子逮老鼠——多事？呸！你们拿了人家的好处，灵魂脏透了！死皮赖脸逼我出卖自己，简直是活畜生！我没工夫跟你们这些人讲闲话，我要上房间睡觉了！”

陆春柏大吼一声：“不准上房间！今晚必须把话说清楚，才能睡觉！”

“我没什么话要说的，反正我要嫁的人是余剑飞，绝对不是钱俊荣！你们就是话说到天亮，我也是这么个说法！”陆静芝坚定地说。

蒋三扣故意压低声音说：“静芝好外甥女呀，我们也把话说明了，我们在此个个劝你都是为你好啊，反过来说，也是为我们自己好。你日后当上大队支书，我就有脸面对人家说，陆支书是我家外甥女啊！脸面上不晓得有多光彩！”

陆爱琴取笑道：“高云在水产上对人家说，翟周大队的陆支书是我家里的嫡侄女。你们两个娘舅就说你是他们的外甥女。这样一来，亲戚人家哪个不感到自己体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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