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家

本来她想第二天离职，可是突然见到齐远给她的冲击力太大，虽说早已释怀，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她如今的状态是不是更加证明了齐远当初选择学姐的正确性？

她当天就脱岗了——

第二天找经理交了辞职书，经理有些惊讶，却没有挽留，只是交待财务给她多发了一个月的薪水。

张灵犀怀疑是不是齐远与经理说了什么，不过也不一定。

反正离职了，也不想那么多了。

谢过经理，她拿走了自己的档案。

还没到家，这个月和多发的一个月薪水已经到了她的银行卡上。

一想到她已经四年没回家，她狠狠心，花了三千块给爸妈买了本地的特产，又花了二千多块给小妹买了一款华为手机。

小妹去年大学毕业，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就在家里复习考公、兼职啃老，手机坏了，也不敢和爸妈说买新的，只和姐姐哽咽的说了。

张灵犀答应妹妹回家一定给她买个新手机。

买了火车票，中途转了一次车，张灵犀回到了家。

她的家在北方的一个十八线小城市。

市郊的一个老旧小区，外表斑驳、一看就承载了漫长岁月侵蚀的楼房里，四楼一间六十平的房屋是他们一家四口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她家的那栋楼在小区的边上，靠着小路有个小门，一般在白天6点到晚上8点都是开着的。

张灵犀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到这个小门外面，从出租车下来，张灵犀大包小包的进了小门，迎面就遇到一个老邻居——妈妈单位的同事，马姨。

马姨总体人不坏，就是爱张家长李家短的说别人家的闲话。

张灵犀一看见她，就知道不好，果然，马姨一看到她，眼睛骤然一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了看她手里的大包小包，说话了：

“灵犀啊，你好几年没回家了，听你妈说，你单位太忙，什么单位啊，咋就那么忙，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对象呢？没跟着一起回来？”

张灵犀扬起笑脸：“马姨好，嗯，就是普通公司，年轻人嘛，多干一点，多挣点加班费。对象？我没处对象。”

不等马姨再说什么，张灵犀赶紧往楼门那走，一边走一边说：“马姨，我得赶紧回家，哪天闲了，再和您聊——”

张灵犀逃也似的打开楼门，赶紧进了楼道，见马姨没跟进来，松了一口气。

楼是老楼，没有电梯。她一口气上了四楼，累的直喘粗气。

每一层是三家。

她家是401，她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小妹张灵华，看见她，惊喜的喊起来：“姐，你回来了。妈、爸，我姐回来了。”

小妹抱住张灵犀，爸爸妈妈惊喜的迎出来。

张灵犀没告诉他们回来的具体时间，只说这周回来，她本来是想过几天回家，可是因为齐远带给她的刺激超过了自己的预期，她提前回来了。

小妹把张灵犀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欢欢喜喜的说话。

张灵犀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没敢说辞职的事，也没敢说自己做前台，只说在公司做文职工作。

说了一会话，爸爸妈妈出去买菜，小妹去洗水果。

张灵犀换回居家服，和小妹一起去洗水果。

小妹憔悴了很多。

她大学毕业考公没考上，考研也没考上，在当地城市没找到工作，处的对象也黄了，只好回家。

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和大多数毕业生一样在家学习准备考公。

为了供养她们两个大学生，爸妈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二老去年退休，两人都是工人，干了一辈子，退休金加起来还不到四千。

为了攒点养老钱，二老省吃俭用。

现在小妹张灵华在家吃闲饭，家里常常低气压。

偶尔妈妈出去摆个小摊挣点买菜钱，爸爸本来想去当保安再挣一份钱，可人家嫌弃他年纪大，不要。

两人有时候难免就看着小女儿唉声叹气。

张灵华自然压力巨大，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手机坏了，都不敢和爸妈说，只敢和姐姐叨咕。

趁着爸妈不在家，张灵犀把新手机给了小妹，小妹高兴极了：“谢谢姐，别告诉爸妈，要不然他们就得说我不爱惜东西，浪费钱。姐，等我有钱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两人说了一会话，爸妈买菜就回来了。

很快，二老整治出四菜一汤。

把饭桌摆在了客厅，一家四口围坐一起，吃了一个团圆饭。

看着客厅掉了漆的家具，陈旧的彩电，张灵犀心里不是滋味。

餐桌上，妈妈小心翼翼的问张灵犀：“灵犀啊，处没处对象啊？也毕业四年了，差不多就领回来，让我和你爸看看。”

张灵犀心里酸涩，却笑的爽朗，半真半假的糊弄老人：“妈，大学处了一个，后来他毕业回自己城市，就分了。我毕业之后，忙着工作，没时间处对象，要是你和我爸着急，等这次回去，我一定把这事办了，下次回来，高低给你们带一个回来。”

妈妈闻言有些失落，爸爸笑着安慰妈妈：“孩子心里有数，别催她。“

又转过头对张灵犀说：”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找，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妈妈点头同意：“对，得好好挑挑。你看我和你爸，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两人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家里和和睦睦的，多好。”

又对小妹张灵华说：“灵华啊，你也一样，对象啊，得好好找，那个谢小伟不行啊，绝对不行，以后你少搭理他。”

张灵华噘着嘴：“你们不是说大姐的事嘛，怎么又冲着我来了。你们别瞎说，我就和谢小伟说过几次话，根本没影的事——”

张灵犀好奇，问小妹：“谢小伟是谁啊？”

张灵华瞥了妈妈一眼，对张灵犀说：“就咱们楼下谢大爷家的小儿子，小时候，他欺负我，还被你打了一顿的那个。”

张灵犀调动半天记忆，脑海中出现一个流着鼻涕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的形象——

张妈：“还说呢，那孩子不学好，和人打架，把人伤了，刚坐了两年大牢出来，我一看他和灵华搭讪，我这心就直哆嗦，灵华还小，太单纯，再被他骗了——”

张灵华撇嘴：“小伟哥是见义勇为才伤了人，法院就不应该判他。”

张妈急眼了：“合着你比法官还行，法官还能判错了？他爸，你说两句。”

张爸：“灵华，听你妈话，先别说他是不是见义勇为，咱们也不歧视他坐过牢。那孩子太深沉，心眼太多，你和他不合适。”

张灵华不高兴了，把碗放下：“不吃了，让你们都气饱了，我就和他说了几回话，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们就瞎猜！”

小妹回屋了。

张灵犀要追过去劝她，张妈赌气：“别管她，她一个大学生，毕业了不出去找工作，整体在家里猫着，都没说她吃闲饭呢，说她几句，她还来劲了。”

张爸指了指小妹已经空了的饭碗，对张灵犀说：”你妹都吃完了，下桌就下桌吧。”

张灵犀也看向小妹的饭碗，果然饭已经吃完了。

她莞尔一笑，知道小妹这是为了躲避爸妈的唠叨，故意生气下桌躲回屋里。

吃完了饭，张灵犀帮爸妈把碗碟拿去厨房洗干净放好，把桌子收起来。

拿出了一万块钱悄悄给了妈妈，妈妈不想要，张灵犀指了指小妹的房间，说：“妈，别大声，让小妹听到，她还得有压力。别推辞了，这是我孝敬你和爸的，就别嫌少。”

妈妈一边唠唠叨叨的说：“你自己留着得了，处对象、将来结婚，都得花钱，爸妈没能耐，到时候都得指着你自己。”

张灵犀：“妈，这钱你和爸放心收着，我以后结婚你们也不用担心，嫁妆我自己挣。谁说你们没能耐？没能耐能供出两个大学生？平时你们也别太省，以后养老，还有我和灵华呢——”

妈妈到底把钱收了起来，嘴里还说着：“好好，有你这话，我就不担心。不管咋样，我和你爸还有退休金呢。我们年纪大了，能吃多少，喝多少？水电费也不多，也就冬天取暖费稍多点。平均下来，一个月一千块钱就足够了。我们两一个月还能攒个二千三千的——”

“你啊，从小到大就没让我和你爸操心过。我担心灵华啊，你妹心眼直，单纯，我真怕她被人骗了，那谢小伟——”老太太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间爸妈住，一间两姐妹住。

两姐妹是上下铺，张灵犀住在下铺，小妹住上铺。

小妹见她进来，笑嘻嘻的说：“姐，这款手机真好用，拍照出来的照片特别清晰。信号也好。”

张灵犀：“嗯，这款手机刚出来的时候挺贵，现在几个月过去，降了不少。现在买特别划算。你喜欢就好。”

小妹好奇：“姐，你真没处对象啊？”

张灵犀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天花板是预制板的，有些地方开裂，黑乎乎的，她说：“刚才我在客厅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听到了。”

张灵华笑了：”姐，你怎么知道我偷听了？“

张灵犀：”你啊，和小时候一样。自己赌气回屋，就会偷听客厅说话。你呢，当初和对象怎么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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