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辞旧迎新

除夕这天姥姥和妈妈多么忙碌啊。

天还没亮姥姥就起床和面洗菜炖鸡肉……灶台上的大铁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响个不停，扑鼻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诱人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妈妈也陪着姥姥早早起了床，和姥姥一起忙碌着，妈妈扫地擦桌子里里外外忙个不停，没用多大功夫就把家里每个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因为腊月二十三姥姥扫过屋子，所以妈妈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就把屋子里整理好了，妈妈一边忙绿一遍唱歌，绿子听着妈妈的歌声，心中从未有过的高兴……

中午时分，村里开始零星响起鞭炮声，姥姥说这是辞旧的鞭炮，人们用响亮的鞭炮声告诉老天爷，这家人准备过年了。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玫瑰色，漂亮极了，红梅带着比她大两岁的堂哥来找绿子玩。姥姥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型鞭炮，让三个孩子一起玩，玩之前姥姥特意嘱咐小男孩用心教教绿子，这种小型鞭炮放起来十分简单，绿子没用多大功夫就学会了。学着小男孩的做法，绿子将手里的小鞭炮用力扔到地上，立即听到啪地一声脆响……

绿子听到响声后开心地跳了起来。这是绿子记忆第一次放鞭炮，她在济南玫瑰镇从没有放过鞭炮——城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玩了一会儿，红梅和她堂哥回家准备过年了。

绿子跑进东屋里跟着姥姥妈妈学**饺子。

祖孙三人坐在热乎乎的大炕上，围着饭桌上的面板包饺子，妈妈负责擀饺子皮儿，姥姥负责包饺子，饺子是素馅，白菜豆腐菠菜的，姥姥高兴地看着她教绿子包出的第一个漂亮饺子，万分自豪地说：“我的宝贝疙瘩绿子呀，你包的饺子全世界最好看！绿子你看看，你包的这个饺子，像不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呀？”

绿子睁大眼睛看着饺子端详了一会儿开心地笑着说：“像！像极了！姥姥，我要包一群可爱的小鸟。”

“好好好！我等着宝贝疙瘩包一群小鸟。”姥姥说完下了炕，她从橱柜里端来一个小白碗放到面板上，大半碗52度景芝景阳春白酒中泡着五枚硬币——一分、二分、五分的都有，已经被洗得发亮。

"这是要干什么呀？"绿子好奇地问。

"包财神呀，这是咱们老辈儿传下来的习俗。"姥姥从碗里拿出一枚硬币一边往饺子里包一边说："宝贝疙瘩，姥姥这是包财神呢，谁吃到硬币来年就会好运连连财源滚滚来……”

绿子又涨了见识。

妈妈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饺子包好了，姥姥放在盖帘上，准备等会儿再吃。

傍晚，村里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姥姥在院子里支起一张小桌子，摆上苹果、糕点和胖胖的大白馒头，点燃三炷香立在装满小米的大白瓷碗里。

“这是在请列祖列宗们回家过年。”姥姥对绿子说，“包括你没从来没有见面的太爷爷太奶奶都会回来，看看咱们一家人……”

绿子学着姥姥和妈妈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在供桌前深深三鞠躬。

年夜饭简单素朴，但每道菜都有寓意，鲤鱼代表年年有余，豆腐寓意都有福气，粉条象征着长长久久，除夕夜的饺子全是素馅的绿子问姥姥这是为什么呢？姥姥虔诚认真地说：“我的小宝贝疙瘩，除夕夜吃素馅饺子是咱们老辈人传下来的，主要原因应该除夕夜特殊日子吃素可以行善积德，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绿子你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也要记住永远做一个善良的人。"听了姥姥的话，绿子深受感动。

素馅饺子特别好吃，绿子吃到了两个财神，姥姥说这叫好事成双，来年绿子一定会好运连绵，心想事成。

晚饭后，姥姥从大厨子里拿出一堆新衣摆在炕上，这是准备大年初一穿的，绿子的是一件红色灯芯绒外套黑色条绒裤，还有新围巾新鞋新袜新帽子，等等，给妈妈的是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姥姥给自己准备的是一件深紫色的棉袄。

"初一穿新衣，一年都吉利，宝贝疙瘩来穿穿试试合身不？”姥姥抚摸着绿子簇新的褂子裤子围巾和帽子鞋子袜子说给绿子。

绿子迫不及待地一件一件穿上，从头到脚都是新的，焕然一新的绿子站在大炕上展示着，样样都好样样都美都合适，姥姥看着高兴的合不拢嘴。妈妈假装不高兴地说给姥姥：“哎呀哎，我的娘亲大人，看来真是隔辈亲呀，我小时候过年顶多穿个新褂子……”

姥姥打断了妈妈的话：“闺女你算说对了，我就是亲绿子，我就是疼绿子，绿子是我的宝贝疙瘩，我还特意给我的宝贝疙瘩准备了很多鞭炮呢！”

临近午夜整个安丘磐石镇好像沸腾起来了。

远处近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妈妈在天井里摆好了一挂长长的红鞭炮，绿子捂着耳朵躲在门后，看着姥姥用一根香点燃引线。

"噼里啪啦——"鞭炮炸响的瞬间，整个安丘盘石镇好像都醒来了，整个世界仿佛都亮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三个人的脸上，闪闪烁烁。

绿子兴奋地尖叫起来。

妈妈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姥姥则大声喊着："谢天谢地！过年好！过年好！"

放完了鞭炮，地面上铺满了红色的纸屑，像一层喜气弥漫的红地毯，姥姥说这叫满地红，预示着来年的好运气。

回到屋里，姥姥端上刚煮好的第二锅饺子，这次是芹菜肉馅的。

绿子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个崩一下咬到一枚硬币。

绿子从嘴里吐出一枚五分硬币。

绿子手里举着硬币哈哈大笑着说：“我又吃到财神了，我又吃到了一个财神！"

姥姥和妈妈都笑了起来。

姥姥笑着说："好兆头，宝贝疙瘩绿子来年一定平安喜乐，顺顺利利，身体健康，学习进步，更上一层楼！"

妈妈也吃出了一个面值一分钱的财神，而姥姥一个也没有吃到。

绿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五分面值的硬币硬塞给姥姥，姥姥笑着拒绝了："谢天谢地！姥姥有绿子这个宝贝疙瘩，就什么都有了。"

午夜过后，安丘磐石镇上空的鞭炮声渐趋平息。

绿子看看手表，已经是新年第一天的凌晨一点。

姥姥妈妈绿子躺在热乎乎的大炕上准备睡觉了。

绿子躺在炕上浮想联翩，她突然十分想念小骆驼……绿子翻了个身陷入温暖的梦乡。

绿子在梦里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她手里提着一盏火红的灯笼走在安丘磐石镇宽敞明亮的大街上。

绿子走着走着跑起来了。

绿子跑着跑着飞起来了，原来是小骆驼驮着绿子自由自在地飞翔

初一清晨，绿子被此起彼伏的拜年声吵醒。

绿子揉着眼睛坐起来，她听到窗户上贴的喜鹊登枝大红剪纸上的红喜鹊说：“过年好！来自济南玫瑰镇的绿子。”

绿子听到西屋的姥姥和妈妈和前来拜年的人说话。

绿子将昨晚睡觉前试穿的衣服鞋帽穿戴整齐。

绿子第一次穿上了手工做的棉布鞋，这是姥姥亲手做的，全世界找不出重样的，红是盛开的石榴花那样的红红色的灯芯绒鞋面上绣着一对活泼可爱的小黄鸡，红石盛开的石榴花那样的红，黄是怒放的油菜花那样金灿灿的黄，绿子越看越喜欢。

绿子小心翼翼地下了炕，她轻轻地踩着地生怕弄脏了新鞋。

绿子刚想抬脚往屋外走，姥姥推门而入。

姥姥洪亮欢快的欢声笑语传入绿子的耳朵：“宝贝疙瘩新年快乐！掀开你的枕头看看底下有什么呀？”

绿子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两个新年压岁大红包，一个是姥姥给的，一个是妈妈给的……

吃过早饭，绿子跟着妈妈和姥姥出门拜年。

安丘磐石镇的习俗是，大年初一早饭后，全村男女老少互相串门拜年，每家都要准备糖果和瓜子招待来拜年的人。

绿子跟着姥姥和妈妈，从村东头开始一家家走。

"张爷爷过年好！"绿子学着大人的样子跪下磕头。

"哎哟，这是从济南玫瑰镇来的绿子吧？长得这么高了，都这么大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往绿子口袋里塞了一大把花生和好多颗糖。

绿子和妈妈姥姥走到安丘磐石镇最古老的大槐树下，遇到了昨晚教绿子放鞭炮的小男孩一家。

男孩穿着崭新的蓝色运动服，看到绿子就咧嘴笑了："过年好绿子！吃到财神饺子了吗？"

“过年好！我吃到两个呢，你呢？”绿子高兴地说。

"我也吃到了！”男孩笑的更开心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绿子，"请你吃糖，橘子味的，最好吃。"

绿子接过水果糖，连声说着谢谢。

到中午时分，绿子的两个口袋已经装满了糖果和瓜子，还收到了七个压岁红包，虽然红包里面最多的是十元纸币，绿子却感觉无比珍贵！这是一份来自安丘磐石镇父老乡亲的美好祝福和真挚的爱。

回家的路上，绿子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姥姥，蹦蹦跳跳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阳光照耀着去年深冬的残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淡淡的缕缕炊烟袅袅升起来，消散在湛蓝的天空中。

回到家里，绿子和姥姥妈妈一起喝起了茉莉花茶。

整个安丘磐石镇渐渐安静下来，沉浸在大年初一的午后慵懒静谧中。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枣树枝头，抖落了枝桠上的一小堆积雪。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炕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绿子在天井里又尽兴地放了一会儿小鞭炮，才返回屋里。她躺在热乎乎的大炕上，盖着漂亮暖和的花被子，听着姥姥和妈妈愉快的低声交谈，慢慢地睡着了。

在梦里，绿子又看到了小骆驼。

在梦里，绿子看见自己长大了，姥姥变得更老了但笑容依旧，妈妈已是白发苍苍但眼神温柔。

在梦里，安丘磐石镇时而家家张灯结彩鞭炮声震耳欲聋...…时而安静祥和，炊烟从高高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融入清澈高远的天空。

辞旧迎新。

新的一年开始了。

祝福大家新春愉快，天天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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