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阿嬷，我回来了！

“吼一声来啰儿调，唱得鸟语花山俏……”

石砫凤凰山下，悦崃镇于薄纱般的晨雾缭绕中若隐若现。阵阵‘啰儿调’那淳朴而浓郁的乡音乡韵中，早起的百姓已是扛着锄头纷纷走出了家门。

“哒哒哒，哒哒哒……”

然而，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马蹄声，却是突然踏破了这如梦如幻的美好画卷。

“唏律律律……”

眨眼间，伴随着一声战马的高亢嘶鸣，进镇必经的青龙桥头，朦胧的薄雾间，一对沾着晨露跟草屑的强壮马蹄已是高高扬起，而后再如同鼓槌般重重锤落，马蹄铁与青石板的撞击间火星四溅！

“大少爷，是大少爷！大少爷回来啰……”

就在战马前蹄重重踏下的一瞬间，桥面上几名扛着锄头的百姓瞬间认出了马背上的高大骑士，

……

“阿嬷，我回来了！”

石柱宣抚司，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土司城后堂，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中年妇人，完全继承的原主情感记忆的马肖容，此刻也是同样心情复杂的跪了下去。

不管覃氏之前做得如何绝情，不管‘他’之前在牢中有多么的绝望与悲愤，但这具身体的血肉终究是眼前女人所赐。

虽说几百年下来马家早已被土人同化了不少，但马家子弟身上流着的终究是汉家血脉。从小受着孝道文化熏陶的‘他’和他，不可能学那些蛮族一样干出有违孝道的出格事情。

“回来……回来了逗好，老大你这些日子受苦了！”

一阵无声的沉默过后，代行古砫宣抚使之职的覃氏终于还是起身将他扶了起来。

“阿哥！”

当马肖容在覃氏的搀扶下起身之后，一名和他面容有几分相似、但身高却是要矮了一些的二十出头青年，此刻也是带着一名神色据傲的年轻女子有些不情愿的躬身朝他见起礼来。

不用说，这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自然就是覃氏最为疼爱的小儿子马千驷。至于那神色据傲的年轻女子，则是马千驷的妻子杨氏，播州宣慰司杨应龙的小女儿。

“不过年不过节滴，兄弟间搞这些虚滴做啥子嘛！”

胜利者自然要有胜利者的肚量，尤其是面对马千驷这么一个早已清楚其结局的失败者，马肖容自然不会去跟他去计较。不等对方行礼完毕，伸手一拦便将其托了起来。

“老大，听说皇帝下了圣旨让你继承宣抚使的职位？”

偏心、偏爱这种事，终究不是一个响头和一声阿嬷就能轻易化解改变的。就在马千乘展示着胜利者的大度之际，耳边却是传来了覃氏的询问声。

“嗯，皇帝确实下了圣旨！”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听到老覃氏这明知故问的询问，马肖容也没什么好优柔寡断的，伸手便从怀中取出了那份在忠州城耀武扬威的金灿灿黄绫圣旨来。

“既然皇帝都下旨了，那……那这宣抚司的事情以后还是你各人来管吧！”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石砫不是播州，覃氏与马千驷也不是杨应龙。面对盖有玉玺的皇帝圣旨，即便再不甘心，覃氏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交出了石砫宣抚使的大印。

“勒段时间辛苦阿嬷了，以后有儿子在，阿嬷你就安心颐养天年好生享清福逗是了！”

覃氏怎么说也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接过宣抚使的大印后，不想她继续走原历史老路的马肖容，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的隐晦提醒了她一声。

“享清福？呵呵，阿嬷确实也该享哈清福了。现在有你回来管事，阿嬷刚好也可以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只不过，马肖容的好心终究还是白费了。面对他这隐晦的提醒，权欲之心太盛的覃氏却是根本就没听出来，仍是铁了心的准备前往播州投奔老情人兼亲家杨应龙。

“阿嬷你能不能再等两个月，好歹把媳妇儿茶喝了再说嘛！”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眼见劝不住覃氏马肖容也不再勉强，只是拿出了结婚的事让她再等一段时间。

“呃，老大你看中哪家滴姑娘娃儿了嘛，阿嬷马上就叫人去给你提亲！”

听到马肖容说起媳妇儿茶，向来心里只有小儿子的覃氏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二十五岁的马千乘眼下还是个老光棍儿呢。

“提亲滴事暂时倒是不急，秦小姐是比武招亲……”

看着脸上丝毫愧疚之色都没有的覃氏，心中不禁为原主感到一阵悲哀的马肖容，随即便说起了秦良玉比武招亲的事来。

“忠州秦家？老大勒这回眼光倒是不错，选了个好媳妇儿！”

秦家也是出自曾经的土司家族，如今虽然早已改汉化归流，但也依旧是忠州数一数二的大族，影响颇大。

所以在听到马肖容要与秦家联姻后，覃氏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个大儿子要引进‘外戚’以巩固自己的势力，从而更加坚定了而她前往播州的决心。

“秦小姐确实是个好姑娘，不仅武艺高强，更是精通兵法……”

马肖容不知道原历史上的马千乘娶秦良玉有没有、是不是考虑过秦家的势力因素，但他却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纯粹就是出于对千古第一女战神、女侯爷的倾慕。

所以对于覃氏的言外之意，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他，一时间倒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巴巴的夸赞着秦良玉的武功、兵法呢。

“呵呵，怪不得你看上这个秦家滴小姐了。不过一个姑娘娃儿武功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嘛，老大你也是从小练武……”

听着马肖容对秦良玉的夸赞，其实并不在意对方是否良聘的秦氏也是随口敷衍着轻笑起来。

至此，在马肖容先前的主动出击下、在有了皇帝的圣旨支持下，石砫宣抚使的职位没有任何悬念的被马肖容收回。再加上马氏族人对于覃氏代行司砫宣抚使之职本就多有不满，宣抚使之职的交接也并没在马家内部引起什么波澜。

随后，在安排周国柱接管了宣抚司直属的五百营兵后，借着先前马邦聘、马斗霖闹事作乱的事，石砫以往按户发卖的食盐买卖也被马肖容顺利收归手中，将其改成了盐店直营，直接将这份财权掌握在了手中。

当然，人不能贪得无厌吃独食，自己吃了肉怎么着也得给人留口汤不是。

为此，他一改之前食盐全部由马家掌控的惯例，将同知安抚使陈家所在的临溪镇、安抚佥事冉家所在的王家乡盐店开设权让给了这两家，彻底坐稳了这石砫安抚使的位置。

而在解决完了这些琐事之后，马肖容也是开始临阵磨枪的准备起了比武招亲的事来。毕竟就算已经猜到了秦良玉到时候会放水，但那也得让女战神放得自然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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