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枕大衾

暖阳倾斜，不冷不燥，小鸟欢快地在枝杈上叽叽喳喳。时不时有一只阴影掠过纯净的天空，微风悄悄，带动樱花花瓣飘舞，与粉嫩的花瓣相辉映，更显嫣然风致。

忽然一片花瓣慢慢飘落在橙衣少年锁骨上，与一袭暖橙明媚相称。程易安伸手接住一片粉嫩的花瓣，在有些苍白的手心中更显娇嫩，喃喃道：“流霞流霞，本性一家。”

“二哥！”

一声惊喜的呼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蓝色的身影就遽然扑到了程易安怀中，正扭扭捏捏地在怀里蹭了蹭去。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程无玄笑得可爱抬头看他，撅嘴抱怨道，“早知道我也要跟着去了！”

程易安一早就听见自家六弟踢踢踏踏又焦急急切的脚步声了，所以精准地接住了这闹腾惊喜的小人。

“一路上沉闷无聊，六弟怕是不会安生的。”程易安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到时候再闹腾起来，二哥可会招架不住的。”

程无玄不满道：“什么嘛？！二哥我也很乖的好吗？”

程易安一针见血道：“若是六弟是乖乖的话，那这方圆几百里的人家再加上诸仙门百家就没有调皮的了。”

这不动如山的事实程无玄确定理亏，只能不满小声低估了几句。

“对了对了二哥，你一路上遇到什么好玩的了的没有？！”

程无玄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做作道：“我在府里都要无聊死了！”

站在程易安身旁的南山听到后不禁叹气道：“我们这一路贫瘠五毛，连只兔子都难见到，倒是有其他新奇的。不过，”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朵蓝色小花，遗憾道，“不过程二少就只留下了这个。”

“留下了？”程无玄敏锐地抓住了南山话中的不寻常，“也就是说，你们还找到了其他的不过最后没要？”

南山呵呵两声算是做了回应。

程无玄看向自家二哥，疑窦丛生道：“那二哥是扔了还是举手送给他人了？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啊！”

程易安并没有回答，眼神望向前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噗嗤一笑。

这让在场的两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六弟几日不见怎么变成问题多多了？”程易安掩嘴笑道。

“二哥你快说啊！”程无玄因为被吊起胃口又被敷衍过去，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程易安却话锋一转，抱臂眯眼看他道：“那不如六弟你先说说？”

程无玄瞬间凝滞住石化当场，深蓝色眼里一闪一闪的小星星突然熄灭了。

“二哥不在家，六弟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

我就知道……！！

“嘿嘿，”程无玄慢慢转身，作了个随时就跑的姿势，颇有些虚心道，“那啥，二哥你身体不好再加上舟车劳顿，赶紧去休息吧。”

“不急。”程易安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先让二哥好好看看你，几日不见，二哥可是对六弟想得很呢。”

二哥你你不要这样笑着啊！！很恐怖的好吗？！比三哥四哥五哥阴笑冷笑强笑摩拳擦掌磨刀拔剑还恐怖一万倍！！！

程无玄毛骨悚然，被惊了一身鸡皮疙瘩，变成了一只害怕颤抖心虚的小猫一般，深蓝色的眼睛不住望向别处就是不看自家二哥。

因为慌张而思绪有些飘忽六神无主，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程无玄感觉自己像一朵云飘在天上虚浮无比，只听见程易安在后面像笑又不像笑似的道，

“来跟二哥好好聊聊！”

*

动身去煌妍山的前一晚，也就是程无玄刚好纵马长街引发一连串长街当哭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最后被程宜砺制止程青泠善后吃完晚膳后。

吃饱喝足在自己屋内一点也没反省的程无玄懒散地趴在床上，过了好半晌突然抬起头。

“我要不要找四哥道个歉？”程无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免得四哥小心眼又到处跟人说我坏话，诋毁我在外维持的光风霁月琨玉秋霜的好形象。”

也是实在没事干，再加上闲不住热爱刺激的心，就一时脑热，一股脑就拍案而起精神抖擞。

“好就这么干！”

程无玄心里洋洋得意：“诶嘿嘿我可真是个好弟弟啊！”

于是在外面就发生了如下这些名场面。

此时夜已仲深，府上各处的红灯笼点上了火，月白风清，芒寒色正，飘逸如水的月光与庭中的樱花树交相辉映。

被自家三哥在晚饭上那么明晃晃地戳中隐秘心思的程令炜一股脑跑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这里。

这里也是兄弟们经常聚在一起嘻笑打闹的地方——既不会太封闭又不会太空旷，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是个风水好秘密基地。

凉风摇曳，稍稍吹动了樱花，几片花瓣施施然飘下来，像在舞动着优美又轻盈的舞姿。

稍微还是有点冷的，透人心脾，凉人手脚。幸好程令炜平素里最是体热，这点对他来说完全soeasy啦。

庭中有一方石桌还有几个石凳，程易安经常在这里教他们几个下棋和谶纬之类的。

想到这，程令炜心情还算不错，心情好了肚子就开始放松下来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声响。

毕竟忙了一下午，晚上又没吃上几口饭……

想到这，程令炜撇了撇嘴，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可突然一阵不寻常的风吹来，又带动几朵开得正粉嫩可爱的樱花簌簌落下。

周遭寂静无声，一声鸟鸣划破夜空，一道黑影迅速闪过，霎时间周遭仿佛定住了一样。

遽然，正前方亮起一片灯光。

程令炜无语加嫌弃地看过去。在那一片昏暗的灯光下，程无玄特意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一手掐在腰上，一手靠在樱花树干上。

嘴里还吊着个鲜嫩欲滴的红玫瑰，缓慢又深情地朝程令炜睁开眼睛，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中蹦着光芒。

他说：“哥，大晚上一个人吗。”

程令炜默默把外衣脱下放在石凳上。

程无玄丝毫没注意到，仍然满含深情地望着他，扭了一下腰顺势拿下嘴里的玫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精心编排过的。

程令炜默默活动了下筋骨热身。

程无玄仍旧深情地把手的玫瑰递给他，甜滋滋道：“哥，你今天辛苦了，都怪我！”说完还夸张地痛心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接着转而泪眼汪汪道，“哦~都是我不好，哥你能原谅…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台词还没讲完，程令炜黑着脸已经提着拳头冲上来了。

毫无防备的程无玄霎时被吓得肝胆俱裂，瞪大眼睛大声惨叫却还是被结结实实招呼了几圈挨了几巴掌，只能狼狈地向任何地方跑。

“啊啊啊啊！！大哥三哥救命啊！！！！”程无玄放开嗓子大喊道。

“你小子给我站住！！”程令炜毫无心慈手软，眼中似乎都冒出了熊熊烈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怕不是为了你那狗屁瞎扯形象而来的吧！！”

在二人你追我赶的激烈中，也不知是谁创翻了灯笼，灯笼倒在樱花树上，里面的蜡烛接触到灯纸，立马默默以星星之火开始燃烧了起来。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一小片火光。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家仆，自然也惊动了已经歇下了的几位兄弟。

程若缨此时正在屋内陪幺弟程千非习字，听到动静后立马惊觉抬头看向窗外。一个小厮也风风火火跑来告知情况。

“什么？！院中突然着火了？”程若缨急忙起身，拔腿就往外跑去，快速走了几步倏然回头对幺弟嘱咐道，“七弟，你先乖乖待在这里，大哥一会儿就回来！切记不可乱跑！”

程千非也注意到了这紧张不安的氛围，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

原本阒寂无人的府中立马变得热闹起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纷至沓来鱼贯而入庭院。

等人急忙赶过来一看，火势已经以星星之火燎原大片了。

明亮的火光照着众人的脸，眼见两边都混乱不堪，程若缨和程宜砺急忙去拉架，可奈何程令炜程无玄二人都得紧，而且程令炜正在气头上打得正尽兴不可能停下来。

二人只能尽力阻拦，程青泠强装镇定地指挥家仆们都风风火火的急忙去救火。

“快点！”

“这边！”

谁料一个意外，正在挥拳丢掌的程令炜倏然不小心被浇了个透心凉。

“…………………”

刚才上蹿下跳出了不少汗，这下又被淋了个落汤鸡，程令炜意料之中当晚就发起了热。

*

程易安轻手轻脚地来到程令炜院中，院内为了病患养病所以很清净，连正在扫落叶的小厮都小心翼翼的。

进入屋内，透过云母六扇屏风，隐约可以看到床榻上窝着着一个绿色的身影，因为发热而止不住的喘息。

走近一看，那张俊俏的小脸果然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清秀的额头上放着冷毛巾。不过因为吸热现在也没多冷，变得蓬松起来了。

程易安取下放在旁边的冷水盆里又浸湿了一遍，后有轻轻地放在了程令炜的螓首上。

“南山，去叫厨房准备点清淡的流食。”程易安看了看外面，又道，“食顷怕是要下雨，未雨绸缪先把窗户都关上了。”

南山扭了扭身子，故意拉长嗓音撒娇似的道：“诶呦二少，您总是这么未卜先知神机妙算，我跟在您这身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此时程令炜的贴身侍卫南顺恰好来送药，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了耳中，随机脸上露出了仿佛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自己的耳膜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冲击。

不禁啧啧道：“真是矫揉造作！”不知道怎么成为程二少的亲信，程二少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程易端庄有礼沉稳内敛，南山这个娘炮加宝宝——南顺已经忍他很久了，看一眼都觉得是对自己眼睛的自虐。

从与他同进府到现在，能共事这么久可真是个奇迹。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还能往下想吗？！

南顺急忙慌张地甩了甩头，心绪不稳时突然被一沉稳的声音吓了一跳。

“南顺，药熬好了就端过来吧。”程易安笑着看他，关切道，“别站在门外了，现在闷热空气不流通定是难受。”

南顺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大喊道：“啊啊是！”说着就急忙跑过去。

“慢点。”程易安无奈看他。

“就是！”南山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勾着他的脖子一摆手道，“您家四少现在躺着呢，没人吼你！放心点哈，再不济我给你拦着点。”

南顺“……？？”你这说的我平日里是什么很贱被自家主子追着打的人吗？？？

“诶呦心情不好啊~”南山浑然不知南顺在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几百遍，颇有随心自在的不知从哪变出一朵龙胆小花，细细地为他带在头上，带好后又拍了拍他的脑袋，高兴地欣赏起自己的佳作，“嗯不错！好看！没想到南顺你还挺适合簪花的！”

南顺嘴角抽搐，内心os：“我******”

南顺尽情吐槽完后微微回过神，心下就不由自主开始有些慌。毕竟刚才自己腹诽的对象就在自己面前，希望这主仆二人没察觉到吧……

接过药碗，拿起白瓷勺子搅了搅轻轻吹了一口气，程易安不禁一皱眉，五弟还真是……是想谋害亲兄弟吗？

转头看着南顺不自在的样子，程易安便笑道：“南顺，劳烦你去厨房拿些蜜饯来。”

随后又补充道：“南山去我不太放心。”

这可真是实话了，除了有安慰南顺的作用，实际上是真不放心南山。让他去拿，他拿一包，递到手就只有半包。让他拿半包，那就可能只剩下几颗小小的核大大的了。

总之，南山这家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是！”

南顺果然像死刑犯得了赦免令一样，话音刚落就急遽跑了出去，甚至不愿耽搁一秒。

南山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嬉皮笑脸大声道：“小心脚下！”

下一秒，南顺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应声倒地，弄得灰头土脸颇有些狼狈。

“诶诶诶你没事吧？！”南山张大眼睛，故作夸张惊讶地跑去，但幸灾乐祸一听就知。

*

门一关上，将屋外的喧哗嘻笑打闹全部隔绝，屋内只剩下了程令炜和程易安兄弟两人。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程易安又往里添了点煤炭，顺便又把窗户关住了，只留了一扇里床榻稍微有点远的。坐在床上恰好可以看到外面一草一木，假山流水，静谧如斯的景色。

药还是趁热喝比较好，这么想着，程易安轻柔地摸了摸程令炜的额头，柔声道：“四弟，我们先把药喝了好吗？”

床榻上昏昏沉沉的小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费力睁开眼皮子，因着发热的关系焦距模糊不清，只看到了一片橙色以及闻到了一股墨香。

程令炜下意识安心愉悦地露出一个微笑，迷迷糊糊道：“二哥……”

虽只是笑着但仍可以看出翘首之态。

“你回来了……”

声音有气无力，软软糯糯。说完还去够程易安的袖子，但因为脱力平常一够就能够到的袖子现在怎么也抓不住。

程易安无奈笑着看他，坐在在床上主动握住他的手。

“嗯，二哥在呢。”

说完又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笑道：“四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发起烧来不好受吧？”

“平日里都是二哥卧病在床多，如今倒是反过来了，要四弟受着长吁短叹之苦，难耐顽疾之劳了。”

床榻上的人撇了撇嘴，颇有些委屈的意味，双手紧紧握住程易安的手，哼哼唧唧控诉道：“都怪六弟！”

“嗯！”程易安不禁失笑，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待会儿二哥肯定好好教训他，竟然把我们炜儿害得这么可怜。”

程令炜瞬间像找到了依靠和底气，更生气的双手搂住程易安盈盈可握的腰肢紧紧抱住，用力又咬牙切齿地“嗯了一声。

程易安笑着摸了摸程令炜毛绒绒的脑袋，兄弟二人就这么温馨抱了好一会儿，程易安柔声道：“趁药热了赶紧喝了吧！”

随后还揉了揉程令炜的脸颊，哄道：“一会儿药凉了就该更苦了！相信二哥，二哥对这个最有经验。”

程令炜撅嘴抬头看他，深绿色的眼睛里颇有些撒娇和怨怼的意味，“二哥我不想喝！”

程易安动作轻柔地扶起，拿起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床榻上生病闹变扭的人嘴边，“不行哦，来，炜儿张嘴。”

见面前的小人还是不屈不挠的样子，程易安无奈又好笑地往他嘴唇上怼了怼。

“大名鼎鼎、尊敬的程四少，二哥最爱的小令炜，小炜儿~请您乖乖张嘴吧！”

程令炜在一番软磨下耳根子红了个彻底，连带着面颊都更加发烫了，深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程易安。

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家二哥，赶鸭子上架般不情不愿张嘴了。

虽然药还是热腾腾的，但入苦还是直冲天灵盖。二哥平日里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喝下去的，艰难咽下第一口，看着那黑乎乎不见底一眼就通感散发莫名其妙的味弥漫了周遭空气的东西，程令炜心烦意乱。

但奈何自家二哥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第二勺摩肩接踵紧随其来。

“……”

程令炜抬头看自家二哥，总觉得笑里藏刀，跟面不改色笑意盈盈利落挥刀斩下目标头颅的杀手一样。

“四弟来，再来一口！”

“二哥…你不会是想趁机报复我吧………”

就这样，兄弟二人如周瑜打黄盖，一个尽兴，一个被迫不敢动弹。

*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药碗终于空了。

程令炜喝得晕头转向，恶心胸闷，“啪”的一下摔回床上，长吁出一口气。

程易安帮他盖好了被子，又帮他换了换毛巾，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失笑明知故问道：“四弟这是怎么了？”

“……”程令炜不想回答，缩进被子里。

“哈哈！”程易安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脑袋，“想睡就睡吧，待会儿可能会出很多汗，不过四弟可不要踢被子哦。”

程易安道：“二哥先走了，四弟你要好好休息。”

说完正准备离去，却顿感袖子被人猛得抓住。

“二哥！”

程令炜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因为发烧声音都软了下来，与平时雷厉风行火冒三丈的公老虎（程无玄戏称）的样子大相径庭。

“二哥别走……”

平日里易燃易爆的弟弟此时正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子，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朦胧的眼睛里似乎有眼泪下一刻就要涌出来。

程易安心下一动，心底涌现一片温柔不禁揉了揉程令炜的发顶。轻声哄道：“好，二哥不走，二哥今晚陪你。”

程令炜哼哼唧唧把头埋进程易安怀里，满足地沉浸在二哥身上的清香。好像只小老虎啊，程易安心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

窗外的天空越发阴沉闷热，低压压一片。倏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密集的雨，淅淅沥沥，倾盆磅礴，势头极猛，打在身上还有点生疼。

刚开始雨水还有点热，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程易安早已提前关好了窗，伸出手帮怀里的程令炜掖了掖被子，又抱紧了些。

“二哥……”程令炜难受地蹭了蹭他柔软的脖颈。

程易安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轻声道：“四弟你看，下雨了。”

屋内寂静安宁，除了蜡烛燃烧的声响火光的跳跃外再无其他。程令炜依偎在程易安怀中，二人紧紧相贴。

屋外大雨磅礴，风雨交加，时不时有闷雷响动照在屋内二人脸上，狂风吹过，一丝丝微凉的风钻进屋内，颇为凉爽。

夜阑卧听风吹雨，兄弟二人就这么静静看着窗外，看着那风吹雨打，叶飞花散。

享受这疾风骤雨中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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