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徜徉街头

国庆节放假回来，陆静芝耳朵上缀着一对金光闪闪的圆耳环，身上系着蓝条子裙子，愈发显得窈窕多姿。余剑飞晚上回到家，一眼望见老婆，连忙将她拥进了房间。陆静芝仍像往常一样，抓起丈夫的手往怀里放，嘴里支吾着。两人热络了一会儿，余剑飞说：“这回国庆节，庞大队长的三小结婚，你参加做的媒，他家请我做红日大人，我马上就到他家吃夜饭了。”“你呀，小狗掉进油缸里，乐杀了。”陆静芝扭着头说。

庞步鑫、钱凤娟结婚，许学根、余剑飞二人做红日大人。因为庞、钱两家紧靠在一起，亲戚们便集中在一起摆宴。二号中午是最后一顿喜宴，喜庆气氛达到高潮。

殷苹蓉校长来到翟周，看到陆静芝一身打扮，情不自禁地笑道：“陆静芝你这蓝条子裙子一穿，又戴上了耳环，真是漂亮得不得了。恐怕冯光修没能讨到你的好，达成他的心思，这才恼羞成怒，气坏了身子。”陆静芝摸了摸头，尴尬地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并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殷苹蓉说：“假日期间，女教师佩戴首饰，打扮漂亮一点没事，但上班不行，毕竟按照教师仪容礼仪规范，女教师上班期间尽可能不佩戴首饰，尤其是夸张的款式，要符合端庄、庄重的教师身份要求。”“这我晓得，后天我到学校就把耳环除下来。”陆静芝回应道。

“其实呀，有的男人也特别注意打扮。有一次我找焦银刚有事，见他在屋里梳妆打扮，前前后后足足花了半个钟头。”“他梳妆打扮怎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梳头打两条辫子，前后也不过花了十五六分钟呀。”“这一天焦银刚染了发，时间长了，他拿了一面大镜子对住三门厨望，把前后的每根头发都摸到了，梳了又梳，讲究发型就讲究得不得了。头发料理好了，又把脸修了一番，搽上各种各样的护肤膏。系领带系了又系，对住三门厨一望，感到不行，又拆开来重系，可真是磨蹭死了。”陆静芝不屑地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呆怪的？我们女人打扮是没办法的，不打扮自己，跑出去人家要喊拉瓜子。男人要有男人的英勇气概，在关键眼上要能做顶梁之柱。男人嘛，应该讲究阳刚之美，在自己的事业上多操点心，要做出不凡的成绩出来。”

李慧明说：“殷校长没有像焦校长那样精心打扮，却还是很有气质，你手下的教师都信服你呀。”殷苹蓉笑着说：“李慧明，你呀剪掉了小辫子，一下子妩媚得不得了，活像《杜鹃山》里的柯湘，就是不曾穿红格子斜襟衣裳。”陆静芝说：“殷校长你说对了，慧明姐的发型就是柯湘的发型，如若上台演戏，不需要怎么化妆。”殷苹蓉说：“你们两个都各有自己的气质，陆静芝美貌窈窕，李慧明气质高雅。”

三个女人边跑边絮叨着，在翟周的巷子里撒着欢儿转着跑。王贵荣从南大街那头跑了过来，说道：“我们都在庞大队长家里吃酒，没事就在外边跑跑。谈人的打扮有两种，一种是外表，一种是名望，其实这两种有的时候又是一体的。”殷苹蓉感到诧异，“王老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王贵荣仰起头说：“我是有感而发，焦校长确实会修饰外表，台上讲话也很有一套，不愧为做官的料子。冯光修要修饰的是好名声，本身是个混世虫，偏偏要人为他歌功颂德，善于拍马屁的郭士元就写了一篇广播稿，捏造事实吹嘘冯光修的业绩，冯光修听了乐得合不拢嘴，快活坏了。”

李慧明笑着说：“冯光修他是正宗的吊死鬼搽粉死要脸，跟他有什么说头。”王贵荣笑哈哈地说：“还就有大说头。七二年冯光修偷学校木头，大庙拆下来，当时就少掉三根好木头。约莫有一根木头没遮严实，在曹祥龙家屋后的树窝子里露了出来，郭剑就和陈龙佩一起把木头抬到大队部，告发冯光修偷木头。由于证据确凿，冯光修的校长职务被削掉了，调申惠志来做翟周学校校长。冯光修捞不到学校的油水，经常跟申校长闹摩擦。有一次，学生上早操的时候，冯光修当着全体学生的面说，同学们，你们看申校长他多漂亮呀，脸上光啾啾的，额角上特意加了些点子，你们这就不懂，这就是噱头。申惠志当即反击道，同学们，你们望望这个可爱的冯老师，他多漂亮啊，脸亮堂堂的，鼻孔哪个都没他大，你们又不晓得，我告诉你们，这叫鼻大有饭吃，他还有酒喝的呢。”

殷苹蓉说：“他们俩这是当着学生的面耍活宝呢。”陆静芝轻蔑地说：“冯黑老五本想损人，到头来丢人现眼。”王贵荣说：“陆老师呀，你这就不懂了，冯光修他就靠脸皮厚吃饭，头打扁了当帽子戴。他明明脸上黑咕隆咚，你要说他漂亮，美若天仙，他就快活，给你好处，你工作上就是没成绩，他都说你有成绩，经他嘴吹嘘起来能叫你脸红不自在。”

李慧明点头说：“冯光修确实是这么个人，他说的话能把人捧上了天，同样也能把人贬得一无是处。”王贵荣说：“是的嘛，他的标准就是你要说他好，同时隔三岔五送礼给他，或者请他吃喝，至于你的工作怎么样，他是从来不理不问的。”

殷苹蓉说：“冯光修就是这么一个人，反倒吃得开，说穿了，他是个拍马屁的专家。他手上有了权，也要他手下人拍他，你不拍，你就是他的仇人。陆静芝呀，你遇到冯光修这种人，那是无解的，因为你对他不吹不拍，更不会献媚讨好。”陆静芝点头说：“是的。不过我宁愿一世窝囊，也绝不去做冯黑老五这种人的应声虫。这是我的本性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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