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婚事

几天后，唐军便开拔，启程离开洛阳，班师回朝，只留了少数兵力驻守洛阳，洛阳城的百姓又重新回到了平静安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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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公元625年，唐武德八年，大唐早已一统天下，中原百姓总算可以远离战争，开始了休养生息。

年初，这天下午，杨蕊坐在卧房的席子上，倚着凭几，烤着碳火，目视着窗外的飘雪，怀中抱着表哥侯林送给她的骆驼玩偶。

站在一旁的小兰见小姐直视着门外，若有所思，便问:“小姐，你可是又想起侯公子了？”

“是啊，一晃四年，表哥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大唐一统四海，这几年也没打仗，想必侯公子无碍。”

“这倒是。”大唐平定天下，百姓休养生息，这几年却是过上了太平日子。

“不过也是，少爷目前在齐王府当差，每年还有书信往来，可侯公子身在军营，就无法联络了。”

杨蕊倚着凭几，一手支起头，道:“杨路，我不担心，他靠上齐王这座大山，这几年倒是无碍，以后嘛，就不好说了。”

“以后？小姐，你的意思，难道日后齐王会倒台吗？”

杨蕊瞥了眼小兰，笑了下，道:“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那个齐王骄横跋扈，迟早要惹出祸事。”

“可我听说，齐王与太子交好，日后太子荣登宝座，总不会虐待齐王吧？”

“小兰，你怎么就那么自信太子就一定会如愿登基呢？”

小兰一怔，不解道:“他可是太子，未来的储君，不是他登基，还能是谁登基！”

杨蕊但笑不语。算算时间，今年是武德八年，离玄武门之变也快了，就这两年的事了！天下风云变幻，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啊！

睨着杨蕊突然变得深邃的双眸，小兰略显狐疑，小姐好像总能未卜先知似的！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道喊声。

“蕊儿，你在吗？”

是杨父的声音，杨蕊赶紧起身，整理一下衣衫，待杨父走进，便恭敬地行礼。

“蕊儿见过父亲。”

“蕊儿，你在就好了，我想着这大冷天的，你肯定在屋里烤火，就过来了。”杨父来到碳火旁，跪坐在垫子上，杨蕊也重新落座。

“父亲，你找我是有事？大可以叫我过去的，何必自己前来？”杨父很少踏进女儿的闺房，今日有些反常。

“你过去还是我过来，不都一样嘛！”杨父伸出双手在碳火旁烤烤，面色略微凝重。

从刚才杨蕊就一直注意杨父的神色，狐疑道:“父亲，你找我有何事？”

“蕊儿，你今年有15了吧？”

“额，是。”

杨父顿了顿，继续道:“大唐女子的适婚年龄正是15岁。”

额，杨蕊瞬间明了父亲的来意，心咯噔一下，面色也沉了下来。

“父亲，你想说什么。”

“蕊儿，你母亲不在了，按理说你的婚事本应该是她来操办的，但现在只能我来了。”

“父亲，你难不成已经把我的婚事定下来了？”杨蕊的心倏地提了上来。

见杨蕊面露紧张，杨父赶紧安慰道:“不不，还没有，这不是来跟你商量嘛！”

呼，杨蕊暗自松了口气，道:“父亲，那你是怎么想的？”

唉，提到这个，杨父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按理说去年就应该把你的婚事定下，今年就直接出嫁。现在已经耽搁了。为父一直在等着侯林呢！”

额，杨蕊一怔，不解道:“表哥？等表哥做什么？哦，父亲，你是想跟表哥一起商量我的婚事？”

“蕊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什么？”杨蕊一脸懵懂。

“侯林，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额，杨蕊瞬时小脸一红，尴尬道:“这个，我，我没注意。”

“也对，你年纪尚小，察言观色还是弱了点，看不出来也正常，但为父看出来了。要说侯林这孩子，沉稳忠厚，一表人才，为父很喜欢他，尽管他家世差了点，但也无伤大雅，我是真想把你嫁给他。”

杨蕊的小姐越大红了，垂着眸，不敢看向父亲。

“唉，奈何侯林不争气啊！他说要参军，要闯出一番名堂，我也等着这一天，就等着他建功立业，然后荣归故里，郑重其事地向咱们杨家提亲。可惜，等了四年，他是杳无音信，现在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最关键的是，蕊儿，你已经15岁了，我等得起，你等不起了。”

杨蕊紧蹙绣眉，思索片刻，小声道:“我，等得起。”其实杨蕊对表哥侯林的感情，是兄妹情，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夫君，那这个人选还不如是侯林呢，毕竟知根知底，而且侯林待她不错。

“你等得起什么，你已经15岁了，今年要是不出嫁，再往后拖，年龄越来越大，就不好嫁了，外界会认为咱们杨府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这会有损你的声誉，也有损咱们杨府的名望。”

父亲说的在理，杨蕊无从辩驳。

“不能再等侯林了，再等下去，也是遥遥无期。我已经给你哥去了信，让他在长安给你物色个好人家，最好是哪个达官显贵。”

杨蕊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杨父，道:“我哥？父亲，你怎么能把这事托付给他呢？他能给我找好人家吗？在府里时，他就总跟我吵架，总跟我作对，他能对我好？”

“你是小瞧你哥了，你哥这人，虽说小时候调皮捣蛋，惹是生非，但他的确有本事，他跟侯林一前一后参军，侯林迟迟不升迁，再看你哥，刚参军没多久，就调到齐王身边当了亲兵，估计现在是齐王的亲信了。你哥可比侯林强多了。”

杨蕊一脸不服气，嘟囔一句:“那我也不相信他。”

“放心吧，我在信上已经交代了，咱们杨家出自弘农杨氏，是门阀世家大族，杨家的女儿只可做正妻，不可做妾。让他好生挑选。”

“那，那万一他给我选了个老头子呢？”

“不会的，我在信上也交代了，要找个年纪相仿的，德才兼备的，不能委屈了你！”

杨父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以至于杨蕊无从反驳，一脸悻悻的神情。

“蕊儿，等你哥那边选好了人家，咱们今年就定亲、大婚一起来，今年说什么也得把你嫁出去，不能再拖了。”

杨蕊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小嘴，不做声。

“好了，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走了。”杨父缓缓起身，离开，而杨蕊未起身相送。

待杨父离去，杨蕊颓然地叹了口气，栽倒在凭几上，皱着小脸，满腹委屈。

一旁的小兰，赶紧安慰道:“小姐，你也不要过于担心，少爷是个有分寸的人，这种婚姻大事他不会慢待的。”

“哎呀，但愿如此吧！其实我根本就不想结婚，我才15，结什么婚！”

小兰一脸不解道:“小姐，别的姑娘有的十三四就结了，你这15都算晚的了。”

“哎呀，跟你说不通，小兰，你不要说话了，越说我越气！”

小兰讪讪地撇撇嘴，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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