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包藏祸心

钱元顺来到二队望产量，队长钱高銮告诉他：“今年虽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但我们队的水稻还是增产的。男劳力今早刚过了秤，一算账，每亩比去年多收了三十八斤。”钱元顺表扬似地说：“五队、八队、四队，还有三队今年水稻都减产。你抓种田有一套经验。好了，你把你们二队水稻任务上交到大颜粮站后，抓紧时间播种麦子吧。”

钱元顺口头上说上一队望产量，脚却伸到二队最南边一间草屋里。陆爱琴见他来了，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钱元顺说：“你不要有什么过意不去，你家侄女溜掉，这是没办法的事。再说俊荣跟玉茹重归于好，最近又结了婚。这之前的事就不谈了。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不能冷落下来。”陆爱琴说：“你将近三个月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忘掉了我呢。……钱支书呀，我有句话，不知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是听得来的。七队的王亦文有一次跟蔡沟人说话，被我偷听到了。陆静芝翻茅缸墙到张海富的天井里，是房秀萍半夜撑船将她接走的。”

钱元顺牙齿咬了咬，“头妈的，刘起的臭婆娘她倒蛮犯嫌的。先前有人传言她向春高的丫头通风报信；现在又听到你说她半夜三更撑船把人接了走。好啊，房秀萍，我终究有一天要凿到你的头，非要把你的头凿个洞不可，你妈的。”

陆爱琴嗲声嗲气地说要烧夜饭给他吃，钱元顺却抱住她的身子说：“相好的不曾把我忘掉，吃夜饭忙什么事啊，哪有上铺亲热有意思呀。”他用力拥着女人进入房间里去了。

冯光修来到蔡银宝家里，喜滋滋地说：“我听说你家有个兔笼子，借给我用一下，我家两只兔子老往外边遛，如若不注意，会溜掉的。”种田人厚道，不忍拒绝他，只得说：“借你用一下，只是我家以后也要养兔子。”“哎呀，等你家买了小兔子，我马上就还给你，不会误你事的。”

冯光修拿到兔笼子往家跑，遇到钱元顺，问做什么用的，他咧着嘴说：“我跟蔡银宝借的，家里有两只兔子没处放，用了这个笼子，家里也就清爽了。”钱元顺接过兔笼子，仔细察看了一下，说：“唉，这个兔笼子好得凶的，中间有灌筒，兔子可以钻来钻去，兔子屙屎尿，归拢到槽子里，精妙得很。”

冯光修掏出烟盒，拿出一支递给钱元顺，说“吃支烟”，随即给点上火。社员胡子玉从田里回家吃早饭，冯光修说：“子玉呀，麻烦你给我把兔笼子带回家。”说着便赏赐似的给了一支烟，农村人厚道，当即说道：“没事，我给你拿回去，你家这是要养兔子啦？”冯光修说：“准备买两只兔子养养，你先跑，我要跟钱支书谈事情。”种田人提着兔笼子往庄上走去。

“光修呀，你晓得陆静芝怎的夜里溜掉呢？是刘起的老婆接她走的，撑的船。”钱元顺抽了一口烟，叙说道。冯光修抬起头说：“你怎晓得是哪个说出房秀萍做的佛事？”“王亦文跟蔡沟人交谈，泄露出来的。我们庄上的人听到的。妈的，刘起那老婆竟敢耍我家，这次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钱元顺愤恨地说。

冯光修摇了摇头，说道：“钱支书呀，眼下你就装作啥都不晓得，这事你只告诉了我，旁人跟前半个字都别提。小不忍乱大谋呀，要么不出手，一旦出了手就叫她完蛋。”“那你说该什么时候出手？”钱元顺愣着神问道。冯光修不愧为智多星，这会儿慢悠悠地吸了口烟，说道：“打蛇要打在七寸上，找准刘起的问题，把他在广播站的工作搞掉。”

钱元顺听了，重重地摇了摇头，“搞不掉刘起，他工作出色，徐书记十分赏识他。”冯光修恶狠狠地说：“刘起这家伙狂得很，眼镜框子大得没得了，我连他一口酒、一支烟都没沾过。治不了他，就治他家那婆娘，非要叫他丢尽脸面不可。钱支书呀，他家婆娘赌钱厉害，瞅准机会抓她个现行，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钱元顺吸了口烟，随后扔了烟头，说道：“光修呀，你这一说，我心里有底了。妈的，我非得把肚子里的恶气给出了。房秀萍你个坏婆娘别神气，先让你安稳几天，要么整不到你，但凡整到你，不叫你魂飞魄散绝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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