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极度惶恐

我又一次从一个冰冷的梦中惊醒，这梦比我以往做过的所有梦都更加深刻，我清楚地从这个梦中感到了威胁，所以，我不敢在沉浸于睡眠之中。

我刚睁开了眼睛，电话便响了起来，是董畅：

“冷涔，睡醒了没？”

“又怎么了？！又有人闹事？”

“哦这倒没有！我是问今天咱还去不去酒吧那，不是周末嘛？”

我总算是长出了那一口吊着的气，缓缓回答道：

“去呗！”

……

我和董畅又开着车，行驶在杭瑞高速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似乎是我俩谁也都不愿意提起刘江山的事，其实说句实话，我挺希望我的猜测是胡思乱想的，因为我实在不想和刘江山那人再扯上什么关系了。

今天高速上的天气有些阴沉，乌云潜伏者，突然就洒下了大雨，这雨势大得吓人，肆虐着公路，能见度感人，我的心情也随着愈发阴沉的天气愈发不安。好在是顺利到了楚雄，我们找到了我们的酒吧，苗晨一个人在店里，正安静地擦拭着酒杯，见我们来了，他并不意外，指了指卡座示意我们坐下。

我一边坐下一边问：“有人来闹事吗？”

“没有，这天气谁会闲着没事来捣乱啊！”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我还是特别地心神不宁，于是想了想，拨通了张筱月的电话。

滴滴的铃声响了片刻，电话那头就响起了那熟悉的，稍稍令我心安的声音。

我询问着她一些琐事，随后问她是否一切安然，在得到“一切都好”的回答后，我放下手机，稍微定了定神，向门外望去，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不安地等着雨停。

......

我往卡座里陷了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桌面，耳边是苗晨擦杯子的轻响，混着门外哗啦啦的雨声，反倒让心里的不安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淅淅沥沥总不停。董畅在我对面坐下，点了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来，火光映着他眼底的疲惫——显然，他也没从刘江山那事儿的阴影里走出来。

“喝杯什么？”苗晨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干净的玻璃杯，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像这酒吧里不会晃动的吊灯。我摇摇头：“不用，刚开车过来，没胃口。”董畅倒是接了话：“来瓶啤酒吧，冰的。”苗晨转身去冰柜拿酒，我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之前的画面，要不是苗晨在公安有关系，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想啥呢？”董畅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推过来一瓶刚开的啤酒，“别老琢磨那破事儿了，今天这不挺太平的吗？”我拿起啤酒瓶，没喝，就这么握着，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稍微压下去一点心里的燥。“太平是太平，”我叹了口气，“可你忘了？刘江山是个什么角色，你觉得他是那种能善罢甘休的人？”董畅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仰头灌了口啤酒，喉结动了动。

苗晨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把布叠好放进抽屉，走过来靠在吧台边：“我倒觉得，他最近可能不会来闹。”我和董畅都转头看他，他接着说：“前几天我去菜市场买菜，听见几个摆摊的在说，最近派出所查得严，尤其是咱们这一片，他们就算再横，充其量也只是混混，也不敢撞枪口上吧？”我心里稍微松了点，这倒是个好消息。董畅也点点头：“这话在理，那家伙虽然混，但也怕进去看守所。”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的不安还是没彻底消。我掏出手机，又点开了和徐柔的聊天框，上次分开的时候，我们约好每天报个平安，尤其是她手里还拿着刘江山的把柄，那可是能让刘江山进去喝一壶的东西，我总担心她会被盯上。我敲了一行字：“今天没什么事吧？注意安全。”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睛盯着屏幕，等着她回复。

董畅看我这模样，笑了笑：“你呀，就是太紧张了。我倒觉得徐柔比你想的机灵，再说了，她现在待在学校里，云大诶！刘江山他们想找也没那么容易。”我知道董畅是在安慰我，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证据太重要了，不能出半点岔子。”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徐柔的回复：“没事，今天在宿舍整理资料呢，一切都好，你们那边怎么样？”我赶紧回复：“我们这边也挺好的，酒吧没什么事，你自己多注意。”发完之后，我才觉得心里的石头又落下去一块。

雨还在下，不过比刚才小了点，能看清窗外的路灯了，橘黄色的光透过雨帘洒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光斑。酒吧里没什么客人，就我们三个，安静得很，只有雨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董畅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苗晨：“你也喝点？”苗晨摆摆手：“不了，一会儿还得看店，万一有人来呢。”董畅也不勉强，自己喝了起来。

我起身走到吧台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随后点上一支烟。苗晨看着我：“要不你去屋里躺会儿？看你脸色不太好，估计是昨晚没睡好。”我摇摇头：“不了，躺着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待着。”其实我是怕，一躺下就又做那个冰冷的梦，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我站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到处都是碎玻璃，刘江山带着一窝流氓，拿着刀朝我走过来，他们还抓住了董畅，张筱月，徐柔和小栗子，我的心口一直闷痛，身体像被打了钉子一样，怎么也动不了，那种窒息的恐惧，醒了之后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董畅大概是看出我没精神，提议道：“要不咱们玩会儿扑克？打发时间。”苗晨也附和：“行啊，我这儿有扑克，在抽屉里。”我点点头，反正坐着也是坐着，玩会儿扑克说不定能转移注意力。董畅去拿了扑克，我们三个就坐在卡座里，玩起了斗地主。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老走神，出牌慢半拍，被董畅吐槽了好几次“心不在焉”，后来玩着玩着，注意力慢慢集中到牌上，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偶尔还能和他们笑两句。

玩到下午四点多，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乌云缝里钻出来，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光。我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一股清新的泥土味扑面而来，比酒吧里的空气舒服多了。我伸了个懒腰，看着街上慢慢多起来的行人，心里的压抑感少了不少。董畅也走了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雨这不就停了？天也晴了，别再瞎担心了。”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回到酒吧里，苗晨正在收拾扑克，我拿起手机，又给张筱月打了个电话，还是想再听听她的声音更放心。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张筱月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怎么又给我打电话啦？刚才不是才问过吗？”我靠在吧台边，语气也轻松了些：“没事，就是看雨停了，跟你说一声。你今天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看书呗，下周就要考试了，得复习。”张筱月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对了，你们那边今天真的没事吗？没什么人来捣乱吧？”

“没有，挺好的，你就安心复习吧，别担心我们。”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手里的东西放好了吗？别弄丢了。”

张筱月知道我说的是还是U盘，赶紧说：“放好了放好了，我锁在抽屉里了，钥匙我随身带着呢，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董畅看我脸色好多了，说：“这才对嘛，别老是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今天既然没事，咱们晚上早点关店，去吃点好的，我知道一家川菜馆，味道特正宗。”苗晨也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想吃点辣的。”我笑着答应：“好啊，不过得等会儿，我先去附近转一圈，看看情况。”董畅挑眉：“还看啥啊？都没事了。”“我这不是习惯了嘛，”我拿起外套，“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走出酒吧，我沿着街边慢慢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我身上还是有点凉意。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提着菜篮子的阿姨，有追着打闹的小孩，还有骑着电动车的上班族，一切都那么平和，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我走到拐角处的便利店，买了瓶可乐，一边喝一边往回走，心里想着，或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刘江山可能真的不敢再来闹事，今天这一天，也确实挺平稳的。

回到酒吧的时候，董畅正在和苗晨商量晚上点什么菜，我走过去坐下，说：“别商量了，到了那儿再点，想吃啥点啥，我还是有些担心。”董畅笑着说：“得了吧！今天一天的挺正常的。”

“这才有问题！他消息这么灵通，万一知道了我们手上有他的把柄，对我们不利怎么办好！”

“不可能吧！”

“万一我们当中真的有’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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