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生三世君知否

“你也许不知道，我多爱你。你也许不知道我多想你，你也许不知道我曾想永远占有你。

可无常带走了一切，你又带走了一切。

不是这壶酒，也许我再无可生之恋。”

“这是你写的？”

“是。”怒剑十三郎答。

白头发老头儿倒真不含糊。

“写给你过去的情人的？”

“是！”

“她叫什么？”

“谢如燕。”

“你确定要我刻在你的剑上？”

“是。”

“这是很难的。”

“你就看在我还有半天的命就答应我吧！”

“哦，可是这剑要伴你入土很不吉利的。”

怒剑十三郎摇摇白色的头发说：“不，你不要讲了，一个剑客用他的剑入土，剑上刻着他对爱人的宣言，那是永恒的幸福和安宁，你不懂。”

“真不明白，你都孤单一辈子了，怎么突然有个谢如燕的爱人，还要和她的名字一同入土，还在剑上刻上宣言。真奇怪。”

“‘不奇怪。我们是不是太熟了？要是陌生人，我给钱，他办事儿，没你这么啰嗦。’”

“嘿嘿，好。我给你刻。”

怒剑十三郎这才平静了。

那人开始细心的在剑上刻着极小极小的字。

刻完后，问老头儿，也就是十三郎。道：“你确定还有一个时辰你就要闭眼了？”

“嗯。”怒剑十三郎应道。

“你怎么晓得的？”

“凭一生的修为，我就能预知时至；凭我的至情至性，我就能感应。”

“你究竟是什么人？”

“傻孩子，我就是当年有名的怒剑十三郎。”

“什么？您就是那个名剑客。”

“嗯。”

小伙子战战兢兢的，激动的很。

许久，才问：“您后悔吗？这一辈子？于武林，于感情，于自己。”

怒剑十三郎道：“于武林，我还了，于感情，我欠了，于自己，我对不起。”

“您为什么对不起自己？”

“若有来生，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为什么？”小伙子有些伤感。

“因为爱本来不应该有。”

“那什么应该有？”

“现在。”

“什么意思。”

怒剑十三郎静静的道：“若有来生，做个平凡的人，娶个平凡的人。”

“你后悔爱过她们？”

“不后悔，可是我害了她们。下一辈子。愿她们不要认识我。有一个平凡的家庭，过好平凡的一生。”

“可没有你，她们也许并不幸福。一个没爱过的人，怎么会幸福呢？”

老头儿突然两行热泪滚下。

“我实话告诉你，她们对我的爱是大爱。一个为了我吃饱挨饿，一个为了我死在刀下。我们并未曾恋爱，我因为她们两个，就是天仙爱我，我也不会去恋爱。”

“这就是爱呀！”

老头儿突然明白了。

这原来就是爱。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老头儿的眼渐渐闭起来了。

他满头白发，一脸欣慰。

怒剑十三郎，去世了。

他的坟小小的一方，埋着他，埋着他的剑，埋着他剑上的文字，埋着他的爱。

千百年之后，也许这坟也不存在了，可无常的岁月里：

有过一个叫怒剑十三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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